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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扭转乾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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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将临,夕阳余晖将花家堡的青砖黛瓦映得金红交错。风吹过山路,枯叶簌簌,路边野草在微光中轻颤。冯茂与艾银平骑马并行,正行至花府门前,忽听得府内传出一声惊喝:“杀了高君保!”

冯茂脸色一沉,纵马而起,身形腾空飞掠,转眼便落在了花府高墙门楼之上。屋瓦微颤,尘土飞扬,守门的仆人仰头望去,只见一道黑影拔地而起,如神兵降临,顿时惊慌四散,纷纷退入廊檐之下,不敢作声。

院中灯火未灭,一名女子身披软甲,手执长剑,自廊下快步而出。她容貌冷艳,剑眉星目,气场逼人,正是花家堡女将花解玉。她仰望屋檐之上的黑衣人,眸光凌厉,开口质问:“你是什么人?为何越墙而入?”

冯茂站在瓦檐之上,迎风而立,面不改色,冷冷一笑,抽出腰间錾金双棒,轻轻一磕,火星四溅,声音铿锵如雷:“你这丫头听好了,我乃大宋营战将冯茂,吏部天官冯景川之子。你竟敢私囚我兄高君保,莫非不怕脑袋搬家?”

花解玉听得此言,气血翻涌,银牙紧咬,冷笑回击:“好一个大话连篇的矮子,今日让我试试你几斤几两!”

冯茂哈哈大笑,眼角带戏谑,回道:“你先别骂,我告诉你,不年不节的你问我好,是不是想招夫啊?可惜,我矮是矮,还真瞧不上你太凶,养不起。”

“你你该死!”花解玉怒火中烧,指剑大喝,“你下来!”

冯茂挑眉笑道:“你上来。”

花解玉气得几乎跳脚,却无可奈何。她虽武艺不凡,但轻身功夫不及对方,心里暗道:“我要能上去,早把你劈成两半了,还在这废话!”她抬头再喝:“你下来!”

冯茂却不再多言,脚下一踏瓦檐,身形如鹰击长空,骤然俯冲而下。只见他头朝下、脚朝天,双棒交叉旋舞,带着呼啸风声猛然扑向花解玉。空中飞人突如其来,吓得她猛退数步,堪堪避开。

冯茂双棒落地砸空,尘沙飞卷,随即身形一转,腰眼一沉,一个翻身落地,落定如山,稳稳站在花解玉面前。他扭头对院中喊道:“高将军,莫慌!我先打退这野丫头,便来救你!”

花解玉眼中寒光乍现,提剑便刺,两人当即在天井中交起手来。剑光与棒影交织,兵器碰撞之声不绝于耳,院中火光摇曳,映出两人身影交错,如幻似真。冯茂步伐如风,招式刚猛,双棒轮转宛如旋轮,直打得花解玉节节败退。

门外的艾银平听得院中打斗激烈,心头又惊又急:“这人真是胡来,病还没好透就往火坑里跳!”她踮脚推门,却发现门已从里边插死,秋波微转,立即想出主意。

她利落地下马,吩咐丫鬟照看坐骑,挎刀上阶,轻轻叩响门环,声音婉转:“开门呀,我找你家小姐。”

家人闻声而至,听那语气温婉,便以为是花解玉的闺中密友前来助阵,连忙开了门。艾银平跨入门槛,眉目沉静,身姿端雅。家人细看,竟不识得,忙问:“小姐贵姓?”

艾银平从容应道:“奴家姓艾,方才进去那个矮将军,那是我丈夫。我来帮他打架。”

几名仆人一听,吓得倒退数步,其中一人惊叫:“我的妈呀,又来一个!”随即拔腿而逃。

艾银平紧走几步入了天井,只见院中战局正酣,冯茂黄跟珠滚得发亮,步伐灵动如猫,动作翻转如鹰,一会儿左突右闪,一会儿兔滚蛇盘,双棒舞得如车轮飞转,招招震耳。那花解玉虽有几分本领,眼下却只有招架之力,毫无还手之机。

艾银平站在角落静观良久,心中暗赞:“我这眼光果然不错。冯茂个虽不高,却四肢匀称,行动利落;样貌虽不英俊,也不讨人嫌;最重要的是他敢冲、能打、讲义气。病才好,就来救兄弟……这等人,奴家不枉此生。”

正当她打算出声喊住冯茂,自己也好接手一阵之时,花解玉却忽然变招。她眼神一冷,左手一探,从腰间百宝囊中抽出一条红绒软索。那红绒是鹿筋包丝,细如手指,长有丈余,头顶钩牙,极其阴狠诡异。

花解玉虚刺一剑,趁冯茂偏头格挡之际,左腕一甩,红绒破空而出,发出一声刺耳的“唰啦”!

红绒在半空灵蛇翻身,顷刻成圈,铁钩旋转,直奔冯茂颈项要害。此物极难提防,稍一慢半拍,便会被绳圈缠身,越挣越紧,最终束手就擒。

这乃花解玉成名绝技,从小苦练十载,每日抖绳上万,熟练到几乎本能反应,快得像变戏法。她一抖再抖,绳圈连环套来,意在将冯茂彻底缠死。

夜色渐浓,花家堡内外灯火通明,空气里却弥漫着一股压抑的肃杀。院中火光摇曳,刀剑交击声尚未散尽。就在艾银平与花解玉激斗之间,冯茂的眼角猛地一跳,只见花解玉左手猛然一抖,从袖中激射出一抹红光。

那是一条红绒套索,红若血、细若丝,带着森寒之意破风而出。冯茂几乎是本能反应,脚下一错,身形一矮,来了个“狸猫扑鼠”,斜里一窜,眨眼窜出两丈开外,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道杀招。

红绒套索扑空,“啪”地甩在青石地面上,卷起一层尘土,却没抓住目标。

花解玉脸色瞬间一沉,眼神一滞。她苦练十年的红绒,百发百中,这是头一回落空。她收起套索,眼睛死死盯着冯茂,心里飞快盘算:“这个锉子不简单,身法快得有些出人意料。”

冯茂也后背冒汗,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地咕哝一句:“我的娘哎,这是什么鬼东西?好吓人。”

不远处,高君保被五花大绑,正靠在柱子上,亲眼目睹了这一切。他看得心头佩服,心口微热:“我怎么就没这身法?人家一躲就过去了,我一眼没看清,就成了她的俘虏。”

他赶紧出声提醒:“冯茂兄长!小弟就是被那玩意儿给捆上的,你得小心!”

冯茂听得头皮发紧,看了眼花解玉,又看了眼自己手中的双棒,心里直打鼓:“要不要跟她再打一轮?她要是再甩绳子,我可真悬。”

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夫君,不必担心。”

艾银平已走到他身边,低声说道:“她使的,是金刀圣母门下的红绒套索,暗器一道,精于迅猛。可我知道怎么破。”

冯茂一听,眼睛顿时亮了:“你真能破她这玩意儿?”

艾银平抽出柳叶单刀,刀光如水,微微一压:“能。你去救高公子,留下这份功劳,我来收。”

冯茂顿时喜得手舞足蹈:“哎哟宝贝儿,这仗打得有意思了。那你可得小心着点,我去去就来!”

说完,他迈步就走,心中轻松了不少。

此时,艾银平已与花解玉遥遥对峙,两人各自亮出兵刃,一刀一剑,一静一动,火光照在她们脸上,映出两道冰冷的光芒。一个是梨山圣母的传人,一个是金刀圣母的弟子,江湖传言中,谁都不是泛泛之辈。

冯茂在另一边打散几个看守,快步上前为高君保松绑。高君保双臂一解,揉着手腕站起,眼中满是惊喜:“你就是冯茂哥哥?在寿州早听过你的名字了,今日得见,君保多谢救命!”

冯茂一笑:“自家兄弟,不必多礼。你嫂子还在那头打着,咱们给她压压阵去。”

两人走至天井边,只见院中灯火通明,艾银平刀法如水,花解玉剑势如电,两女你来我往,打得难分难解。冯茂站在台阶上直嚷嚷:“银平,别放她跑了!拿下她!”

花解玉听得心里发紧。宋将三人,一对夫妻刀棒双全,自己再斗下去只怕难有胜算。她眼角一扫,心中已打定主意:“此地不宜久留,还是走为上策。但不能空手而归,不如先抓一个再撤。”

她心念一动,忽然收剑抱拳,娇声一唤:“艾银平,奴家技不如人,改日再会。”

话音未落,脚步却未动。艾银平本能地上前一步,打算将她逼退。花解玉眼中闪过一抹狠意,骤然转身,剑交左手,右手自怀中疾掏红绒套索,手腕一抖,套索如电掠起,破空直奔艾银平头顶!

“哎呀,不好!”冯茂与高君保同时惊呼。

可艾银平却早有准备,面对疾风骤来的套索,她不闪不避,反而将柳叶单刀稳稳立起。刀尖朝天,刀把朝下,刀背贴身,双手抱刀,立于胸前。

红绒套索如毒蛇缠身,顷刻间将她头颈、肩胸全数套住。

就在绳圈收紧的瞬间,花解玉猛地一拽,力贯臂梢,只听“咯登”一声,绒索当场被割成两段,半截绳头哗地落在地上,另一半从艾银平刀口滑下。

花解玉被反震之力一带,脚步踉跄,重心不稳,“噔噔噔”倒退数步,一屁股坐在地上,神情大骇。

她怔怔地看着眼前那女子,才发现艾银平神情沉静,纹丝未动,刀身上竟还挂着断绳的残丝。

她终于明白,原来那套刀式不仅是静守之姿,更是破绳之法。自己精练十年的红绒套索,在她眼中竟成了纸糊的把戏。

“这女人……她竟能破红绒……”花解玉只觉得一股冰凉从后背升起,寒意直透心底。

高君保看得目瞪口呆:“我这位嫂子,个子不高,身段纤细,怎生有这般手段与心机?只一个抱刀动作,就将红绒破了……我怎么就没想到这种法子?”

冯茂在旁边抹了把冷汗,嘴角一咧:“我家银平……不说别的,单这份见招拆招的胆气,咱都服了。”

原来梨山圣母门下不传暗器,却精于破暗器。艾银平自幼修行,日日披星戴月,勤练破招之术,早已将天下暗器特性烂熟于心。她能破红绒,靠的不是运气,而是实打实的功夫快、准、狠,毫厘不差。

花解玉半坐在地上,心头又羞又怒,又惊又惧,整个人怔若木鸡。

艾银平缓缓将单刀还入鞘内,神色冷静如初,走上前,语声平稳:“花小姐,念你出身修门,又是女子,我今日饶你一命。但劝你一句大宋非你之敌,世道不定,你若还执迷不悟,终有一日自食其果。”

她顿了顿,低声补上一句:“我父亲当年也是南唐旧臣,忠心耿耿,却险些丧命。李后主昏聩听信谗言,连忠良都容不下,早晚会败。你若有心改过,还来得及,言尽于此,好自为之吧。”

夜风呜咽,花家堡残垣瓦砾间,火光已熄,只余星光点点洒落。焦土之中,花解玉跌坐在地,脸上泥灰未干,唇角却是一抹刻骨的屈辱与愤懑。她怔怔望着地上的半截红绒套索,那是她引以为傲、屡战无败的绝招,如今却成了残废断绳,像是利剑断锋,被人生生斩断尊严。

她如梦初醒般站起身来,指尖轻颤地将断绳拾起,紧紧攥在掌心,仿佛握住的不只是绳子,更是耻辱与仇恨。她的眸光泛红,声音在黑夜中透着恨意与倔强:“艾银平……你等着!这笔羞辱,我花解玉将来定要千倍奉还!”

说罢,转身直奔后院,步履急促。她来到槽头,解下缰绳,翻身上马,马蹄扬起灰尘,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苍茫之中,奔向扬子关而去。

冯茂望着她远去的背影,眉头紧蹙:“银平,你为何不留下她?此女心狠手辣,今日失利,明日定生异志,岂非放虎归山?”

艾银平神色淡然,眼神中却透着一股温柔坚定:“她虽心有不甘,终究只是个女子。她这一败,羞愧已深,未必不能幡然悔悟。若我们今日以德容之,或能感其心。再者,若她执迷不悟,来日我自会亲手再败她一回。”

冯茂不由得笑了,摇头叹道:“你这性子,当不得军中女将,倒像庵里出家的娘娘。罢了罢了,过来,我给你介绍个兄弟高君保。”

艾银平含笑而至,轻盈一礼,柔声道:“高将军安好,艾银平有礼。”

高君保连忙还礼,可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的脸上这位嫂夫人眉目如画,气质淡雅,举止温婉,叫他一时间竟有些失神。他悄悄拉过冯茂,低声说道:“哥,你这位嫂夫人是从哪儿骗来的?长成这样,能看上你?”

冯茂白了他一眼:“我就这德行,就不能摊上个好媳妇?你瞧不起谁呢?我告诉你这是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

他话锋一转,得意地道:“你嫂子可不是凡人,乃是梨山圣母门下第三弟子,曾在东营大战于洪,一刀斩断红绒套索,你可瞧见了吧?”

高君保一惊,脸色都变了,忙抓住冯茂的手腕:“她是……梨山圣母的弟子?”

“你哥我能胡说?”冯茂瞟了他一眼,扬声问艾银平,“银平,他不信你是圣母门下。”

艾银平微红着脸,轻声道:“贤弟,你哥哥说的都是真的。”

“那……那太好了!”高君保又惊又喜,连忙上前作揖,“姐!姐夫!你们可得帮我一把!”

冯茂愣了愣:“咱俩什么时候成了一担挑了?”

高君保急得直搓手:“屋里说,屋里说。”说着,拉着他们进了旁侧耳房。

炕头火盆尚暖,几人围坐,高君保便从双锁山比武联姻、刘金定力战四门救李秀英、为他医病、被气走,再到他奉命登门请亲却吃闭门羹,一五一十讲了个明白,情真意切,言辞恳切。

“金定既是嫂子的亲师妹,那咱这亲事也不算乱来。”高君保搓着手,眼巴巴地望着艾银平,“你们可得帮我把她请出来。否则我空手回寿州,赵元帅定要砍我脑袋!”

冯茂听得直点头,忽然笑道:“让我想想怎么论合适……我呀,乐意当姐夫,有刘金定这么个小姨子,够我显摆一辈子的了。但我这人嘴碎,你们叫她别叫我哥哥,叫我姐夫算了,我才好意思胡说八道。”

艾银平在一旁忍不住笑了,佯嗔道:“你再胡说,看我罚你不罚你!”

高君保也笑了,又忽然一正色道:“嫂子,我得罪了刘小姐,她不肯见我。我无意误入花家堡,多亏你们救了我这条命。如今命是你们救的,情是你们牵的,你们就帮我到底,把刘金定请出来。”

艾银平点点头:“既然你有悔意,金定不是不讲理之人。只要她见你,你就别再口快失言。”

冯茂拍拍他肩:“兄弟,有我在,你就放宽心。别说请她出寨,我还能替你铺好红毯。”

高君保一脸感激,正要再言,冯茂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这院子里还留着人不?别真空了家门。”

二人起身去后院查看,只见一间厢房内,花解玉的母亲尚坐在床边,穿着旧衣,双手交握在膝上,满面沉静,看起来仿佛在等一刀毙命。

冯茂夫妻忙进屋相劝:“夫人莫惊,我们不是屠戮之人。贵府与我朝虽有国仇,但妇孺无辜。若总兵将来能识时务,归顺我朝,弃暗投明,必有善果。”

花老夫人抬眸,泪光闪动:“老身虽管不了丈夫,然日后定不与宋军为敌。恩将军不杀之情,老身铭记在心。”

艾银平温言宽慰,又命家人备酒饭歇息,一众人略作休整,天已泛白。

红日东升,山鸟齐鸣,几人洗净尘土,整装待发。

冯茂与艾银平带着丫鬟留在山脚,高君保独自上山去唤寨门。山风呼啸,他高声叫门,喽兵却装聋作哑,充耳不闻。

正当他焦躁如焚之际,山路拐角处,刘凯带着十名喽兵巡山归来。

高君保见了他,如见救星一般快步迎上去:“刘凯,你这是去哪儿了?”

刘凯一怔,定睛一看,惊道:“哎呀,是高少爷?你不是早回寿州了吗?”

高君保一笑:“没有呢。我是来请你们小姐出寨的……”

山风猎猎,薄雾缠绕着双锁山的松林。山道口,刘凯从林间巡逻归来,一眼瞥见了在寨门口焦躁踱步的高君保。他的披风已被山风吹得凌乱,眼里满是疲惫与期盼的焦灼。

“刘凯!”高君保如见救星般快步迎上去,“你上哪儿去了?我在这儿等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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