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玻璃蜂巢(1/2)
“抓稳了!” 出租车司机突然大喊,声音里裹着不加掩饰的惊慌,方向盘像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拽着,猛地向右打了个半圈。橡胶轮胎在湿滑的柏油路上摩擦出刺耳的 “吱呀” 声,路面上的积水被车轮卷起,溅在路边的护栏上,留下一道浑浊的水痕。
阿林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急刹车的惯性狠狠甩向前排座椅,额头重重撞在硬邦邦的头枕上。劣质海绵发出令人牙酸的 “咯吱” 声,仿佛随时会从裂口处挤出发霉的碎屑,混合着车内陈旧的烟味与汗味,呛得他鼻腔发疼。
“嘶 ——” 后颈传来的钝痛像通了电的铁丝,顺着脊椎一路窜到太阳穴,眼前瞬间泛起一层模糊的黑晕。他下意识摸向痛处,指腹立刻沾到温热粘稠的液体,低头一看,暗红血渍正顺着指缝慢慢晕开,在浅色的牛仔裤上留下一小片暗沉的印记。
“怎么回事?” 副驾驶座的孕妇突然转头,隆起的肚子紧紧抵着前排座椅靠背,她一手护着孕肚,另一只手紧紧抓着车门把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脸上写满担忧,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师傅,您慢点开啊,我这怀着孕呢,可经不起这么折腾。”
司机额头上渗着冷汗,双手还在微微发抖,他回头看了一眼阿林,又慌忙看向孕妇,语气带着歉意:“对不住对不住,刚才前面突然窜出来个电动车,我要是不打方向,就直接撞上去了,实在没办法。”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仪表盘旁抽出纸巾,递向阿林,“小伙子,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阿林用纸巾按住后颈,疼痛感稍稍缓解,他摇了摇头:“没事,应该就是擦破点皮,不用去医院。” 他看向孕妇,见她脸色还有些发白,又补充道,“您还好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是觉得难受,咱们先找个地方停下歇会儿。”
孕妇轻轻舒了口气,摸了摸肚子,脸上露出一丝勉强的笑容:“我没事,就是刚才吓了一跳,缓过来就好了。师傅,您以后开车可得多注意点,路上人多车多的,安全第一。”
司机连连点头:“是是是,您说得对,我以后肯定多加小心,再也不让你们受这种惊吓了。前面就是你们要去的小区了吧?我慢慢开过去,保证稳当。” 说着,他缓缓松开刹车,出租车重新启动,平稳地向前行驶,刚才的慌乱仿佛随着车轮的转动,渐渐消散在车流中。
阿林强撑着挤出个笑容,眼角因为后颈的刺痛微微抽搐,他用袖口胡乱擦掉下颌的血迹,布料蹭过伤口时,疼得他呼吸都顿了半拍:没事,昨晚在产房... 话没说完,喉间突然涌上一股腥甜,他慌忙别开脸,怕让前排的孕妇担心。
前排司机老张从后视镜里正好瞥见他惨白如纸的脸色,那抹暗红的血迹在浅色衬衫领口格外扎眼,忍不住插话:小伙子,真不用去医院?这血看着渗得厉害,后颈的伤可不能马虎,万一伤着颈椎就麻烦了。 他说话时,手指还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急刹里完全缓过劲。
副驾驶的孕妇突然转过身,因为动作太急,隆起的肚子撞在前排座椅靠背上,她却顾不上揉,一把抓住阿林的胳膊,掌心的温度带着焦急的暖意。产检袋从膝头滑落,里面的婴儿袜子、小围嘴撒了一地,还有个未拆封的安抚奶嘴滚到了阿林脚边:别硬撑!你昨天陪我去妇幼产检时就说后颈撞在产房门框上了,现在肯定是旧伤裂开了,肯定疼得厉害。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包里翻出一包消毒湿巾和干净纸巾,不由分说按在阿林的伤口上,指腹轻轻按压的力度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先止血,前面路口左转就有个社区诊所,咱们去处理下再走。
阿林正要推辞,想说自己还得送实习生小雨去公司交材料,后颈的刺痛突然像有根针狠狠扎进皮肉里,疼得他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座椅上。他咬着牙点点头,下唇被牙齿咬出一道浅印,余光瞥见后视镜里,司机老张已经默默点开导航,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原本指向小区的路线被改成了 向阳社区诊所,红色的路线箭头在屏幕上格外醒目。
“嘶 ——” 阿林倒抽的冷气里混着车厢内突然弥漫的汗味,有他自己的,也有司机老张掌心的冷汗味。他微微偏头,瞥见前排司机的后视镜里,自己的脸一半浸在车顶应急灯的惨黄光线里,另一半陷在车窗透进来的暮色阴影里,明暗交错间,后颈的血珠正顺着衬衫领口往下爬,在衣料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像朵绽在暗处的血花。
“对不住各位!” 司机老张突然猛拍了一下方向盘,喇叭发出一阵嘶哑的长鸣,在傍晚的车流里显得格外刺耳,“前面那辆电动车突然变道,那孙子转向灯都不打,差点又撞上!” 他越说越气,扯掉挂在脖子上的褪色平安符 —— 红绳已经磨得起了毛,黄色符纸边缘也卷了边 —— 烦躁地往仪表盘上一摔,符纸落在之前掉的婴儿围嘴上,显得有些狼狈,“这鬼天气,刚有点暮色就乌泱泱的,视线差得要命,真是晦气!”
阿林揉着脖子慢慢抬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皮肉里。口袋里的手机屏幕突然在掌心暗下去,刚才还亮着的工作群消息瞬间消失,他下意识按了按电源键,屏幕却毫无反应,只有一片漆黑。正要琢磨是不是手机没电了,却听见后排传来急促的抽气声,带着明显的慌乱。
阿林哥! 实习生小雨的声音带着颤音,她攥着自己的工作证,指腹都在发抖,另一只手举着手机,屏幕同样是一片漆黑,我、我的导航怎么全黑了?连信号都没了,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断了? 她说着,又按了按手机电源键,屏幕依旧没亮,车厢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只有车外的车流声和雨丝打在车窗上的
声,显得格外清晰。
阿林心里咯噔一下,正要掏出自己的手机再试试,后颈的伤口又传来一阵剧痛,他闷哼一声,靠在座椅背上,余光瞥见前排孕妇正紧张地看着窗外,双手紧紧护着孕肚,而司机老张则皱着眉反复按动导航,嘴里嘟囔着:怪事,这地方信号一直好好的,怎么突然没网了? 应急灯的惨黄光线在每个人脸上扫过,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布满雾气的车窗像蒙了层磨砂纸,阿林用袖口狠狠擦了擦,粗糙的布料在玻璃上留下几道白痕。下一秒,他瞳孔微微收缩 —— 整片金融区的写字楼群突然在视野里暗了下去。那些平日里像巨大水晶柱般璀璨的玻璃幕墙,此刻像被掐灭的烛火般齐刷刷熄灭,连顶层旋转餐厅那抹标志性的霓虹招牌都没留下一点余光,只剩下无边的暮色压在钢筋水泥的楼宇上。
“发电机还没启动?这可是全市最核心的商务区!” 副驾驶座的王姐猛地抓着安全带往前探身,指甲几乎陷进皮质座椅里,指节泛出青白。她看着窗外漆黑一片的写字楼,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我上周来开会,听说这里有备用发电机,就算全市断电都能撑三小时,怎么今天一点反应都没有?”
阿林盯着仪表盘上暗下去的指示灯,指尖轻轻敲了敲冰冷的面板,喉结滚动了两下:“不是跳闸。” 他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咔嗒” 一声打着,微弱的火苗在黑暗中明明灭灭,映出他凝重的神色,“刚才路过街角的红绿灯时,我看它也灭了,现在连写字楼的应急灯都没亮,是全市断电。”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此起彼伏的汽车喇叭声,尖锐的、沉闷的、急促的,像被惊醒的蜂群般刺破寂静的暮色,在空旷的街道上反复回荡。王姐下意识抓紧了肚子上的安全带,眼神里满是不安:“怎么会突然全市断电?这要是持续下去,路上不得乱套了?”
“怎么回事?” 后排穿驼色大衣的女人发出短促的惊呼,话音刚落,怀中星巴克纸杯的塑料盖 “啪嗒” 一声滑落。深褐色的咖啡液如脱缰野马,顺着杯口倾泻而出,在米白色文件袋上肆意蔓延,瞬间吞噬了 “摩根士丹利” 烫金 logo 的一角,留下一片丑陋的污渍。
“该死!” 女人猛地咒骂一声,慌乱地把纸杯扔到脚边,双手紧紧抓着文件袋,指尖用力得发白。她急忙抽出文件袋里的并购意向书,潮湿的纸张边缘立刻晕开毛茸茸的褐色波浪,原本清晰的条款被咖啡渍浸得模糊不清。她颤抖的指尖在纸面徒劳地刮擦,试图擦掉污渍,法国甲油胶的珠光涂层在车顶应急灯的惨黄光线里泛着焦躁的光,“这可是我跟了三个月的项目,明天就要和甲方签协议,现在全毁了......”
前排戴金丝眼镜的男人缓缓转过头,镜片反射着应急灯的微光,他的目光扫过后排狼藉的桌面,语气带着几分温和的关切:“林总,需要帮忙吗?我包里有吸水纸巾,或许能尽量把文件擦干,减少点损失。”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摸放在脚边的公文包,动作从容,与后排的慌乱形成鲜明对比。
“不用!” 被称作林总的女人头也不抬,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指甲深深掐进文件边缘,留下几道清晰的印子,“这文件上的条款都是关键信息,就算擦干了,字迹也模糊了,甲方那边根本不会认。” 她突然攥紧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好不容易才找到信号拨通电话,对着听筒怒吼:“王秘书!立刻去我办公室,把并购意向书重新打印十份,用最好的铜版纸,半小时内必须送到金融区南门!要是晚了,你这个月奖金就别想要了!”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林总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些,但依旧紧紧皱着眉,把湿漉漉的文件小心翼翼地放进新的文件夹里。金丝眼镜男人见她情绪稍稳,又开口道:“林总,其实我认识一家 24 小时打印店,就在前面两条街,他们家有应急电源,要是您秘书那边出了问题,或许可以去那里试试,我可以帮您联系。”
林总愣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缓和了些:“真的?那麻烦你帮我问一下,要是他们能打印,我愿意多付点钱,只要能尽快拿到文件。”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刚才语气不太好,你别介意。”
金丝眼镜男人笑了笑:“没事,这种突发情况谁都难免会着急。我现在就联系他们,您放心。” 说着,他拿出手机,开始拨打电话。一旁的阿林看着这一幕,又看了看窗外依旧漆黑的街道,心里暗暗祈祷:希望这断电别持续太久,不然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应急灯的红光里,咖啡渍仍在无声地扩散,仿佛在嘲笑这场精心策划的商务谈判,竟敌不过一场突如其来的断电。
“我的天!” 她身旁穿 tho browne 西装的年轻男人突然站起来,定制西裤的裤脚在狭窄的过道里扫过阿林的膝盖,“环球金融中心的大屏也黑了!” 他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正对着窗外拍摄,“李总肯定在看实时画面,这要是传出去……”
“传什么传!” 司机老张从后视镜里瞪了他一眼,“先看看咱们能不能动再说!后面堵成停车场了,刚才那电动车早没影了。” 他拧动钥匙试图重新启动,发动机发出几声垂死的哀鸣,最终归于沉寂。仪表盘上的指针全部摔向零刻度,像群断了线的木偶。
戴着降噪耳机的程序员突然扯下耳机,银灰色的 bose 耳机线在他颈间弹了弹。“艹!” 他盯着黑屏的 acbook pro 低吼,指关节因为用力敲击触控板而泛白,“我 VpN 断了!刚才写的支付系统接口还没 it!” 他疯狂按动电源键,屏幕始终漆黑一片,“苹果这破电池,连 UpS 功能都没有吗?”
坐在程序员旁边的老太太颤巍巍地掏出老年机,诺基亚经典的直板机身在她布满老年斑的手里显得格外小巧。“乖乖,我的电话也打不出去了。” 她举着手机转了个圈,天线像根倔强的小尾巴,“小伙子,你那玩意儿比我的还不管用?”
“这不是管不管用的问题!” 程序员烦躁地抓着头发,发胶固定的发型瞬间塌下来一绺,“这是数据丢失!客户明天就要上线新功能,现在连备份都没传上去……”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在跟老人解释技术问题,声音戛然而止,转而对着手机信号格咒骂,“中国移动搞什么鬼!5G 基站是纸糊的吗?”
车厢陷入黑暗的瞬间,应急灯发出的暗红色光晕像伤口渗出的血,将金属内壁染成诡异的铁锈色,连座椅上的缝线都透着股压抑的红。十几部手机同时亮起,惨白的 LEd 光束在密闭空间里交织成混乱的网,那些悬浮在空气中的尘埃突然有了生命 —— 它们被光线裹挟着剧烈震颤,在光束里划出金色的抛物线,像无数坠落的星辰被无形的漩涡困住,又像受惊的飞虫般四处乱撞。
阿林的太阳穴突突跳动,后颈的伤口在暗红色光晕里更显刺目,他听见自己沉重的喘息声混着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在狭小空间回荡,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车厢里混杂的咖啡味、汗味与皮革味,闷得人胸口发紧。他下意识举起手机,屏幕光映出前排王姐紧蹙的眉头,她正双手护着孕肚,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似乎在尝试联系家人。
“啊!怎么突然这么黑!” 前排姑娘猛地转身,假睫毛在光束中投下扇形的阴影,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微微颤动,仿佛随时会从脸上脱落。她手里的化妆镜 “哐当” 一声掉在脚垫上,镜面朝上,映出应急灯暗红的光,像只睁着的血色眼睛。“我的妆是不是花了?刚才急刹车的时候,粉饼好像碎在包里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慌慌张张地翻找随身的化妆包,手机光随着她的动作在车厢里晃来晃去,照亮了其他人紧绷的脸。
后排的林总刚把湿文件放进文件夹,被这突如其来的黑暗和姑娘的惊呼吓了一跳,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她稳了稳神,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关心妆花没花?先看看能不能联系上外界,我还等着王秘书送文件呢!”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显然也在意此刻的狼狈。
金丝眼镜男人刚拨通打印店的电话,黑暗中信号突然变得断断续续,他对着听筒喂了好几声,最后无奈地挂了电话。听到林总的话,他叹了口气:“信号断了,刚才还能打通,现在连电话都拨不出去了。” 他看向前排的姑娘,语气温和了些,“你别慌,应急灯还亮着,说明车里还有电,应该只是外界断电影响了信号,等会儿说不定就恢复了。”
姑娘扁了扁嘴,停下了翻找化妆包的动作,双手紧紧攥着手机:“可我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好害怕啊。我爸妈还在家等着我回去吃饭呢,现在联系不上他们,他们肯定会担心的。” 她说着,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哭腔,假睫毛上似乎沾了泪珠,在手机光下闪着微光。
王姐见她这样,放缓了语气安慰道:“姑娘,别害怕,我们这么多人在一起呢,不会有事的。你试着给你爸妈发个短信,有时候短信比电话更容易发出去,说不定他们能收到。” 她说着,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机,尝试着编辑短信,“我也得给我老公报个平安,他知道我今天坐出租车,肯定也在担心。”
阿林看着眼前的景象,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大家都别慌,先待在车里别出去,外面现在又黑又乱,出去反而不安全。我再试试联系一下出租车公司,看看他们有没有接到断电的通知,了解下情况。” 他说着,点开手机里的出租车公司联系方式,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敲击,可屏幕上始终显示 “无法连接网络”,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行,还是连不上。”
应急灯的暗红色光晕依旧笼罩着车厢,手机光在空气中交织,尘埃还在光束里飞舞。车厢里的气氛依旧紧张,但众人的对话却让这份紧张里多了几分相互慰藉的暖意,每个人都在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慌乱,等待着光明重新降临。
“怎么回事?是不是出故障了?” 姑娘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指尖死死抠住座椅靠背,“我…… 我有幽闭恐惧症……”
阿林下意识摸向后颈,指尖触到黏腻的血痂,衬衫领口早已被浸透,深色的血渍正沿着布料纤维缓慢扩散,像一幅正在晕染的水墨画,每一道纹路都记录着刚刚那场混乱中发生的事。他强压下喉间翻涌的腥甜,沙哑着开口:“别慌,地铁有应急程序。” 可连他自己都能听出话语里的虚张声势。
“应急程序?” 后排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嗤笑,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得他面容扭曲,“刚才急刹车那下,怕不是脱轨了!我老婆还怀着孕……” 男人突然哽住,窸窣的响动里似乎传来布料摩擦声,“把手机电筒都集中照门那边!看看能不能手动打开!”
此起彼伏的挪动声中,阿林感到有人撞在他膝盖上。他垂眸,正对上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 是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攥着发光的卡通手表,表带还沾着未干的血迹:“哥哥,你流血了。” 她举起另一只手,掌心躺着颗水果糖,“妈妈说,糖能让伤口不疼。”
“马上调备用服务器!” 穿 tho browne 西装的男人对着手机怒吼,定制衬衫的袖扣在光束下闪着铂金的冷光,“并购案的尽职调查文件必须在今晚八点前发给纽约总部!” 他突然顿住,手机屏幕上 “信号搜索中” 的红色感叹号像道血痕,“该死!卫星电话也没信号?”
“张经理这是跟谁打电话呢?” 后排有人嗤笑,阿林认出那是同小区开杂货铺的老王,此刻正举着没电的充电宝叹气,“全城都断电了,你那卫星电话能打通才怪。”
张经理猛地转过身,手机光束怼在老王脸上:“你懂个屁!这是跨国并购案,八亿美金的交易额!耽误了你赔得起吗?” 他的领带因为激动而歪斜,丝绸面料上的暗纹在光线下扭曲成狰狞的图案。
“妈妈可能要晚点……” 角落里穿雪纺裙的姑娘突然哽咽,手机屏保的幼儿园合影在光束中晃出残影。照片里扎羊角辫的小女孩举着小红花,笑得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宝宝从早上就发烧到 39 度,保姆说退烧药不管用……” 她的声音被前排的争吵淹没,只有紧握手机的指节泛白,像在攥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阿林左边的女白领瘫在沙发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平板电脑冰冷的金属外壳。YSL 恒久粉底液在头顶惨白的应急灯下泛起蜡黄,遮不住她眼下青黑的沟壑。她第十三次按下电源键,屏幕依然漆黑如墨,喉间溢出压抑的呜咽:怎么会这样... 客户的季度报表...
要帮忙吗? 阿林把应急充电宝推过去半寸,接口处的蓝色指示灯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女白领猛地抬头,睫毛膏晕染的阴影下,双眼像浸在冰水里的玻璃珠。
试过了,没用。 她扯松歪斜的珍珠耳钉,露出西装内袋别着的 普华永道 工牌,照片上的女人笑容标准得像 AI 生成的模板,这是整个华东区的数据汇总,明天董事会就要用... 颤抖的手指突然攥住阿林的手腕,您知道附近哪有 24 小时营业的打印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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