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库拉莫托的节拍器与十亿美元的去重(求订阅求月票)(1/2)
一天过去了。
这一晚,帕洛阿托,瑰丽酒店的行政套房,正在召开一次紧急会议。
凌晨三点,房间里没有开大灯,只有书桌上的一盏阅读灯投射出冷白色的光圈。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缩咖啡冷却后的酸涩味。
林允宁并没有像电影里的黑客那样疯狂敲击键盘。
相反,他正拿着一支普通的HB铅笔,在一张印着酒店Logo的便签纸上画图。
那是几个互相连接的圆圈,旁边标注着希腊字母θi和ωi。
电脑屏幕上,来自芝加哥实验室的实时数据流正在不断刷新。
那团代表脑电波的红色流体正在屏幕中央疯狂地打转,像是一个即将把自己撕碎的漩涡。
扬声器里传来了激烈的争吵声。
“这绝对不行!这是拿病人的生命在赌博!”
说话的是芝加哥大学神经内科的格林伯格教授(Dr.Greeberg),他也是程新竹的博士生导师,受了以太动力和辉瑞的聘用,担任这次临床试验的首席安全官。
即便隔着几千公里和一条网线,他那种权威受到挑战的愤怒依然清晰可闻。
“新竹,看看那个伽马频段的功率谱密度!已经超过基线400%了!这是典型的‘发作间期癫痫样放电’(IEDs)。
“根据赫尔辛基宣言和FDA的临床指导原则,必须立刻通过静脉注射安定,并终止试验!”
视频那头,程新竹穿着白大褂,额头上全是汗。
她死死地按着麦克风的静音键,转头看向屏幕外的某处,显然是在等林允宁的指令。
林允宁放下了铅笔。
他拿起桌上的麦克风,声音沙哑但平稳:
“格林伯格博士,如果你现在注射安定,你就切断了这些神经元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长程连接。这次试验就废了。”
“废了总比死人强!”
格林伯格吼道,“你是个物理学家,你不懂大脑的脆弱性!”
“我不懂大脑,但我懂振荡系统。”
林允宁把那张便签纸举到摄像头前,尽管他知道对方可能看不清,“这不是癫痫,这是相位滑移(PhaseSlip)。
“想想看,格林伯格教授。AD-02清除了淀粉样蛋白,突触传导阻滞消失了。成千上万个神经元像是刚从禁闭室放出来的囚犯,都在试图同时说话。
“根据库拉莫托模型(KuraotoModel),当耦合强度K超过临界值Kc时,系统会自发寻求同步。但现在它们找不到那个统一的相位,所以在互相干扰。”
“我不在乎什么库拉莫托!”
格林伯格打断了他,“我只给你五分钟。五分钟后如果波形不平复,我就强行介入。”
林允宁看向程新竹:“新竹,去库房。把那个声光头盔原型机拿出来。”
“孟阿姨的那个声光头盔?”
程新竹愣了一下,“那个是辅助治疗……”
“这种情况下,它可以当成一个高精度的频闪仪来用。”
林允宁的语速加快,“给受试者戴上。把视觉刺激频率锁定在40Hz,听觉刺激设为40Hz的等时差双耳节拍(BiauralBeats)。我们需要一个外部的‘序参量’(OrderParater)。”
“你想做什么?”格林伯格警惕地问。
“既然它们找不到节奏,我就给它们一个节奏。”
林允宁盯着屏幕上那团混乱的红色,“我要在这个混沌系统里,强行插入一个吸引子。”
……
芝加哥,以太动力生物实验室。
气氛紧张得快要凝固。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像是催命符。
程新竹手有些抖,但动作依然利索。
她把那个看起来有点像VR眼镜、但这会儿还连着裸露导线的头盔扣在了病床上老人的头上。
“启动。”
耳机里传来了低沉的嗡嗡声。
头盔内部的LED灯阵开始以每秒40次的频率闪烁。
这种高频闪烁如果正常人盯着看,两分钟就会想吐。
“心率110,血压150/95。”
实习生在一旁汇报数据,声音发颤。
“看着脑电图。”
程新竹死死盯着监视器。
第一分钟,波形依然混乱,那个代表危险的尖峰甚至更高了。
格林伯格博士已经拿起了装满安定的注射器:“够了,准备推注……”
“等等!”林允宁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看相位差。”
屏幕上,原本散乱分布在0到2π之间的相位点,突然像是被磁铁吸引的铁屑一样,开始向中间聚拢。
那是一种奇妙的物理现象。
就像是操场上乱跑的学生,突然听到了集合的哨声。
那个原本试图冲破阈值的能量尖峰,并没有消失,而是变得宽大平缓。
杂乱的噪音变成了有节奏的律动。
那是40Hz的伽马波震荡。
大脑皮层的神经元放弃了各自为战的尖叫,开始跟随着外部的闪光,整齐划一地“喊口号”。
“同步了……”
格林伯格手里的注射器悬在半空。
他推了推眼镜,脸几乎贴到了屏幕上,“这不可能……癫痫样放电被……同化了?”
“是夹带(Etrait)。”
林允宁靠回椅背,长时间紧绷的脊背终于松弛下来。
他端起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那是胜利的味道。
“就像你在摇晃的桥上齐步走。只要步调一致,能量就会在相干中耗散,而不是积累成破坏性的冲击。”
他看着视频里程新竹瘫坐在椅子上长出了一口气的样子,轻声说道:
“危机解除。新竹,记录下这一组相位锁定的参数。这有可能是我们要找的‘钥匙’。”
……
次日上午,加州山景城。
通往Googleplex的101号高速公路上,车流如织。
黑色的凯迪拉克Escade里,气氛并不像昨晚那么紧绷,但依然不够轻松。
克莱尔正对着化妆镜补救她的眼线。
她今天穿了一件香奈儿的斜纹软呢外套,却要在里面搭配一件印着“HelloWorld”的极客T恤,美其名曰“入乡随俗”。
“我真搞不懂谷歌这帮人。”
克莱尔一边用棉签擦掉晕开的眼影,一边吐槽,“他们管那个叫什么?GBike?那种五颜六色的自行车看起来像是给马戏团小丑骑的。而且听说他们的食堂里全是羽衣甘蓝,连可乐都藏在柜台
“那是为了让员工活得更久,好多写几年代码。”
方雪若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文件,正在做最后的核对。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显然是因为昨晚通宵研究YouTube的财报。
“别抱怨了,克莱尔。待会儿见到苏珊·沃西基的时候,把你那副‘我是艺术家’的派头收一收,显得专业点。”
方雪若抬起头,语气严肃,“YouTube现在是谷歌的出血点。他们每秒钟都要处理20小时的上传视频,带宽成本是天文数字。再加上Via那个10亿美元的版权诉讼,苏珊现在的压力比我们大得多。”
林允宁坐在后座,视线却一直停留在后视镜上。
那辆黑色的福特SUV依然不远不近地跟着,保持着三个车位的距离。
“迈克尔换班了。”
林允宁突然开口,“换了个开车比较激进的年轻人。刚才变道的时候差点蹭到旁边那辆特斯拉。”
“那估计是BIS的见习探员,没准儿把跟踪我们当成结业考试了。”
维多利亚·斯特林坐在副驾驶,正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Vogue》。
她今天特意换了一身看起来没那么咄咄逼人的米色羊绒套装,但那种华尔街大鲨鱼的气场依然藏不住。
“老板,你确定要跟Google谈技术合作?BIS的人就在后面看着。”
“正因为他们在看着,所以才要谈。”
林允宁收回目光,“如果我把这套算法卖给洛克希德·马丁做导弹,他们会立刻封锁我。但我如果把它卖给Google做视频去重,那就是商业行为。
“而且,我需要Google的处理器技术。那种张量处理器的原型机,现在只有他们手里有。”
车子驶入Googleplex园区。
并没有想象中的高楼大厦,只有成片低矮的玻璃建筑掩映在绿树中。
草坪上有人在打排球,有人牵着狗散步,看起来更像是个大学校园而不是全球科技巨头。
“到了。”
林允宁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推开车门。
加州的阳光依旧灿烂,但他感觉到的只有冷峻的商业逻辑。
……
“SpaceShipOe”会议室。
这里的装修风格正如克莱尔吐槽的那样,充满了“刻意的轻松”。
懒人沙发和乐高积木拼成的桌子,角落里甚至还放着一个滑梯。
但坐在对面的两个人,却一点都不轻松。
苏珊·沃西基(SaWojcicki)手里拿着一杯绿色的蔬果汁。
她看起来很温和,像个住在郊区的家庭主妇,但在这个被称为“Google女房东”的女人面前,连创始人拉里·佩奇都要敬让三分。
坐在她旁边的是杰夫·迪恩(JeffDea)。
这位传说中“编译器都要给他道歉”的工程师,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Google文化衫,正低头在笔记本上飞快地敲着代码。
他看到有过几面之缘的林允宁,笑着打了声招呼。
“林先生,我看过你在SLAC的演讲。”
苏珊放下蔬果汁,开门见山,“把流体拓扑学引入物理是个天才的想法。但我很好奇,这跟我们要卖广告有什么关系?”
“因为信息也是一种流体,苏珊。尤其是那种无论你怎么堵都堵不住的盗版视频流。”
林允宁没有坐那个看起来很难爬起来的豆袋沙发,而是拉过一把硬椅子坐下。
“我不想浪费大家的时间展示PPT。克莱尔,把那个Deo跑起来。”
克莱尔把铝合金箱子连上投影仪。
“等等。”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