第112章 电梯祷词(1/2)
阿林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悬停了三秒,最终还是没敢触碰那份标着 “紧急修改” 的合同文件。电子屏上密密麻麻的红色批注像一群被惊扰的蚂蚁,沿着字句的边缘爬得满身都是,尤其是 “违约金比例” 那一行,被客户用加粗的红色圈了三圈,墨迹深得快要透纸,仿佛能听见对方在电话那头压抑的怒火。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调出计算器重新核算,鼻腔里突然钻进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 大概是物业今早刚给电梯做过清洁,混杂着旁边穿香奈儿五号香水的女人身上的味道,形成一种古怪的甜腻气息。
“叮 ——” 十六楼的提示音刚落,电梯厢顶部突然传来 “咔哒” 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精密的零件突然脱了扣。阿林没太在意,这种老旧小区的电梯偶尔总会出点小毛病,他低头继续盯着屏幕,指尖在 “不可抗力条款” 上滑动。可下一秒,一阵尖锐的齿轮卡死声猛地炸响,那声音像是用生锈的锯子在拉扯钢筋,从轿厢顶部狠狠拽过众人的耳膜,带着金属特有的撕裂感,刺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
所有人同时抬头的瞬间,顶灯开始疯狂闪烁,惨白的光线在墙壁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像恐怖片里的特写镜头。“啪” 的一声脆响,最左边的荧光灯管突然爆裂,细小的玻璃碎片簌簌地落在地板上,有人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轿厢猛地往下一沉,阿林感觉胃里的东西瞬间翻涌上来,整个人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按在轿厢壁上,公文包从臂弯里脱手飞出,里面的文件散落一地,黑色的钢笔在金属壁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弧线,最后 “当啷” 一声砸在地板上。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最先打破寂静的是公文包砸地的闷响,紧接着,此起彼伏的惊叫声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啊!我的脚!” 穿香奈儿香水的女人尖叫起来,她穿着一双细跟的黑色高跟鞋,此刻正慌乱地跺脚,阿林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踩在自己的文件上,那细腻的皮质鞋跟直接戳破了 “保密协议” 四个字,纸张被戳出一个小小的洞眼。“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慌乱地摸索着想要站稳。
“我的眼镜!谁他妈踩碎了我的眼镜!” 一个粗哑的男声怒吼起来,伴随着摸索东西的窸窣声。阿林顺着声音的方向伸手,指尖摸到一片冰凉的玻璃碎片,还有一副金属框架的残骸 —— 看来是刚才下坠时,这个人的眼镜掉在了地上,又被慌乱的脚步踩碎了。
“操!物业上周才检修过!这他妈叫什么检修!” 右侧突然响起一个年轻男人带着颤音的咒骂,紧接着,一道微弱的冷光亮起,是手机屏幕的光线。阿林眯起眼睛,借着这点光看清了男人的脸:二十多岁的样子,下巴上留着没刮干净的胡茬,嘴唇泛着不正常的青色,额头上还冒着细密的冷汗。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手里紧紧攥着手机,另一只手疯狂地按着轿厢壁上的紧急呼叫按钮,塑料按钮被按得微微凹陷下去,可对讲机里只有 “滋滋” 的电流杂音,像无数只飞虫在乱撞。
“有人吗?我们被困在十六层和十五层之间了!听到请回答!” 年轻男人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嘶吼,手机的光线在他颤抖的手里晃来晃去,扫过每个人惊慌的脸。阿林注意到他的手背上有一道新鲜的伤口,还沾着点干涸的血迹,不知道是刚才弄伤的,还是之前就有的。
“别喊了,浪费力气。” 一个冷静的女声突然响起,在嘈杂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阿林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灰色运动服的女人正靠在轿厢壁上,手里拿着一个手电筒 —— 大概是经常夜跑,随身带着的。她打开手电筒,柔和的光线照亮了狭小的空间,阿林终于看清了电梯里的所有人:除了自己、穿香奈儿香水的女人、年轻男人和戴眼镜的男人,还有一个抱着小孩的老太太,以及一个穿着校服的中学生。
穿香奈儿香水的女人叫李曼,是附近写字楼里的白领,今天要去十五楼给客户送合同,她此刻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捡起自己散落在地上的化妆品,眼影盘摔开了,各色的粉末撒在文件上,像打翻了的调色盘。戴眼镜的男人是张教授,退休前是大学的物理老师,刚才他正拿着一本《量子力学导论》在看,现在书掉在了地上,眼镜也碎了,他摸索着捡起书,心疼地拂去上面的灰尘。年轻男人叫王浩,是小区里的租户,刚从工地回来,手背上的伤口是搬建材时被铁皮划到的,他还在不停地按着紧急呼叫按钮,嘴里念念有词:“怎么会没人接?物业到底在干什么?”
抱着小孩的老太太姓陈,大家都叫她陈婆婆,怀里的孙子刚上幼儿园,今天要去楼下的超市买零食,电梯突然故障,小孩吓得哇哇大哭,陈婆婆一边拍着孙子的背安抚,一边焦急地说:“这可怎么办啊?我孙子还等着回家吃饭呢,他爸妈都在外地打工,就我一个人带他......”
穿校服的中学生叫林晓,是个女孩,背着一个沉重的书包,里面装满了作业本和辅导资料,她低着头,双手紧紧抓着书包带,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看起来既害怕又紧张。她今天要去学校参加月考,本来想着早点出门,没想到遇上了电梯故障。
阿林蹲在地上,摸索着捡起散落的文件,指尖突然触到一片温热的液体,他心里一紧,还以为是谁受伤了,借着手电筒的光一看,原来是刚才飞出的钢笔漏墨了,蓝黑色的墨水在合同上晕开,像一幅抽象的地图,把 “违约金” 那几个字糊得面目全非。他拿起钢笔,笔杆上还留着妻子早上塞给他时的温度 —— 出门前,妻子特意把这支钢笔从笔筒里拿出来,细心地检查了墨水,然后塞进他的公文包:“客户李总喜欢老派的签字方式,用这支钢笔签,显得咱们有诚意。” 现在,这支承载着妻子心意的钢笔,却在这份被墨水污染的合同上留下了最讽刺的注脚。
“别慌,大家先冷静一下。” 穿灰色运动服的女人开口了,她叫苏晴,是一名户外救援志愿者,经常参加各种应急培训,此刻她的冷静像一剂镇定剂,让大家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电梯应该是卡在了两层之间,这种情况很常见,只要我们不慌乱,等待救援就好。”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信号:“还好有一格信号,我已经打了 119,他们说大概二十分钟就能到。”
“二十分钟?这么久!” 王浩焦躁地踱来踱去,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满是汗水的脸,“我下午还要去工地结工资,要是迟到了,老板又要扣钱!我这个月房租还没交呢!” 他的声音里带着绝望,阿林看着他手背上的伤口,突然想起自己刚毕业的时候,也曾经为了几百块钱的工资奔波劳碌,那种焦虑和无助,他太懂了。
李曼突然 “啊” 了一声,她从包里拿出手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我的合同!我给客户送的合同也被墨水弄湿了!这可怎么办啊?客户要是不满意,我这个月的绩效就没了!” 她的眼泪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被化妆品弄脏的文件上,“我跟我老公最近正在闹离婚,要是再丢了工作,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张教授推了推鼻梁上不存在的眼镜,叹了口气:“小姑娘,别着急,合同弄脏了可以再打印,工作没了可以再找,人没事才是最重要的。” 他顿了顿,又说:“我刚才听电梯的声音,应该是曳引机的齿轮出了问题,这种老旧电梯的曳引机很容易磨损,物业虽然说检修过,但可能只是走了个过场。”
“可不是嘛!” 王浩接过话茬,语气更加激动,“上次我反映电梯里的灯坏了,物业过了一个星期才来修,结果修完没两天又坏了!这次肯定是他们检修不认真,才出了这种事!等出去了,我一定要投诉他们!”
陈婆婆怀里的小孩哭累了,靠在奶奶的怀里抽噎着,小脸蛋上还挂着泪珠:“奶奶,我怕...... 我们是不是出不去了?” 陈婆婆心疼地擦了擦孙子的眼泪,安慰道:“不怕不怕,消防员叔叔很快就来了,咱们很快就能出去了。” 可她的声音也在微微颤抖,显然心里也没底。
林晓一直低着头,突然小声说:“我...... 我有点喘不过气。” 大家这才注意到,电梯里的空气越来越浑浊,消毒水的味道、香水的味道、汗味混杂在一起,让人头晕目眩。苏晴立刻说:“大家别都挤在一起,分散一点,尽量深呼吸,保持冷静,氧气还能坚持一段时间。” 她一边说,一边走到电梯门旁边,仔细观察着门缝:“门缝里还有点风,应该不会完全缺氧。”
阿林把弄脏的合同叠好,放进公文包里,然后走到苏晴身边:“需要我帮忙吗?我以前学过一点急救知识。” 苏晴点了点头:“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下那个小姑娘,她看起来不太舒服。” 阿林走到林晓身边,轻声问:“你还好吗?要不要喝点水?” 林晓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我没事,谢谢叔叔。我就是担心月考赶不上,要是考不好,我爸妈又要骂我了。”
阿林摸了摸她的头,想起自己的女儿,今年也上中学了,每次考试前都像临大敌一样紧张。“别担心,消防员叔叔很快就到了,等我们出去了,我送你去学校,肯定能赶上考试。” 他笑着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
就在这时,电梯厢突然又晃动了一下,虽然幅度不大,但还是让所有人都惊呼起来。王浩吓得一下子靠在墙上,声音都变了调:“怎么回事?是不是要掉下去了?” 苏晴立刻按住他的肩膀:“别慌!只是轻微的晃动,应该是电梯的安全装置在起作用,不会掉下去的。” 她的声音很坚定,让大家又安定下来。
张教授突然说:“我想起一件事,这种老式电梯的轿厢顶部有一个紧急出口,要是实在等不及,我们可以从那里爬出去。” 王浩眼睛一亮:“真的吗?那我们赶紧爬啊!” 苏晴却摇了摇头:“不行,紧急出口的门很沉,而且我们不知道外面的情况,要是不小心踩空了,会很危险。还是等消防员来比较安全。”
“可是万一消防员来晚了怎么办?” 李曼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刚才给客户打电话,他说要是我十分钟之内不到,就取消合作!那可是几百万的单子啊!” 她急得直跺脚,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 “咚咚” 的声响。
阿林皱了皱眉,从公文包里拿出自己的手机:“你把客户的号码给我,我帮你解释一下。” 李曼愣了一下,连忙报出号码。阿林拨通电话,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了起来,里面传来一个不耐烦的男声:“怎么还没来?我没时间等你!” 阿林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李总您好,我是 xx 公司的阿林,李曼女士现在被困在电梯里了,我们已经报了警,消防员马上就到,等她出来了,我们会第一时间把合同送过去,您看能不能宽限一下时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被困电梯了?真的假的?别是为了迟到找借口吧?” 阿林把手机的免提打开,让李曼和周围的声音都传过去:“李总,您听,这里确实很混乱,我们都在等救援,绝对没有骗您。” 电话那头的李总终于松了口:“行吧,我再等半个小时,要是还不来,这单子就作废。” 说完就挂了电话。
李曼松了一口气,感激地看着阿林:“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阿林笑了笑:“没事,互相帮忙应该的。” 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分钟,消防员应该快到了。
突然,外面传来了消防车的警笛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小区楼下。大家都兴奋起来,王浩激动地拍着电梯门:“来了来了!消防员来了!” 苏晴却示意大家安静:“别吵,听外面的声音。” 很快,外面传来了消防员的喊话声:“里面的人听得到吗?我们是消防员,正在准备救援,请你们保持冷静!”
“听得到!我们在这里!” 王浩大声回应着,声音里充满了希望。外面的消防员开始用工具撬电梯门,金属摩擦的声音透过门缝传进来,让人心里踏实了不少。陈婆婆抱着孙子,脸上露出了笑容:“太好了,终于能出去了。” 林晓也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光芒:“叔叔,我真的能赶上考试吗?” 阿林点了点头:“当然能,消防员叔叔很快就能把我们救出去。”
大概过了十五分钟,电梯门终于被撬开了一条缝,外面的光线照进来,刺得人睁不开眼睛。消防员的声音再次传来:“大家别着急,我们先把小孩和老人送出去。” 陈婆婆抱着孙子,第一个被消防员扶了出去,然后是林晓、李曼、张教授、王浩,最后是阿林和苏晴。
走出电梯厢的那一刻,阿林深深吸了一口气,外面的空气清新而凉爽,和电梯里浑浊的空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李曼立刻拿出手机给客户打电话,王浩也拿出手机给工地老板解释情况,张教授则在一旁和消防员交流着电梯故障的原因,陈婆婆抱着孙子,正在感谢消防员的救援,林晓则拉着阿林的手:“叔叔,谢谢你送我去学校。”
阿林看了一眼手表,还有二十分钟考试就要开始了,他点了点头:“走,叔叔送你去。” 他开车把林晓送到学校门口,看着她跑进教学楼的背影,心里突然觉得很温暖。然后,他又开车送李曼去见客户,在路上,李曼不停地感谢他,说要是这次合作能成,一定要请他吃饭。
等阿林回到公司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他把弄脏的合同重新打印了一份,然后拿着钢笔去见客户。客户看到他递过来的钢笔,笑了笑:“还是老派的签字方式好,显得有诚意。” 签完字后,客户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伙子不错,遇事冷静,以后有合作还找你们。”
阿林走出客户的公司,拿出手机给妻子打了个电话:“老婆,合同签成了,晚上我们出去吃顿好的。” 电话那头传来妻子温柔的声音:“太好了,我就知道你可以的。对了,今天电梯没出什么事吧?早上我还担心呢。” 阿林笑了笑:“没事,就是一点小意外,已经解决了。”
挂了电话,阿林抬头看了看天空,阳光正好,微风不燥。他想起在电梯里的那半个小时,想起那些素不相识的人互相帮助、互相安慰的场景,突然觉得,生活中虽然会有意外和困难,但只要大家团结在一起,保持冷静和乐观,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他握紧手里的钢笔,转身走向停车场,准备去接女儿放学。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马路上,像一幅温暖的画。
苏晴的手电筒还在来回扫视,试图让大家看清彼此的位置,缓解弥漫的恐慌。突然,左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喘息声,紧接着,穿香奈儿套装的李曼猛地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她的肩膀剧烈起伏,原本平整的丝绸裙摆被她死死攥在手里,瞬间皱成了一团揉皱的纸巾,精致的妆容也因为痛苦而变得扭曲。
“咳…… 咳咳……” 李曼的呼吸声越来越沉重,像一台漏气的风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尖锐的呜咽,仿佛有什么东西堵在她的喉咙里,让她无法顺畅呼吸。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嘴唇也失去了血色,泛出青紫色。她一边咳嗽,一边慌乱地在随身的名牌包里摸索着,想要找到什么救命的东西,可颤抖的手指却什么也抓不住,反而不小心碰倒了放在脚边的保温杯。
“哐当” 一声,保温杯摔在电梯地板上,盖子弹开,滚烫的热水瞬间泼洒出来,大部分溅在了阿林的裤脚上。阿林只觉得一阵钻心的灼热感从脚踝蔓延上来,疼得他猛地缩回脚,倒吸一口凉气:“嘶 ——” 但他顾不上自己的疼痛,立刻蹲下身,扶住李曼摇摇欲坠的身体:“你怎么样?别慌,慢慢呼吸!”
李曼抬起头,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她张了张嘴,艰难地挤出几个字:“谁、谁有哮喘喷雾......” 她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每说一个字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呼吸越来越急促,仿佛下一秒就要窒息。
电梯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紧张。陈婆婆紧紧抱着怀里的孙子,脸上写满了担忧,却不知道该如何帮忙;张教授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急得在原地打转,嘴里念叨着:“这可怎么办?哮喘发作耽误不得啊!” 王浩也停止了抱怨,脸上的焦躁被担忧取代,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却什么也没有。林晓吓得往后退了一步,紧紧抓着书包带,大眼睛里满是惊恐。
就在大家都手足无措的时候,一个沉稳的声音突然在黑暗中响起:“我有!”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角落里那个一直沉默寡言、穿着灰色僧袍的女人缓缓站起身。她的声音温和而平静,像一颗温润的玉珠,在嘈杂的电梯里格外有穿透力,瞬间让大家慌乱的心安定了几分。
穿僧袍的女人法号了尘,是附近古寺的僧人,今天下山是为了给寺庙采购一些生活用品,没想到遇上了电梯故障。她没有丝毫慌乱,慢慢摸索着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一个银色的小罐,上面印着一些细小的文字。她走到李曼身边,轻声问道:“是沙丁胺醇吗?”
李曼听到 “沙丁胺醇” 这几个字,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用力点了点头,咳嗽声却更加急促了:“是、是的...... 快...... 快给我......” 她的身体已经开始微微抽搐,呼吸越来越微弱。
了尘没有耽误时间,她熟练地取下喷雾的盖子,然后轻轻扶住李曼的后背,将喷雾的吸嘴对准她的口腔:“别紧张,慢慢吸气。” 她的动作轻柔而沉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在她的引导下,李曼努力调整着呼吸,当喷雾按下的瞬间,她深吸一口气,将药液吸入肺中。
几秒钟后,李曼的咳嗽声渐渐平息下来,呼吸也变得顺畅了一些,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已经没有了刚才的青紫色。她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布满了冷汗,眼神里的绝望慢慢被感激取代。“谢、谢谢你......” 她虚弱地说,声音依旧有些沙哑,但比刚才好了太多。
了尘把喷雾递给李曼,让她自己保管好,然后从布包里拿出一张干净的手帕,递给她:“擦擦汗吧,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温和沉静的样子,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阿林看着李曼的状态逐渐稳定下来,终于松了一口气,这才感觉到自己裤脚上的灼热感还在持续。苏晴注意到他的异样,连忙走过来,用手电筒照了照他的裤脚,只见裤脚已经被热水烫得有些变形,皮肤也微微泛红。“你没事吧?要不要先处理一下?” 苏晴关切地问。
“没事,小伤,不碍事。” 阿林摆了摆手,目光落在了尘身上,心里充满了敬佩,“大师,多亏了你,不然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其他人也纷纷向了尘道谢,陈婆婆更是双手合十,不停地念着 “阿弥陀佛”。
了尘只是淡淡一笑:“举手之劳而已,出门在外,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她顿了顿,又说:“大家还是保持冷静,消防员应该很快就到了。越是慌乱,越容易出意外。” 她的话像一股清泉,浇灭了大家心中残存的恐慌,电梯里的气氛再次平静下来。
李曼休息了一会儿,感觉好了很多,她紧紧攥着手里的哮喘喷雾,对了尘说:“大师,这喷雾多少钱?我把钱给你。” 了尘摇了摇头:“不用了,这喷雾是我平时备着以防万一的,能帮到你就好。” 李曼还想说什么,却被了尘制止了:“好好休息,保存体力才是最重要的。”
就在这时,电梯外面传来了消防员的声音:“里面的人听得到吗?我们已经到了,正在准备破拆,请大家离门远一点!” 众人听到声音,都兴奋起来,王浩激动地喊道:“听得到!我们在这里!”
了尘扶着李曼慢慢站起来,对大家说:“大家别挤,排好队,等门打开了,先让老人和小孩出去。” 她的话很有号召力,大家立刻按照她说的做,自觉地排成一队,陈婆婆抱着孙子站在最前面,林晓跟在她后面,然后是李曼、阿林、张教授、王浩,了尘和苏晴则守在最后面,确保每个人都安全。
电梯门被消防员一点点撬开,外面的光线越来越亮,新鲜的空气涌进电梯里,让每个人都感到无比舒畅。当门终于完全打开时,消防员伸出手,先把陈婆婆和她的孙子扶了出去,然后是林晓。李曼在了尘的搀扶下,也慢慢走出了电梯,她回头看了一眼了尘,再次真诚地说:“大师,真的太感谢你了,救命之恩,我一定会报答的。”
了尘只是微微一笑,没有说话,跟着大家一起走出了电梯。阿林走在最后,他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困住他们半个多小时的电梯,心里感慨万千。这次意外虽然惊险,但也让他看到了人性的温暖 —— 素不相识的人们在危难时刻互相帮助、互相扶持,这份情谊,比任何东西都珍贵。
走出楼道,阳光洒在每个人的身上,温暖而明亮。李曼立刻拿出手机给客户打电话,语气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王浩也给工地老板说明了情况,老板听说他遇到了电梯故障,还差点遇到危险,不仅没有责怪他迟到,反而让他好好休息;陈婆婆抱着孙子,不停地向消防员道谢;林晓则拉着阿林的手,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叔叔,我们真的出来了!我能赶上考试了!”
阿林摸了摸林晓的头,笑着说:“当然能,快去吧,别耽误了考试。” 林晓点了点头,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向学校跑去。
了尘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僧袍,准备继续去采购生活用品。阿林走过去,对她说:“大师,我送你去吧,正好我也顺路。” 了尘没有拒绝,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路上,阿林忍不住问:“大师,您怎么会随身携带哮喘喷雾呢?” 了尘笑了笑,说:“寺庙里有位老施主有哮喘,我平时下山都会帮她带一些常用的药,今天正好备着,没想到派上了用场。” 阿林恍然大悟,心里对了尘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到了超市门口,了尘向阿林道谢后,便转身走进了超市。阿林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也要像了尘大师一样,多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好事,用自己的力量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他看了一眼手机,时间还不算太晚,客户那边也已经沟通好了,悬着的心终于完全放了下来。他发动汽车,向公司驶去,一路上,阳光明媚,微风拂面,他的心情也变得格外舒畅。他知道,今天的经历将会成为他一生中难忘的回忆,那些在电梯里的温暖瞬间,将会永远留在他的心里。
李曼刚在哮喘喷雾的作用下缓过劲来,脸色还带着未褪的苍白,电梯里的空气好不容易才恢复了一丝平静。可就在这时,电梯井深处突然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 ——“嘎吱、嘎吱”,那是钢缆受力晃动的声音,沉重而滞涩,像一头潜伏在黑暗里的巨兽,正用粗糙的牙齿慢慢啃噬着猎物,每一声都敲打在众人的心上。
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人们瞬间噤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整个电梯里只剩下那可怕的 “嘎吱” 声在不断回响。应急灯微弱的红光在轿厢顶部明明灭灭,像跳动的鬼火,把每个人的脸映照得通红,仿佛都浸在血里,透着一股诡异的恐怖。王浩刚才还稍稍放松的身体瞬间绷紧,他死死抓住电梯壁上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嘴唇哆嗦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陈婆婆把孙子抱得更紧了,孩子感受到奶奶的紧张,也开始不安地扭动身体;张教授眉头紧锁,脸上满是凝重,他侧耳倾听着钢缆的声音,试图判断危险的程度;林晓吓得闭上眼睛,把脸埋进了书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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