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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35章玉佩,沪上冬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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沪上的冬天总是来得拖泥带水。

十一月的末尾,黄浦江上的风已经带了刀子似的寒意,但法租界的梧桐树还挂着半黄半绿的叶子,不肯尽。街道上,穿旗袍的太太姐们裹上了貂皮围脖,穿长衫的先生们在马车上缩着脖子,报童们依然光着脚在人群中穿梭,喊着“号外号外”,声音脆生生的,像冬天里的一把火。

贝贝站在“云锦阁”绣坊的二楼窗口,手里握着一块温热的玉佩,望着楼下熙熙攘攘的南京路。

玉佩是半块的。

准确地,是一只蝴蝶的半边翅膀。白玉质地,温润如凝脂,雕工精细,蝶翼上的纹路丝丝分明。边缘处有一个不规则的断面,像是被人用力掰开的——不,不是掰开,是精心切割的,断面整齐光滑,显然出自匠人之手。

这是她的东西。从她有记忆起,这块玉佩就挂在她脖子上。养母,当年在码头捡到她的时候,这块玉佩就放在她襁褓里,用一块洗得发白的蓝布包着,塞在最里面。

养母还,这玉佩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东西,她的亲生父母一定不是普通人。

贝贝时候不信。她觉得养父母就是她的亲生父母,虽然他们家穷,住在江南镇最破的棚屋里,父亲是个打鱼的,母亲是个绣花的,日子过得紧巴巴,但他们对她的好,是实实在在的。亲生父母如果真是大户人家,怎么会把她丢在码头?

后来长大了,她才慢慢接受这个事实——她确实不是莫老憨夫妇亲生的。不是因为玉佩,而是因为长相。她长得不像养父母,一点也不像。养父脸膛黝黑,身材魁梧,养母圆脸细眼,话慢声细语,而她呢?五官轮廓分明,鼻梁高挺,皮肤白得不像是在水乡晒大的姑娘。镇上的人都她是“捡来的好看丫头”,她时候为这个跟人打过架,打得鼻青脸肿,回家被养母抱着哭了一场。

从那以后,她不再为这件事跟人争执了。不是因为不在乎,而是因为她知道,不管亲生父母是谁,莫老憨夫妇就是她的爹娘。这个事实,不需要任何人的认可。

可是现在,她站在沪上的绣坊里,手里握着这块玉佩,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三天前在博览会上的那一幕——

那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

不,不是一模一样。那个女人的五官和她极其相似,但气质完全不同。那个女人穿着月白色的旗袍,头发梳成精致的发髻,脖子上戴着一串珍珠项链,站在齐啸云身边,举手投足间都是大家闺秀的温婉端庄。而她呢?穿着绣坊的工作服,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手上还有常年握针留下的茧子。

她们面对面站着的时候,贝贝的第一反应不是惊讶,而是一种不清道不明的恍惚——像是在镜子里看到了自己,但镜子里的人穿着她从未穿过的衣服,过着一种她从未经历过的生活。

然后,齐啸云喊了一声“莹莹”。

莹莹。

那个女人叫莹莹。

贝贝把这两个字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念到最后,舌尖上泛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在喊一个很久很久以前就认识的人。

“阿贝姑娘。”

身后传来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贝贝把玉佩塞回衣襟里,转过身,看到绣坊的掌柜周叔端着一碗热茶走进来。

周叔五十来岁,圆脸,微胖,笑起来像弥勒佛。他是“云锦阁”的掌柜,也是沪上绣品行的老人物,人脉广,眼力毒,但为人厚道,对贝贝这个从乡下来的姑娘格外照顾。

“周叔。”贝贝接过茶碗,喝了一口,热乎乎的茶汤从喉咙滑下去,驱散了一些寒意。

“又看玉佩呢?”周叔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笑眯眯地看着她。

贝贝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那天博览会上的事,我听了。”周叔的语气很随意,但贝贝听得出他话里的分量,“你见到的那个人,我打听过了。”

贝贝的手一紧,茶碗差点没端稳。

“她叫莫晓莹,是莫家的大姐。”周叔,“莫家,你应该听过吧?十年前沪上最大的绸缎商,莫隆莫老爷,那是响当当的人物。后来出了事,家道中,莫老爷被判了通敌罪,家产抄没,人也不知是死是活。莫太太带着女儿搬到了贫民窟,这些年一直过得挺苦的。”

贝贝听得心跳加速,但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保持平静。

“莫晓莹是莫家唯一的女儿?”

周叔想了想:“莫太太当年生的是双胞胎,两个女儿。但的那个据很的时候就夭折了,只剩下莫晓莹一个。”

夭折了。

贝贝下意识地摸了摸衣襟里的玉佩。

周叔注意到了她的动作,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压低了声音:“阿贝,我跟你句掏心窝子的话。我在沪上混了三十年,见过的事多了去了。有些人家,孩子夭折不一定是真夭折,这里面弯弯绕绕的事情,不清。”

贝贝抬起头,看着周叔。

周叔的眼神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你手里的那块玉佩,”周叔指了指她的衣襟,“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好玉。你拿给我看看?”

贝贝犹豫了一下,还是从衣襟里掏出玉佩,递给周叔。

周叔接过玉佩,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又凑到光线下眯着眼端详了一会儿,最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是和田羊脂白玉,”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你看这质地,温润细腻,没有一丝杂质。这雕工,蝴蝶翅膀上的纹路丝丝入微,不是普通匠人能雕出来的。还有这个断面——”

他指着玉佩边缘那个整齐的切口。

“这是用细线锯锯开的,不是掰断的。能做出这种切割的匠人,整个沪上也找不出几个。这块玉佩,不是普通人家能有的东西。”

贝贝听得心里翻江倒海,但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周叔,您觉得……这块玉佩和莫家有关系吗?”

周叔看了她一眼,把玉佩还给她,没有直接回答。

“我听,”他慢慢地,“当年莫家两个女儿出生的时候,莫老爷特意请了玉雕名家做了两块玉佩,一分为二,每个女儿各得半块。是等她们长大了,姐妹相认的时候,玉佩能合在一起。”

贝贝的手指紧紧攥住了玉佩。

“后来女儿夭折了,那半块玉佩应该是跟着一起下葬了——至少莫家对外是这么的。”周叔站起来,拍了拍长衫上的褶皱,“阿贝,这些话我本来不该跟你。但你是个聪明的姑娘,有些事,你心里应该有数。”

贝贝站起来,朝周叔深深鞠了一躬:“周叔,谢谢您。”

周叔摆摆手,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着她:“阿贝,我多嘴一句。莫家的事,水深得很。当年莫老爷被抄家,不是简单的生意纠纷,背后有大人物的手笔。你要是真的牵扯进去了,千万心。”

门关上了。

贝贝站在窗边,握着玉佩,望着楼下南京路上川流不息的人群,脑子里乱得像一团麻。

同一时刻,法租界另一头,莫家的公寓里,莹莹也站在窗边。

她手里也握着一块玉佩。

和贝贝的那块一模一样,只是方向相反。她的是蝴蝶的另外半边翅膀,断面处和贝贝的那块严丝合缝。

她把玉佩举到眼前,透过窗外的光,看着玉中流转的纹理。从到大,这块玉佩她不知道看了多少遍,摸得温润光滑,边角都磨得发亮了。母亲告诉她,这是她父亲留给她的,是她和妹妹的信物。

妹妹。

莹莹一直以为自己有个妹妹,但在襒襒待哺的时候就夭折了。母亲很少提起这件事,每次提起来都会红了眼眶,所以她也不敢多问。

可是今天,在博览会上,她看到了那个女人——那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

那一刻,莹莹的第一个念头不是“她是谁”,而是一种强烈的、近乎本能的直觉:这是我的妹妹。

不是像,不是巧合,而是一种血脉深处的呼应。就像两块被打碎的美玉,在分离了二十多年后,终于在某一个瞬间被摆到了一起,不需要任何验证,光是看着对方,就知道它们原本是一体的。

“莹莹。”

母亲林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莹莹转过身,看到母亲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着两碗银耳羹。林氏今年四十出头,但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很多。十年的贫苦生活在她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迹,鬓角的白发多得触目惊心,但她的眉眼依然清秀,依稀可以看出年轻时的风韵。

“妈。”莹莹把玉佩攥在手心里,走到桌边坐下。

林氏把银耳羹放在桌上,在女儿对面坐下来。她注意到莹莹手里的玉佩,眼神微微一暗。

“今天在博览会上,”莹莹端起碗,装作不经意地,“我遇到一个人。”

林氏搅动银耳羹的手顿了一下。

“一个女人,”莹莹看着母亲的表情,“她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银耳羹的热气在两人之间袅袅升起,带着红枣和枸杞的甜香。

林氏的手开始发抖。她放下勺子,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等她再睁开眼的时候,眼眶已经红了。

“她……叫什么名字?”林氏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我不知道名字,”莹莹,“但齐啸云认识她。他她叫‘阿贝’,是‘云锦阁’绣坊的绣娘,在博览会上拿了金奖。”

“阿贝。”林氏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眼泪就掉下来了。

莹莹看着母亲流泪,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她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等着,等母亲自己开口。

过了很久,林氏才擦干眼泪,看着莹莹。

“莹莹,”她,“我跟你一件事。这件事,我瞒了你二十多年,本打算带进棺材里的。但现在……现在她出现了,我不能再瞒你了。”

莹莹的心跳得很快,但她没有催促。

林氏从衣襟里掏出一块帕子,擦了擦眼角,开始讲述一个埋藏了二十多年的秘密。

“当年,我生了一对双胞胎女儿。你是大的,叫莹莹。的叫贝贝。”林氏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帕子的手在微微颤抖,“你们出生的时候,你父亲高兴得像个孩子,抱着你们在屋里转圈,要给你们一人做一块玉佩,让你们姐妹俩永远不分开。”

“他请了沪上最好的玉雕师傅,花了大半年的工钱,做了那两块玉佩。你们满月那天,他把玉佩挂在你们脖子上,‘等你们长大了,玉佩合在一起,姐妹相认,莫家就团圆了’。”

莹莹听着,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玉佩的断面。

“可是,”林氏的声音终于开始颤抖,“你们还没到半岁,家里就出事了。”

她闭上眼睛,像是又回到了那个噩梦般的夜晚。

“那天晚上,你父亲被人带走,是通敌叛国。军警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值钱的东西都搬走了。我和乳娘抱着你们躲在柴房里,听到外面的动静,吓得浑身发抖。”

“后来,你父亲的一个朋友偷偷传话进来,这是有人故意陷害,让我们赶紧离开沪上,越远越好。”

“我们连夜收拾东西,准备带着你们走。可是——”林氏的声音哽咽了,“那天晚上,乳娘不见了。和她一起不见的,还有你妹妹贝贝。”

莹莹猛地抬起头。

“乳娘后来回来了,”林氏,“她她带着贝贝走散了,找了好久没找到,只好自己先回来。第二天,有人在码头上发现了一个被遗弃的婴儿——就是贝贝。等我们赶到码头的时候,孩子已经不见了,被人抱走了。”

“我们找了好几天,没找到。后来你父亲的朋友传话来,不能再找了,再找下去,连我们娘俩也保不住。”

“我只能对外,女儿夭折了。因为……因为如果我承认她丢了,别人就会知道我们试图逃跑,就会追查你父亲的案子,到时候我们谁都活不了。”

林氏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

莹莹站起来,走到母亲身边,把她抱在怀里。

“妈,”莹莹的声音也有些哽咽,“贝贝她还活着。她还活着,而且她回来了。”

林氏在女儿怀里哭了很久,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得像个孩子。这么多年来,她一直以为女儿死了——不是真的死了,而是从她的生命里消失了,再也找不回来了。她不敢想,不敢找,不敢打听,因为每想一次,心就会痛一次。

现在,她的女儿回来了。

“妈,”莹莹等母亲哭够了,才轻声,“我想去找她。”

林氏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莹莹。

“我想去找贝贝,”莹莹,“我想告诉她,她是莫家的女儿,是我的妹妹。我想带她回家。”

林氏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点了点头。

“去吧,”她,“带她回来。”

下午,贝贝在绣坊的工作间里刺绣。

这是她从养成的习惯——心乱的时候,就坐下来绣花。针线在手中穿梭,一针一线,一丝一缕,把所有的烦躁和不安都缝进布料里,等一幅绣品完成了,心也就静了。

今天她在绣的是一幅《蝶恋花》。底料是上好的素绡,用淡粉色的丝线绣出一朵盛开的牡丹,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都用不同深浅的粉色来表现,从花心的深粉到花瓣边缘的浅粉,过渡自然,栩栩如生。牡丹上方,两只蝴蝶正在翩翩起舞,一只已经绣完了,另一只只绣了半边翅膀。

贝贝看着那半边翅膀,忽然想起自己衣襟里的半块玉佩。

蝴蝶的翅膀,玉佩上的蝴蝶,也是半边。

她放下针线,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抬起头,看到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是那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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