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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雨夜焚天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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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姑心中一沉:“那人是谁?”

“蒙着脸,不认识。”少年颤抖着,“但、但他身上有股味道……像、像药铺里的沉香,很贵的沉香。”

药铺。沉香。

七姑脑中闪过孙大师那间总飘着药草和香料味的工作坊。孙大师祖上曾是宫廷药师,调制特殊胶漆需用到诸多香料,这是州府工匠圈都知道的事。

“火折子呢?”七姑伸手。

少年从怀里摸出还剩半截的火折子,递过来时手抖得厉害。七姑接过,仔细看了看——很普通的火折,但包裹火折的油纸角落里,印着个小小的“孙”字印章,那是孙家作坊标记,用于确认材料归属。

证据确凿。

七姑看着眼前这瘦骨嶙峋的少年,心中五味杂陈。她忽然解下腰间钱袋,掏出里面所有碎银,塞进少年手里:“这些够抓药了。天亮之前,出城去,别再回来。”

少年愣住,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走。”七姑转身,“趁我还没改主意。”

脚步声踉跄远去。七姑站在黑暗的库房里,握紧了那截火折子。孙大师和李员外这一招够毒——若今夜楠木被焚,望江楼工程必垮,陈巧儿声名尽毁;纵使追查出这少年,一个为救妹妹铤而走险的可怜人,又能拿幕后真凶如何?

她深吸一口气,走出库房。

雨已停,东方微白。

陈巧儿站在一片狼藉的堆场中央。

火终于灭了。松木垛化为焦炭,冒着缕缕青烟。但万幸的是,楠木区保住了,沙墙内侧的木料仅表层有轻微灼痕,不影响使用。工人们东倒西歪地瘫坐在泥水里,满脸烟灰,却都松了口气。

“巧儿。”

七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陈巧儿转身,看见她掌心的伤口,脸色一变:“你受伤了!”

“皮外伤。”七姑摇头,压低声音,“放火的是个被收买的苦孩子,线索指向孙大师。”她将火折子递给巧儿,“但这个,不足以扳倒他。孙大师大可推说是作坊失窃,或印章被盗用。”

陈巧儿接过火折子,指尖摩挲着那个小小的“孙”字,眼神渐冷:“他们是要毁了望江楼的根基。”

“但他们没成功。”七姑握住她冰凉的手,“楠木还在。”

“可工期……”陈巧儿望向焦黑的废墟,“松木是脚手架和临时支撑的主要用材,这一烧,至少延误半个月。望江楼必须在汛期前完成主体修复,否则秋雨一来,未固结的结构恐生变故。”

她蹲下身,抓起一把焦土,任由黑灰从指缝流下。穿越前的知识在脑中翻涌——钢结构?这时代没有合格的型钢。混凝土?没有水泥。木材……木材……

突然,她动作顿住。

“七姑,”她声音有些发颤,“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刚来州府时,在西市旧货摊见过的那批‘废料’?”

七姑略一思索:“你是说……那些生锈的粗铁链?和码头拆下来的旧船龙骨?”

“对。”陈巧儿站起身,眼中重新燃起光,“我当时就觉得可惜,那些铁链每根都有小儿臂粗,是前朝漕运锁江用的,材质极好,只是年久锈蚀。还有船龙骨,是硬木中的硬木,虽被海水蚀了表层,但芯材完好。”

“你想用它们替代松木?”

“不完全是替代。”陈巧儿语速加快,“是改良。我一直在想,望江楼主楼那个挑高的飞檐,纯用木结构,终究有极限。如果……我们用铁链做隐形拉索,用旧船龙骨做关键承重柱,形成混合结构——”

她越说越激动,捡起一根焦木,在泥地上画起来:“你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这几个应力最大的节点,用铁链暗藏于斗拱之中,外表仍是木构,但整体强度能提升数倍!而且铁链和旧木料都是现成的,价格低廉,工期反而能缩短!”

七姑看着地上那些她看不太懂的线条和标注,却看清了陈巧儿眼中那簇火——那不是绝望中的挣扎,而是绝境里迸发的、更耀眼的光。

“需要我做什么?”她问得简单。

陈巧儿抬头,看向东方泛起的鱼肚白:“第一,天亮后,你立刻去找那批旧货的货主,全数买下,要快,赶在孙大师他们反应过来之前。第二,去周大人府上,禀明昨夜火情,并呈上我们的新方案——但只说是‘因材施策,废物利用’,别提铁链增强之事,那太惊世骇俗,恐遭非议。”

“好。”七姑点头,“那你?”

“我要重新计算所有受力。”陈巧儿抹了把脸上的灰,露出一个疲惫却坚定的笑,“给我一天时间。另外,让老赵带人清理火场时留意——这场火烧得蹊跷,松木虽易燃,但雨夜起火,必有助燃物残留。找到它,就是证据。”

两人分工已定,各自转身。

走出几步,七姑忽然回头:“巧儿。”

“嗯?”

“你有没有想过,”七姑声音很轻,“这场火,也许烧出了更好的路?”

陈巧儿望着那片焦土,良久,缓缓点头:“是啊……他们想用火封我们的路,却不知,穿越者最擅长的,就是在灰烬里开出花来。”

晨光终于刺破云层,照亮了废墟,也照亮了远处望江楼沉默的骨架。

而在州府另一端的孙氏作坊里,孙大师听着下人的回报,手中正在调制的胶漆“啪”地掉落在地。

“什么?楠木没烧着?”他脸色铁青,“一群废物!”

“大师,还有一事……”下人战战兢兢,“天刚亮,花七姑就去西市,把王麻子那批堆了三四年的废铁链和旧船料,全买走了。”

孙大师愣住:“她买那些破烂做什么?”

“不、不知道。但陈巧儿那边,已经开始重新画图了,工棚里灯火亮了一夜……”

孙大师在屋里踱了几步,突然脊背发凉。他想起师父鲁大师当年说过的一句话:“真正的巧匠,能从绝境里借力。你以为你在断她的路,可能只是在给她递梯子。”

难道……

他猛地推开窗,望向望江楼的方向。晨光中,那座未完成的楼宇静静矗立,仿佛在等待一场脱胎换骨的蜕变。

与此同时,李员外府中密室内。

“没烧成?”李员外捻着佛珠,面色阴沉,“那就进行第二步。弹劾周大人的折子,可以递上去了。还有,那批从江南请的‘高手’,什么时候到?”

阴影里,管家低声回道:“三日后抵京,已打点好将作监的关系,届时会以‘巡查地方工事’的名义,随钦差一起来沂州。”

李员外笑了,笑容里淬着毒:“好。陈巧儿,花七姑……你们能防明火,防得住这官场上的‘暗火’么?”

佛珠在他手中,啪地断了一颗。

滚落的珠子,在青砖地上,发出清脆而空洞的声响,一路滚向未知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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