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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之羽第11章暗器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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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的阴冷与晦暗,仿佛只是一场短暂的噩梦。宫尚角的动作比预想中更快,或者说,他从未真正让自己的弟弟陷入绝境。在贾管事房中搜出的那块“无锋魅级刺客”令牌,虽蹊跷明显,却足以成为一个撬动僵局的缺口。宫尚角深知这令牌来得太过刻意,十有八九是幕后之人丢出的烟雾弹,意在搅浑水或转移视线。真正的深查需从长计议,但当务之急,是先将宫远徵干干净净地捞出来。

于是,不过一两日的光景,地牢那扇沉重的牢门再次开启时,迎接宫远徵的,不再是绝望的黑暗,而是兄长沉稳可靠的身影,以及……站在兄长身侧,披着厚厚斗篷,面色依旧苍白,眼眸却沉静如昔的林念安。

暮色四合,地牢外的空气冷冽清新。宫尚角亲手将一件崭新的墨色大氅披在弟弟肩头,替他拢紧衣襟,掌心在他肩头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扫向一旁的林念安,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宫远徵顺着兄长的视线望去,正对上林念安看过来的目光。她站在几步开外,身后是宫门巍峨的飞檐剪影和渐次亮起的灯火。地牢门口的火把光芒跳跃着,映在她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她并未多言,只是唇角含着极淡的一抹笑意,安静地注视着他,仿佛他并非刚从囹圄中脱身,只是寻常外出归来。

那一瞬间,宫远徵只觉得连日来积压在心底的阴霾、愤怒、委屈,都被这平静的目光和浅淡的笑意涤荡一空。取而代之的,是兄长在侧的安心,以及……面对她时,愈发难以抑制的悸动与赧然。他脸上微微发热,在兄长的示意下,有些笨拙却又迫不及待地朝着林念安走去。

“徵公子,” 林念安见他走近,轻声开口,声音在晚风中显得格外清晰,“我们回徵宫吧。”

宫远徵下意识地回头,看向宫尚角。宫尚角对他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欣慰的笑意。得到兄长的默许,宫远徵这才转回头,对着林念安,极轻却又极清晰地“嗯”了一声,耳根在暮色中透出明显的红。

林念安将他这细微的羞涩尽收眼底,心中那点因算计利用而生的歉意,如微风吹过湖面,只泛起一圈浅淡的涟漪,便又复归平静。她转身,率先朝徵宫的方向走去。宫远徵连忙跟上,脚步轻快,仿佛肩上卸下了千斤重担。

接下来的几日,宫门表面似乎恢复了往日的秩序,但暗地里的波澜,明眼人都能感受到。新娘中毒案暂时搁置,执刃与少主遇害的阴影依旧笼罩,新任执刃宫子羽的威信尚未建立,角宫与羽宫之间那无形的裂痕,似乎更深了。

林念安依旧深居简出,大多数时间留在徵宫调养。宫远徵脱困后,往她这里跑得更勤了,每日雷打不动地问诊、送药,有时还会带来些据说是他新调制的、味道古怪却据说“绝对有益”的药膳点心。偶尔,宫尚角也会派人来请,邀她与宫远徵一同去角宫用膳。席间,宫尚角言语不多,却总能在不动声色间将话题引向宫远徵,或是询问林念安的病情,态度温和而周全。林念安能感觉到,这位角宫之主,对她这个“弟弟在意的人”,观察与审视从未停止,但也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尊重与距离。

这日傍晚,又如往常一般,林念安与宫远徵在角宫偏厅用过晚膳。宫尚角放下茶盏,对宫远徵道:“远徵,去趟女客院落,将上官姑娘接过来吧。”

宫远徵正捻着一块糕点想递给林念安,闻言动作一顿,脸上露出显而易见的抗拒:“哥,接她做什么?” 前几日宫子羽与宫尚角依循旧例,各自选定了一名新娘。宫子羽选了云为衫,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对那云姑娘颇为上心。而他哥哥宫尚角,却出人意料地选了上官浅。宫远徵心知肚明,哥哥此举绝非看中上官浅其人,而是怀疑她身份有异,极可能是无锋刺客,放在身边,只为就近监视、查探。

“既然选了,自然要接来角宫安置。” 宫尚角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去吧。”

宫远徵虽然满心不情愿,但对兄长的话向来听从。他悻悻地放下糕点,应了声“是”,又飞快地看了林念安一眼,见她面色平静地喝着茶,似乎对此并无异议,这才起身离去。

晚些时候,宫远徵将上官浅带回了角宫。他没怎么搭理一路上柔声细语试图搭话的上官浅,只让侍卫带她去早已准备好的厢房,自己则径直回了偏厅寻兄长和林念安。

偏厅里暖意融融,炭火烧得正旺。宫尚角正在询问林念安这两日服药后的感觉,宫远徵加入进来,气氛倒也还算融洽。林念安安静地听着他们兄弟二人偶尔的交谈,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宫远徵腰间——那里原本常年悬挂着一个样式独特的皮革暗器袋,此刻却是空的。

她心中微微一动。宫远徵对那暗器袋颇为看重,里面装的都是他精心淬炼的独门暗器与毒药,平日从不离身。今日去接上官浅,回来便不见了……

林念安端起茶盏,借着氤氲的热气掩去眸中思绪,状似无意地轻声开口:“徵公子今日……没带暗器袋么?”

她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正在说话的宫远徵瞬间停住。他下意识往腰间一摸,脸色骤变:“我的暗器袋!”

他猛地站起身,脸上瞬间布满怒色:“哥!一定是上官浅!她偷了我的暗器袋!她果然有问题!” 他想起来了,去接上官浅时,两人曾在回廊拐角处有过短暂的身体接触,当时只觉被她轻轻撞了一下,并未在意,现在想来,定是那时动了手脚!

宫远徵又急又气,转身就要往外冲:“我现在就去她房里搜!暗器袋肯定还在她那里!”

宫尚角眉头微蹙,并未立刻阻止,沉吟片刻,竟点了点头:“去查查也好。带上人,莫要莽撞。”

林念安看着宫远徵怒冲冲离去的背影,心中那点不安却扩大了。上官浅若真是无锋刺客,且有意窃取暗器袋,得手之后怎会不立刻处理,还留在房中等着人来搜?这未免太不合常理。但宫尚角既已同意,她作为外人,此刻再多言,便有挑拨或干预宫门内务之嫌,反而不妥。她只能按下疑虑,静观其变。

宫远徵带着几名侍卫,气势汹汹地来到上官浅暂居的厢房外,用力拍门。

房门很快打开,上官浅已换了一身素净的寝衣,外罩一件薄衫,长发披散,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与一丝被惊扰的惶惑:“徵公子?这么晚了,带这么多人来我这儿,是……出了什么事吗?” 她目光扫过宫远徵身后的侍卫,声音轻柔,带着怯意。

“少装模作样!” 宫远徵正在气头上,语气极冲,“我的暗器袋不见了,定是你搞的鬼!给我搜!”

侍卫们得令,立刻涌入房中,仔细翻查起来。上官浅站在门边,脸色白了白,咬着唇,一副受了极大委屈却又不敢争辩的模样,只是那垂下的眼睫,掩住了眸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冷光。

一番搜查,房间各处,包括妆奁衣柜甚至床铺底下,皆无所获。

“不可能!” 宫远徵根本不信,“定是你藏在了身上!来人——” 他怒气上头,竟要让侍卫上前搜身。

“徵公子,且慢。”

一道清泠的女声自廊下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林念安不知何时也跟了过来,正站在不远处,夜色中,她披着厚厚的斗篷,脸色在廊下灯笼的光晕中显得愈发苍白,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她缓步上前,先是对上官浅微微颔首致意,然后看向宫远徵,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徵公子,搜身之举,关乎女子清誉,还请三思。上官姑娘毕竟待选新娘,若被男子搜身,传扬出去,于她名声有损。即便真有必要查验,也当由女子代劳更为妥当。” 她顿了顿,目光沉静地看向宫远徵,“若徵公子信得过,念安或可代为查看。只是,也需请徵公子与诸位侍卫暂且移步门外等候。”

她这番话合情合理,既点明了搜身对上官浅的不公与伤害,又给出了折中的解决方案,姿态不卑不亢,却隐隐透着一股让人无法反驳的力量。

宫远徵被她清凌凌的目光一看,满腔的怒火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清醒了大半。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情急之下说了多么不合时宜的话,脸上顿时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嘴,刚想说“那便有劳林姑娘”,准备带人退出。

恰在此时,一名侍卫匆匆从角宫方向跑来,手中捧着一物,正是宫远徵那个样式独特的暗器袋。

“禀徵公子、林姑娘,” 侍卫气喘吁吁道,“羽公子方才遣人送来此物,说是他在河边小径旁捡到的,特来归还。”

空气瞬间凝固。

宫远徵盯着侍卫手中那熟悉的暗器袋,瞳孔骤缩,脸上血色褪尽,随即又涌上羞愤交加的潮红。他猛地转头,死死盯住站在门边、依旧一副泫然欲泣模样的上官浅,胸口剧烈起伏,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被算计了!从撞他那一下开始,到暗器袋被“遗失”在宫子羽可能经过的地方,再到此刻的“物归原主”……环环相扣,目的就是要让他冲动之下闯来搜查,坐实他无理取闹、污蔑新娘的罪名!而他,竟然真的就这么一头撞了进去!

这时,宫尚角也闻讯赶来,恰好听到了侍卫的禀报,看到了宫远徵铁青的脸色和上官浅委屈的神情。他目光沉沉地扫过在场众人,最终落在弟弟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远徵,不得无礼。既已证实是误会,还不向上官姑娘赔罪?”

宫远徵浑身一僵,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他死死咬着牙,胸口堵着一团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向这个可疑的、算计他的女人道歉?他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

可兄长的命令,他不能违抗。更重要的是,林姑娘就在旁边看着……他方才那副冲动愚蠢的模样,全被她看在眼里了。

巨大的屈辱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攥住了他。他僵硬地转过身,对着上官浅,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对不住。”

上官浅连忙侧身避开,柔声道:“徵公子言重了,既是误会,解开便好。浅儿不敢当。” 她垂着眼,姿态放得极低,越发显得宫远徵方才的行径恶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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