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打狗还得看主人,你说对不对(2/2)
那女子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动作因浑身的血污而显得滞涩艰难。她踉跄着,一步步挪到柴雁翎身前,然后缓缓地、几乎是力竭地蹲跪下来。篝火的光勾勒出她凌乱发丝下苍白如纸的脸,和那双在血色污迹中异常明亮的眼睛。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仰着头,静静地看着柴雁翎。脸上没有白日的媚态,也没有凉薄的讥诮,只有一种近乎空洞的平静,以及眼底深处一丝难以言喻的、混杂着痛楚与某种破罐破摔的执拗。
良久,她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却只牵动干裂的唇和脸上的擦伤。声音嘶哑,低得几乎被柴火噼啪声吞没:
“公子……”她顿了顿,目光滑过柴雁翎闭目静坐的脸,又落回自己染血的手指,最后微微勾起嘴角,“你真的不睡我吗?放心,这次我肯定不会用匕首刺死你。”
她没问伤势,没求怜悯,甚至没提方才的生死搏杀。只是问了这样一个奇怪的问题,带着点自嘲,似乎带着点恳求,就连那些近乎绝望的试探都没有。
柴雁翎缓缓睁开了眼睛。
火光映入她的瞳仁,却没有染上暖意,依旧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
她没有回答莫愁的问题,而是微微侧身,从袖中取出刘氰泉的那件本命物,从中取出那件品相极其不俗的护身白袍子。
她站起身,走到莫愁面前,弯下腰,将手中洁净的白袍轻轻披在了莫愁那身被血污浸透、破烂不堪的粗布衣衫之外。动作算不上多么温柔,甚至有些不容置疑的利落。她亲手拢紧袍襟,指尖绕过染血的布料,在莫愁颈侧打了个结实的结,确保袍子能将她颤抖而冰冷的身躯包裹住。
系好衣结,她的手指并未立刻离开,而是就着俯身的姿势,用指背极轻地、近乎无意地擦过莫愁冰凉的脸颊,拂开一缕被血粘住的发丝。这个动作短暂得像是错觉,却让莫愁浑身几不可察地一颤。
柴雁翎轻声道:“我自始至终都认为,世间所有的女子,都不应该是青塘湖边的一根根芦苇,风一吹就会倒下,或者风不吹,也会自己倒下,我依旧坚信,世间各有各的女子动人处,都会有属于她们的精彩,绝对不会输于男子。”
“第一次打你,是因为女子凉薄,或许以后为人处世会很顺遂,但是对人对己,都没有好处,第二次打你,是因为你独身一人,太把自己不当人,为妹妹也好,为莫家也罢,你终究是人,无论男女,想想自己,并无不可。”
随后柴雁翎站起身,缓缓道:“道理告诉你了,那柄匕首我之前不会拿过来,这次也一样,给了你选择的机会,最后你到底怎么做,随便你,不后悔就好。”
最后柴雁翎转身离开,边走边说道:“我是你主子,打狗还得看主人,你说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