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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瓮中捉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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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抬头,只见烈焰般的阳光下,一匹赤红战马飞驰而来,火蹄翻腾,扬起的尘沙如浪潮滚滚。马上一员猛将,头戴凤翅盔,黄金甲在阳光下耀眼夺目。

他双目圆睁,眉若刀削,手托火尖枪,背负金锏,腰悬雕弓,神色刚烈如天神下凡。战马嘶鸣,枪芒似火,令旗飞舞。

刘知远与高行周一齐惊喜地喊道:“那不是杨衮吗!”

暮色沉沉,战火未熄。山风裹着血腥与焦烟,从人头峪的峡谷间呼啸而过,呜咽如鬼哭。

前一夜,杨衮从梁营中闯出,给李晋王传完战报,天色已黑。连日征战,他早已饥肠辘辘。风卷尘沙,他勒住烈炎驹,抬眼望去,山野寂寥,只有几处破庙与草屋在月光下隐约闪着白影。他暗暗叹息:“我连踏两次梁营,都未能擒到王彦章。再闯,恐怕也是白费气力。不若先歇一夜,养足精神,明日再战。”

于是,他寻到山脚一家小客栈,卸下铠甲,点了碗粗饭。那饭里混着砂砾,水里飘着油花,但他仍吃得干净。风从窗缝灌入,灯影摇晃,他靠着木壁沉思。

王彦章。

这个名字在他脑海里滚烫如火。

那是杀死高思继的凶手,是他叔父与自己誓言要报的血仇。想到父亲尸骨未寒、烈火焚营的景象,他的指节一阵发白,咬牙低语:“明日再见,必取你命。”

翌日拂晓,寒气未散,东方一抹鱼肚白。杨衮早早披甲上马,烈炎驹嘶鸣,踏着晨露直奔梁营。

守营的梁兵远远看见那匹赤马火枪,登时心胆俱裂。昨日这人一闯三阵,杀得血流成河;今日竟又来了。众人慌乱之中,硬挤出几句哄言:“唐将李嗣源今早来骂阵,我家元帅王彦章已出马迎敌。两军正在人头峪交锋,怕是生死难料!”

“人头峪?”杨衮眼神骤冷,缰绳一抖,烈炎驹立时嘶鸣而起。片刻之后,一骑如流星掠过山口,直奔人头峪。

然而到了谷口,却被唐兵拦下:“无令箭者,不得入阵!”

杨衮心头火起,冷笑一声:“李嗣源那厮当年败在我手下,定怀旧怨。哼!他不给我令箭,岂能困我!”

他掉转马头,烈炎驹四蹄生风,又奔回宝鸡山。梁营中的士兵一见他再来,魂飞魄散,乱作一团。杨衮长枪平举,怒喝道:“胆敢阻我,杀无赦!”一路畅行无阻。

山顶,李晋王正披甲观阵,见杨衮杀气腾腾而来,喜形于色:“杨将军何事如此匆忙?”

杨衮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沉声道:“王彦章凶狠难当,今大战人头峪,末将无令,不得入阵,特来讨令一支。”

李晋王朗声笑道:“好!你乃万人敌,此战非你莫成!”说罢,从案上取出金皮大令,递到他手中。

杨衮接令上马,烈炎驹长嘶一声,如火焰卷动,铁蹄扬尘而去。

人头峪外,山风呼号。唐军守卫正欲阻拦,杨衮高举令箭喝道:“晋王金皮令在此,谁敢阻我!”

守军看清那金皮闪光,纷纷退让,喊声震天:“请杨将军入阵!”

杨衮纵马而入。

此时谷中杀声如雷。石敬瑭正与王彦章鏖战,兵器相交的火光映亮半个山谷。王彦章骑乌骓马,身披漆黑重甲,铁枪翻舞,如一条吞云吐雾的黑龙,气势凶猛无俦。石敬瑭早已气喘如牛,几乎支撑不住。

杨衮赶到,远远便见这黑甲巨汉如铁塔般屹立马背,枪光如瀑,怒气冲霄。他心中一凛:

“果然是王彦章身高过丈,膀阔腰圆,骑在马上,恍若半截铁塔。昨日踏营不遇,原来你藏在此处。”

他冷笑一声,心中燃起滔天杀意:“王彦章,你命不该昨夜死,今日才是真正的死期!”

只见那黑甲将催马冲向山口,杨衮一抖缰,烈炎驹嘶鸣而出,挡在去路之上。火尖枪横空一拦,怒喝震谷:“王彦章!你跑不了啦!”

王彦章勒住乌骓,战马长嘶。火光照映下,他那张脸终于显露。

只见他

身躯高过常人一倍,肩宽如门,腰阔如桶;黑铁盔上红缨飘舞,乌甲闪烁寒光;胸前的大镜冷若冰霜,狮首腰带嵌满兽牙。那张脸,滚圆如铁锅,眉浓似刷,眼鼓如蛤蟆,鼻宽嘴阔,牙齿森白如刃。络腮胡须杂乱如钢针,鬓发枯黄,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那一刻,他整个人如一尊魔神,杀气自体内迸出,冷得连风都在退避。

杨衮死死盯着他,手中火尖枪微颤。空气似乎在两人之间凝固,烈炎驹与乌骓同时喷出热气,蹄下碎石崩飞。

这就是高思继的仇人,这就是臭名昭着的王彦章。

山风怒号,尘沙漫卷,人头峪的天光被血与火的气息染得昏红。两军厮杀的喧嚣在谷中回荡,如万马奔雷,震得山石都在颤动。

杨衮勒住烈炎驹,火光映得他面庞如铁。他的目光紧紧锁在前方那骑乌骓的黑甲巨汉身上王彦章。两人隔着数丈的距离对峙,空气里弥漫着火药与血的味道。

王彦章双手擎枪,黑铁甲在阳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他高坐马上,目光如刀,冷声喝道:“你是何人?竟敢挡我去路!”

杨衮嘴角微扬,笑容冷得像刀锋。他轻轻一勒缰,烈炎驹喷出一口白雾,火尖枪平横,嗓音低沉:“王彦章,你最好先把耳朵捂上不然待我报出名号,怕是要震得你胆破魂飞!”

“少逞狂言!”王彦章的声音如铜钟震耳,“报上名来,让我看看哪来的莽夫!”

杨衮朗声一笑,笑声震彻山谷:“我,就是昨日踏碎你十数连营的那个人杨衮!”

王彦章闻言,心头一紧,手中铁枪险些脱手。脑海中闪过昨夜的惨象:营帐崩塌、火光冲天、尸横遍野。原来,这场大祸正出自眼前这人之手!他暗暗吸了口凉气,心念电转此人枪法诡绝,胆气更非常人。若一味托大,恐有不测。

他挺直腰背,压下心中那丝寒意,沉声问道:“杨衮,我与你素无怨仇,为何屡屡与我为敌?”

杨衮冷哼一声,目光如火:“无怨无仇?你可还记得白马银枪高思继!他是我叔父,也是我师哥!你挑他尸首之时,可曾想过今日?”

他手中火尖枪微微一抖,寒光流转,杀气如潮:“我杨衮此来,只为替他报血海深仇!若你识相,就下马束手;若不然我这杆枪要在你身上戳出百十个窟窿,让你知道什么叫‘人为刀俎’!”

王彦章仰天大笑,笑声如雷:“哈哈哈哈!好大的口气!你杨衮有几分能耐,尽管来试试!”

“那就让你知道我的枪,不止能踏营,也能索命!”

杨衮一声暴喝,双腿一夹烈炎驹,战马嘶鸣而出。火尖枪破风而至,带起一股刺骨的劲风,直奔王彦章咽喉。

王彦章怒吼一声,抖动长枪招架,枪锋与枪锋相撞,火星迸射。二人于乱军之中纵马对冲,刹那间,杀气如浪翻腾,尘沙四起。

这一刻,天地似乎只剩两人。

刘知远立于山坡上,死死盯着战场。他能感受到那股真刀真枪的凶险气息。杨衮的枪快、狠、稳,招招直取要害;而王彦章力沉如山,枪势刚猛,每一次碰撞都似雷霆落地。

“若是杨衮稍有松懈,怕就要折在这魔头手下。”刘知远心中暗急,转身吼道:“击鼓助阵!”

“咚咚咚”

战鼓如雷,声震山谷。唐军齐声呐喊:“杀!杀!”喊声如浪,一波波传遍群峰。

杨衮的血立刻燃了。他的眼神更亮,握枪的虎口裂开,鲜血顺着枪杆流下。他全然不顾,只觉胸口一股热气冲天而上那是怒、是恨、是战意!

火尖枪再次掠出,枪影如风卷雷霆,直取王彦章的胸口、喉咙、腰腹!每一击都快到极致,枪声破空如惊雷。

王彦章被逼得连连倒退,乌骓马的蹄声凌乱,尘土飞溅。他心中又惊又怒:

好快的枪!好狠的劲!

杨衮怒喝:“今日,不杀你,我誓不还山!”

火尖枪如流星,疾刺而出,正照王彦章心口!

两人的战马在谷中盘旋,金铁之声震彻山野,火花四溅。山风卷起,血光映天。刘知远攥紧拳头,低声道:“王彦章这回,看你如何逃命。”

谷口的唐军,已屏息不语。那是两个武艺登峰造极的男人的决战,一枪一戟之间,胜负未定,生死在呼吸间。

天地之间,只余战鼓与铁声交织轰鸣不绝。

而那一声火枪的呼啸,如长空坠雷,预示着:王彦章的命,恐怕,到了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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