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账房先生在讲经堂打起了呼(1/2)
今儿谁值夜班?
这个问题在青云宗内悄然流传了数日,没人能答得上来。
讲经堂的灯火依旧每夜亮起,可进去的人,十个里头倒有八个出不来,不是被拦下,而是根本醒不过来。
最初是几个低阶弟子抱怨,说夜里去听长老讲《玄枢真解》,听着听着就眼皮发沉,等再睁眼,已是晨钟响过三遍,自己歪在蒲团上打鼾流口水,四周同门也东倒西歪,竟无一人清醒。
更奇的是,醒来之后神清气爽,丹田微动,仿佛卡了三年的炼气九层瓶颈,就这么糊里糊涂破了。
“邪术!”执法殿当场震怒,连夜排查阵法、符咒、魂印,连地底三百丈都翻了个遍,却连根可疑的草都没揪出来。
有人怀疑是妖修潜入,用幻梦之法惑乱人心;也有人说是外宗派下的“懒蛊”,专诱修士堕落。
直到那一夜,赵文书来了。
账房执事赵文书,青云宗出了名的铁面判官,掌管功绩簿十余年,笔下删增一字都能牵动百人命运。
他从不迟到,从不怠工,连走路都像按着尺子量过的步距前行。
这样一个人,竟在众目睽睽之下,于宣读上月勤修榜时,头一歪,“咚”地磕在玉案上,随即响起一阵如钟磬撞击般的呼噜声:
咕噜......嗡!咕噜噜......嗡!
那声音不高,却极有韵律,像是某种古老经文的节拍,一呼一吸间带着奇异的共振。
先是前排两名金丹初期的讲师眼皮一颤,随即闭目沉入恍惚;接着后排三十多名听讲弟子尽数伏倒,呼吸同步,面色安详,竟齐齐进入了传说中的“浅悟态”。
陈峰当时就在偏殿观礼。
这位新任掌门向来冷静克制,此刻却久久未语。
他站在窗边,指尖轻点虚空,捕捉那一缕游走于空气中的波动,不是灵气潮汐,也不是神识涟漪,而是一种近乎“宁静本身”的频率,如同大地在深夜的呼吸,山川在黎明前的舒展。
良久,他转身,对身旁弟子道:“取我令印,传谕全宗。”
次日清晨,一道玉诏自主峰飞出,落遍七十二峰:
“即日起,讲经堂设‘安眠席’一方,位于首座之侧。凡能在夜课中自然入睡,并引至少十人进入清净状态者,记大功一次,赏灵石千枚,赐‘宁心符’三道。若能持续三夜达成,可入藏经阁任意选取一门辅修秘典。”
诏书一出,举宗哗然。
有人嗤笑这是荒唐新政,把睡觉当修行?
岂非滑天下之大稽!
可没过三天,就有三位外门弟子接连“中标”,其中一位甚至因睡相太香,引来三只山中灵狐蹲在窗外偷听,第二天被人发现时,那狐狸尾巴尖上竟凝出了微弱的灵光。
“它们也在悟道。”兽栏长老颤声记录。
与此同时,药园附属学堂迎来了一位特殊讲师。
唐小糖抱着小白花走入稚童课堂时,阳光正斜照在屋檐下的风铃上,叮咚作响。
孩子们围坐一圈,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手中那朵始终不凋的小白花。
“姐姐,睡觉也能修仙吗?”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怯生生地问。
满堂哄笑。
唐小糖却不笑。
她只是缓缓从袖中取出一片褪色的布条,灰扑扑的,边缘焦黑,像是从某个破锅旁撕下来的蒲团残片。
她将它轻轻放入香炉,一点星火燃起,青烟袅袅升起,带着淡淡的焦米味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暖意。
刹那间,笑声戛然而止。
十五个孩子齐刷刷倒下,小脑袋挨着小脑袋,嘴角微扬,呼吸均匀,像是被同一阵春风拂过。
炉中残布化为灰烬的瞬间,空中似有低语回荡:
“修什么仙......先把觉睡够。”
一个时辰后,孩子们陆续醒来。
令人震惊的是,他们竟能一字不差地背诵《基础吐纳诀》全文,连最拗口的“气走督脉逆三寸”都准确无误。
学堂山长当场焚香跪拜,老泪纵横:“此乃‘寐传法’!失传千年的无相授道!”
消息传到主峰,陈峰默然良久,终是提笔写下新一条宗规:
休息即功德,安眠亦修行。
而此时,赵文书正坐在自己整洁如新的账房里,面前堆着辞呈。
他双手颤抖,墨迹晕开在纸上:“......身为执事,竟于讲经堂失仪昏睡,辱没宗门威严,恳请罢黜......”
话未写完,门被推开。
陈峰亲自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卷泛着柔光的玉简,上面刻着五个古篆:
《轮值安眠录》
“你不是犯错。”陈峰将玉简放在案上,目光温和,“你是第一个打出‘共鸣呼’的人。从此以后,你不做账房了。”
赵文书愕然抬头。
“你来做‘梦导使’。”
“梦......导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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