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最后一个值班的,记得关灯(1/2)
夜风如絮,拂过千家万户的屋檐。
灶火不熄,金纹流转,每一缕炊烟都似带着某种低语,在人间最寻常的角落悄然延续着一种无人能解的道韵。
自那日“懒长授权”之后,锅巴不再显形于灰烬之间,可每逢子时三刻,总有村妇听见灶底传来一声极轻、极绵长的呼噜,像是谁在梦中咂了咂嘴,又翻了个身。
山下七村八寨的人渐渐习以为常,反倒觉得这声音一响,夜里睡得格外踏实,连小儿夜啼也少了三分。
李二嫂蹲在灶前,铁锅里炖着老母鸡汤,柴火爆裂作响,油星浮在汤面,映出一圈圈微光。
她正欲起身添柴,忽见火焰无声收敛,竟自行缩至最小一簇青焰,稳稳托着锅底,不多不少,不燥不熄。
她怔住。
汤面如镜,倒影清晰,一个熟悉的身影背对着她蹲在火边,肩头微耸,像是刚啃完半块焦黄锅巴,正意犹未尽地舔手指。
“老祖......?”她嗓音发颤,却不敢大声。
那人没回头,只懒洋洋摆了摆手:“嘘,别吵,火候正好。”
李二嫂眼眶一热,强忍着没哭出来。
她看着那虚影,明明看不清脸,却觉得比自家门槛还熟。
“今冬柴够了,您别忙活了。”她低声说,“我们都能烧饭,也能做梦。”
林川肩膀动了动,像是笑了。
他终于回眸一眼,眉眼含笑,眼神清澈得像少年初醒。
“最后一班,顺路看看。”话音落,人影化作一缕青烟,随灶火升腾而去。
锅沿上,静静多了一块新锅巴,边缘微翘,色泽温润如玉。
正面印着四个小字:最后一班;背面则是一行更小的字:
“顺路看看,不是告别。”
她将锅巴捧在掌心,暖意渗入血脉。
窗外风起,吹动门帘,仿佛有人刚离去,又仿佛从未离开。
与此同时,药园深处,唐小糖踏着雨后湿泥走入那间早已废弃的柴房。
墙角灰堆静卧,像被时间遗忘的一角残梦。
她弯腰拨开冷灰,指尖触到一张薄纸,是那张“打呼许可证”。
边缘已被烟火熏得焦黄,可上面墨迹依旧清晰:
“准予林川于青云宗境内自由打鼾,不受清规戒律约束。特此颁证,永不限行。”
落款处盖着一枚歪歪扭扭的私印:懒字号。
她凝视良久,轻轻取出素白绢帕,将证件层层包好,抱在怀中走出柴房。
雨又下了起来,细密无声。
她来到眠花林主藤之下,将包裹埋入根畔泥土。
雷光乍现,撕裂天幕,一道闪电直劈而下,却在触及地面瞬间拐弯,绕开她三尺之外。
风雨中,她忽然看见,林川的虚影立于林间,衣袍未湿,发丝不动,仿佛独立于天地法则之外。
他弯腰从土中拾起那张许可证,对着雷光晃了晃,嘴角扬起一丝戏谑笑意:
“销户了。”
话音未落,他双手一扯,纸张应声裂为两半。
抛向空中的刹那,碎片燃起幽蓝火焰,无火引而自焚,灰烬飘落之际,竟在泥地上生出一朵小小野花,花瓣蜷曲如耳,花蕊微微起伏,发出断续、规律的“呼噜”声,宛如婴儿酣眠。
唐小糖望着那朵会打呼的小花,忽然笑了。
她蹲下身,指尖轻抚花瓣:“你啊......连走都不肯好好走。”
而远在宗门最高处,陈峰立于“安梦盟约”石碑前,香火袅袅升起。
这块碑记录着天下各族对“梦养之道”的共同认可,也是他毕生推动文明转型的见证。
忽然,袖中令符发烫,几乎灼手。
他急忙掏出一看,只见原本古朴无文的掌门令符表面,竟浮现出一行从未存在过的字迹,笔画随意潦草,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慵懒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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