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谁说躺平不能搞团建(1/2)
赵铁匠坐在炉前,火光映在他沟壑纵横的脸上,像是一幅被岁月烧焦的锅巴。
他手里的铁钳还保持着弯曲的弧度,那不是他打出来的,是它自己弯的,仿佛金属也学会了偷懒,宁愿化作一张能让人躺平的软榻,也不愿再当工具。
他盯着那形状看了许久,喉咙里挤出一声苦笑:“老祖,我连觉都快不会睡了。”
炉火噼啪一响,光影晃动间,一个身影斜斜地躺在虚空中,半阖着眼,衣衫松垮,像是刚从哪个柴房的草堆里滚出来。
正是林川。
他摆了摆手,懒洋洋道:“那就学。”
“学睡觉?”
“对。”林川打了个哈欠,声音拖得老长,“你以为睡觉是本能?错。真正的睡眠,是一种修为,一种境界,一种......与天地共振的节奏。你现在闭眼,听见什么?”
赵铁匠迟疑着闭上眼。
起初是炉火的噼啪,远处犬吠,山风掠过屋檐。
可渐渐地,那些声音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低沉、绵长、有规律的震动,像是大地在呼吸,又像千万人同时吐纳。
“这是......地脉的鼾声。”林川的声音忽远忽近,“你听到了,就说明你开始‘入梦’了。不是肉身入睡,而是神魂接引。今晚,我要开一场梦中团建,不讲规矩,不列计划,不收心得。只睡觉。”
赵铁匠睁眼,怔然:“这也能算修行?”
林川笑了,笑得像个骗小孩吃糖的江湖郎中:“当然能。而且是最顶级的修行。你想啊,谁规定修仙就得熬夜打坐、磕头拜师、苦熬天劫?我说了,真正的道,藏在最舒服的地方。”
话音落,炉火猛地一跳,一道微光自铁钳的弧形处升起,缓缓飞向夜空,如同一缕不愿归眠的懒气。
与此同时,药园深处,唐小糖赤足立于观星台石阶之上,白衣如雪,眸光清亮。
她怀中抱着小白花,那朵看似柔弱、实则已与大地梦境融为一体的新生梦殖体。
“有变化。”她轻声道,指尖划过空气,仿佛在触摸无形的丝线,“地脉的波动不再是散乱的回响,而是......有节律了。像心跳,像呼吸,更像某种召唤。”
小白花微微颤动,花瓣间浮现出细碎的锅巴残屑,那是昨夜万民叩拜时留下的信仰结晶。
唐小糖将九盏油灯依次摆开,每盏灯芯都嵌着一片焦黑锅巴。
她点燃灯火,低声念道:“以梦为引,以眠为契,照见本源。”
火焰摇曳,九点光晕缓缓升空,在夜幕中交织成网。
忽然,天穹裂开一道无形缝隙,一幅浩瀚巨幕徐徐展开:
万千凡人并肩而卧,遍布山野、村落、城镇、庙宇。
他们闭目安睡,脚下却延伸出同一条金色经络,如根须般深入地底,最终汇聚至青云宗药园深处那间破旧柴房。
静谧之中,林川的声音自四面八方响起,慵懒得近乎轻佻,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们不是替我干活,是接我饭碗。以后谁让别人睡好,谁就是‘懒长’。”
唐小糖仰望着天空的奇景,心中竟无半分惊骇,只有恍然与释然。
她终于明白,这场“懒道失控”,从来不是崩塌,而是一场集体觉醒的仪式。
林川没有立庙塑像,没有传经布道,他只是把自己最懒的姿态,变成了一种共鸣频率,让所有疲惫的灵魂,都能找到归处。
而在青云宗主殿,陈峰伏案批阅宗卷,朱笔悬停半空,眼皮越来越沉。
他本不想睡,可困意如潮,来得毫无预兆。
意识坠落之际,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无垠草原之上,绿草如茵,天光温柔。
四周躺着无数修士、凡人、老人、孩童,姿态各异,却都安然入梦。
天上飘着几朵云,形状奇特,竟是巨大的锅巴。
忽然,一朵锅巴云后探出个脑袋,正是林川。
“掌门也来凑热闹?”他笑嘻嘻地问。
陈峰皱眉:“护眠令已成盟约,但人心难恒。今日愿躺者众,明日呢?后日呢?惰性易起,信念难持。”
林川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伸了个懒腰,才慢悠悠道:“所以我从来不留规矩,留习惯。”
话音未落,草原上所有人几乎在同一瞬间翻身,左翻、右转、调整枕头。
动作整齐如潮,掀起一阵舒缓的鼾浪,滚滚而去,仿佛天地本身也在深呼吸。
陈峰心头剧震。
这不是命令,不是法诀,不是神通,可偏偏比任何功法都更有序、更和谐。
这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默契,一种自发形成的集体韵律。
“你看,”林川眯着眼,指着远方,“当睡觉变成一种信仰,谁还需要监督?”
陈峰张了张口,终是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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