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库拉莫托的节拍器与十亿美元的去重(求订阅求月票)(2/2)
一直低头敲代码的杰夫·迪恩突然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他终于抬起头,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并没有看向屏幕,而是看向林允宁。
“林先生,我看过你在GitHub上的代码。那个拓扑映射表。”
杰夫·迪恩推了推眼镜,“你用了一种很奇怪的非线性降维方法。如果是针对特定几何体,比如机翼,确实很快。
“但是,YouTube每天新增的数据量是PB级的。你的算法复杂度看起来像是O(N^3)。如果我把它部署到我们的分布式集群上,MapReduce的过程会被那个拓扑计算卡死。
“我不关心它有多精准,我只关心它能不能扩展(Scale)。如果不能在毫秒级处理完一个请求,它对Google来说就是垃圾。”
这是典型的工程师思维。
在Google,如果不具备可扩展性,再好的算法也是玩具。
林允宁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一支红色的马克笔。
“杰夫,你认为它是O(N^3),是因为你还在用欧几里得空间的距离去思考。”
他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复杂的莫比乌斯环,然后在上面点了两个点。
“在低维空间里,这两个点的距离很远。计算它们的关系需要遍历整个网络。
“但是……”
林允宁把马克笔的笔尖按在白板上,用力一划,“如果我们把数据映射到一个同调群(HoologyGroup)上呢?
“对于视频来说,无论你怎么剪辑、翻转、变色,它的‘贝蒂数’(BettiNubers,拓扑特征)是不变的。
“我的算法不需要遍历所有像素。它只需要计算这些拓扑不变量。这个过程,在经过特定的预处理后,是O(1)的。
“常数级复杂度。和视频长度无关,和分辨率无关。”
杰夫·迪恩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合上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站起身,走到白板前,盯着那个莫比乌斯环看了足足十秒钟。
“证明给我看。”他说。
林允宁对克莱尔打了个响指。
大屏幕亮起。
左边是一段《辛普森一家》的原始片段。
右边是一段经过了水平翻转、色彩反转、加了噪点、甚至中间被恶意剪掉了几秒钟的“处理版”。
这是Via律师团最喜欢用来刁难Google的案例。
目前的哈希指纹技术对这种视频完全失效。
“Ru.”
林允宁下令。
屏幕上没有出现花哨的流体动画。
只有一个黑色的终端窗口。
几乎是在回车键按下的瞬间,一行绿色的字跳了出来:
TopologyMatchFoud.Siirity:99.92%.
ProcessigTi:4s.
4毫秒。
杰夫·迪恩猛地转头看向林允宁,眼神里的怀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到同类时的兴奋。
“这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除非你把视频流本身当成了一个流形来处理……你用了持续同调(PersistetHoology)?”
“不仅仅是持续同调,我还加了一点‘林氏修正’。”
林允宁放下马克笔,“杰夫,这不仅能帮你们抓盗版。
“这还能帮你们去重。我知道你们的服务器里存了多少份重复的《江南Style》。只要用了这个,你们的存储成本至少能砍掉30%。”
苏珊·沃西基的眼睛亮了。
作为负责赚钱的人,她对技术细节不感兴趣,但“砍掉30%成本”这句话就像是天籁之音。
“30%……”
苏珊迅速在心里算了一笔账,那可是数亿美元甚至十几亿美元的净利润,“林先生,你想要什么?现金?还是股票?”
“我不是来卖代码的。”
林允宁坐回椅子上,身体后仰,“作为交换,我要算力。”
他直视着苏珊的眼睛:“我知道你们内部有一个代号叫‘TPU’的芯片项目。虽然还在FPGA验证阶段。我要那个原型机的远程访问权限。最高优先级。”
杰夫·迪恩的眉毛挑了一下。那是Google最高级别的机密项目之一。
“还有,”林允宁继续说道,“我要YouTube的数据接口。
“我要我的AI模型能‘看’YouTube上的所有视频。不是为了分析用户,而是为了让它学会理解这个物理世界——怎么走路,怎么摔倒,怎么拥抱。
“作为交换,这套视频指纹算法,我给Google永久免费授权。”
苏珊看了一眼杰夫。
杰夫·迪恩微微点了点头。
对于一个技术痴来说,用一些闲置的算力和本来就公开的数据,换取一个能重构搜索逻辑的算法,简直是赚翻了。
“成交。”
苏珊伸出手,脸上露出了职业化的微笑,“林,欢迎加入Google的……生态伙伴计划。”
……
下午五点。
Google食堂,“查理咖啡馆”(Charlie'sCafe)。
这里的自助餐确实名不虚传,但也确实如克莱尔所说,健康得让人发指。
克莱尔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藜麦沙拉,一脸的生无可恋:“咱们是来谈上亿生意的,结果就让我吃草?刚才那个杰夫·迪恩还问我要不要试试他们的康普茶(Kobucha),那是人喝的吗?那是刷锅水发酵了吧?”
方雪若倒是吃得津津有味,她刚刚签完意向书,心情大好:
“知足吧。这顿‘草’吃完,以太动力的估值至少能涨一倍。而且我们拿到了TPU的访问权,晓峰不用再在那几块显卡上绣花了。”
林允宁坐在窗边,看着外面草坪上骑着GBike穿梭的程序员们。
这里的氛围太轻松了。轻松得让人嫉妒。
这些人不需要担心被FBI跟踪,不需要担心代码被封锁,他们只需要担心食堂今天的龙虾新不新鲜。
“老板,你在想什么?”
维多利亚端着一杯黑咖啡坐过来,“看起来不像是个刚做完大生意的样子。”
“我在想……”
林允宁刚要开口,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国际长号。
+39。
意大利,的里雅斯特。
林允宁接起电话,声音有些沙哑:“你好?”
“林先生?”
电话那头是一个热情洋溢的意大利口音,背景里甚至能听到海浪声,“我是ICTP(国际理论物理中心)的费兰多。
“虽然正式公告要在8月8日狄拉克诞辰日才发布,但我受委员会委托,必须提前通知您这个好消息。
“鉴于您在非平衡态流体拓扑场论以及质量间隙几何解释上的开创性工作,委员会一致决定,将2009年度的狄拉克奖章(DiracMedal)授予您。”
林允宁的手指紧紧扣住了手机边缘。
狄拉克奖章。
那是理论物理学界的最高荣誉之一。
它不颁发给诺贝尔奖得主,因为它的含金量足以和诺奖并肩。
每一个名字刻在那个奖章上的人,都是写进教科书的人物。
“谢谢。”
林允宁轻声说道,语气里并没有太多的狂喜,反而多了一丝沉重,“我很荣幸。”
挂断电话,他把手机放在桌面上。
“怎么了?”
方雪若察觉到了异样,“谁的电话?”
“ICTP。狄拉克奖。”林允宁淡淡地说。
“天哪!”
克莱尔惊呼一声,手里的叉子掉在盘子里,“老板!狄拉克奖?那可是终身成就级别的!有了这个,BIS那帮人总该有所顾忌了吧?这可是全世界物理学家的认可!”
她立刻兴奋地掏出手机准备发推特,“我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全世界!这也太酷了!”
只有林允宁没有笑。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
在那片充满极客气息的草坪边缘,那辆黑色的福特SUV依然停在那里。
车窗降下来一半,那个换班的年轻特工正把一只手搭在车窗上,手里拿着一个吃了一半的汉堡,眼睛虽然戴着墨镜,但林允宁能感觉到那道视线。
冰冷,粘稠,如影随形。
“顾忌?”
林允宁看着那辆像影子一样的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克莱尔。你错了。
“科学家分两种。一种是爱因斯坦那样的,坐在象牙塔里,写写公式,是全人类的吉祥物,大家都会敬仰他,保护他,因为他看起来无害。
“另一种是奥本海默那样的。”
他收回目光,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那掌纹里仿佛还残留着在SLAC黑板上留下的粉笔灰。
“他掌握了危险的知识。他能造出火,也能造出毁灭。
“这个奖,只是帮那帮政客确认了一件事——我属于后者。我不再是一个稍微聪明点的商人生意人,我变成了一个拿着核按钮的孩子。”
林允宁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
“从今天起,他们不会再试图用法律赶我走。
“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把我关进笼子里,彻底国有化。”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屏幕上反射出他冷峻的脸。
“准备回芝加哥吧。
“既然他们想看奥本海默,那我就给他们演一出好戏。不过这次,我不去洛斯阿拉莫斯,我要自己建一个曼哈顿计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