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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35章玉佩,沪上冬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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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贝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但她没有慌张。她站起来,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朝门口走去。

“你好,”莹莹先开口了,声音温柔而克制,“我叫莫晓莹。我们可以谈谈吗?”

贝贝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侧身让开。

“进来吧。”

绣坊的会客室不大,但布置得很雅致。墙上挂着几幅绣品,有山水、有花鸟、有人物,都是“云锦阁”绣娘们的作品。茶几上放着一套青花瓷茶具,贝贝给莹莹倒了一杯茶,在自己对面坐下。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像照镜子一样看着彼此。

沉默了很久。

还是莹莹先开口。她从衣襟里掏出自己的那块玉佩,放在茶几上,推到贝贝面前。

贝贝看着那块玉佩,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襟里的另一块。她犹豫了一下,也把自己的玉佩掏出来,放在茶几上。

两块玉佩并排摆在一起,断面对断面,严丝合缝。

一只完整的蝴蝶,在茶几上展翅欲飞。

贝贝看着那只完整的蝴蝶,眼眶忽然就红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哭。她明明不认识对面这个女人,明明对她没有任何记忆,可是当两块玉佩合在一起的那一刻,她心里涌起一种巨大的、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情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炸开了,震得她五脏六腑都在发颤。

“你是我妹妹,”莹莹的声音也有些哽咽,“亲妹妹。我们是一起出生的双胞胎,你比我晚几分钟。”

贝贝抬起头,看着莹莹。

“我妈,”莹莹继续,“你出生的时候,父亲给你取名‘贝贝’,因为你是我们家的宝贝。他给你做了半块玉佩,和我们家祖传的另外半块配成一对。他等你长大了,玉佩合在一起,我们姐妹就能相认。”

“可是你还没到半岁,家里就出事了。你被乳娘带走了,丢在了码头上,被好心人收养了。我妈以为你死了——不是真的死了,是找不回来了。她不敢找,因为有人在盯着我们家,找你会害了所有人。”

“但她从来没有忘记过你。她每年你的生日都会做一碗长寿面,放在桌上,等你回来吃。”

贝贝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不是一个爱哭的人。从在水乡长大,跟着养父在湖上打鱼,风里来雨里去,摔了跤爬起来拍拍土继续走,被镇上孩子嘲笑是“捡来的”也不哭,一个人背井离乡来沪上闯荡也不哭。她以为自己已经把眼泪哭干了,可是此刻,坐在这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面前,听着这些她从未听过的故事,她的眼泪像决了堤的水,怎么都止不住。

“我不知道你是谁,”贝贝用袖子擦了一把眼泪,声音有些发哽,“我不知道你的是不是真的。但是——”

她指了指茶几上合在一起的玉佩。

“这个,骗不了人。”

莹莹也哭了。

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坐在沪上一间的绣坊会客室里,面对面流着泪,像两个走失了很久的孩子,终于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了彼此。

过了很久,她们才慢慢平静下来。

莹莹从包里掏出一块帕子递给贝贝,贝贝接过来擦了擦脸,发现帕子上绣着一朵的兰花,针脚细密,线条流畅,一看就是好绣工。

“你绣的?”贝贝问。

莹莹点点头:“时候跟妈妈学的。她女孩子要会女红,将来嫁了人才不会被婆家嫌弃。”

贝贝忍不住笑了:“我妈——我是我养母,也是这么的。她教了我一手好绣活,我能在沪上站稳脚跟,全靠她教的本事。”

“你养母……对你好吗?”莹莹心翼翼地问。

贝贝点头:“很好。我爹娘——我是养父养母,他们虽然穷,但对我比亲生的还好。我养父为了给我凑学费,冬天在湖上打鱼,冻得手指都裂开了,回来还笑着‘没事没事’。我养母把好吃的都留给我,自己喝稀粥,还骗我她不爱吃肉。”

莹莹听着,眼眶又红了:“那就好,那就好……”

两个人又聊了很多。贝贝了自己在江南水乡长大的经历,了养父被打伤、家里断了收入、她不得不来沪上打工的经过。莹莹了家里出事后和母亲相依为命的日子,了住在贫民窟的艰辛,了齐啸云一家对她们的接济。

到齐啸云的时候,莹莹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贝贝注意到了,但没有多问。

“那个……”莹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你和齐啸云,你们认识多久了?”

贝贝想了想:“不算认识。上次在博览会上是第一次见面,之前只是在绣坊远远看到过几次。怎么了?”

莹莹低下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贝贝:“有件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什么事?”

“你和齐啸云,”莹莹一字一句地,“有婚约。”

贝贝愣住了。

“你出生前,父亲和齐家老爷子定了亲。你和齐啸云是指腹为婚。”莹莹的声音很平静,但贝贝听得出她语气里那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齐家这些年一直照顾我们,是因为他们还认这门亲事。齐啸云……他也是这么以为的。”

贝贝脑子嗡了一下。

婚约?她和那个齐家大少爷?

“不对,”贝贝反应过来,“如果我和齐啸云有婚约,那你们……”

莹莹苦笑了一下:“这些年,齐啸云一直以为我是他的未婚妻。因为所有人都以为你死了,所以那门婚约自然就在了我头上。我妈没有解释,齐家也没有追问。我们就这么……默认了。”

贝贝看着莹莹的表情,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喜欢他。”贝贝。不是疑问,是陈述。

莹莹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她只是低下头,看着茶几上合在一起的玉佩,沉默了很久。

“他是很好的人,”莹莹终于开口了,声音轻得像风,“这些年,他一直在帮我们。逢年过节都会来,带米带面,带布匹带药品。我妈生病的时候,是他找的医生,付的医药费。我上学的学费,也是他们家出的。”

她抬起头,看着贝贝,眼睛里有一种不清的复杂情绪。

“我知道,按照婚约,他应该是你的。你是莫家的女儿,你有资格要回这个婚约。我只是……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这二十多年来,他是怎么对我们的。”

贝贝看着莹莹,心里忽然涌起一种不清的滋味。

她对齐啸云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那个男人确实长得很俊朗,举止也很有教养,但仅此而已。她不认识他,不了解他,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不喜欢。

可是莹莹不一样。

莹莹和齐啸云一起长大,他照顾她,她依赖他,他们之间有二十多年的情分。那种情分,不是一纸婚约能抹掉的,也不是“真千金”的身份能取代的。

“莹莹,”贝贝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认真,“我不认识齐啸云,我和他没有感情。那门婚约,是父辈定下的,不是我选的。如果你喜欢他,他也喜欢你,那婚约的事,我们可以想办法解决。”

莹莹猛地抬起头,看着贝贝,眼睛里满是惊讶。

“你什么?”

“我,”贝贝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江南水乡特有的爽朗和豁达,“我不会因为一纸婚约去抢别人的心上人。我贝贝虽然是个穷绣娘,但这点骨气还是有的。”

莹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这一次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一种她不清的情感——感动,愧疚,释然,还有一丝隐隐的心疼。

她的妹妹,这个在水乡长大的妹妹,比她想象的要坚强得多,也善良得多。

“贝贝,”莹莹握住贝贝的手,“谢谢你。”

贝贝反握住她的手,用力握了握:“别谢。我们是一家人。”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南京路上的霓虹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把整条街照得如同白昼。黄包车夫的吆喝声、电车的叮当声、贩的叫卖声混杂在一起,汇成沪上特有的喧闹。

绣坊的会客室里,两个失散了二十多年的姐妹,握着彼此的手,在昏黄的灯光下,开始慢慢拼接那些丢失的岁月。

茶几上,两块玉佩合在一起,一只完整的蝴蝶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在沉睡了很多年后,终于苏醒了过来。

它还有很长的路要飞。

但至少,它的翅膀完整了。

贝贝把茶几上的两块玉佩心地拿起来,合在一起,对着灯光端详。

完整的蝴蝶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玉中的纹理像是蝴蝶翅膀上的脉络,丝丝缕缕,浑然天成。她翻过来看背面,发现两块玉佩的背面各刻着一个字——一个是“贝”,一个是“莹”。

她之前从未发现过这个字,因为它刻在玉佩的最边缘,被常年佩戴磨得有些模糊了。但此刻两块玉佩合在一起,两个并列,笔画完整,清清楚楚。

“贝、莹。”贝贝念出声来,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你的名字里有个‘莹’字,我的名字里有个‘贝’字。父亲取名的时候,是不是想过把我们合在一起?”

莹莹凑过来看了一眼,也笑了:“‘贝’是宝贝,‘莹’是晶莹。父亲大概是希望我们都能成为闪闪发光的人吧。”

“我倒是没怎么发光,”贝贝把玉佩心地放下来,语气轻松,但眼神认真,“从到大,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吃顿饱饭,不饿肚子。发光这种事,离我太远了。”

莹莹看着她,心里涌起一阵酸涩。

她想起自己时候,虽然也穷,但至少还有母亲在身边,还有齐家的接济,还能上学读书。而贝贝呢?在江南水乡的棚屋里长大,跟着养父打鱼,跟着养母绣花,吃了上顿没下顿,还要被人嘲笑是“捡来的”。

可贝贝起这些的时候,语气里没有怨恨,没有自怜,只有一种淡淡的、云淡风轻的坦然,像是在别人的故事。

“贝贝,”莹莹握住她的手,“以后不会了。以后有我在,有我娘在,有莫家在——虽然莫家现在还没有重新立起来,但只要我们姐妹在一起,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贝贝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好,”她,“我们一起。”

窗外的霓虹灯闪烁了一下,像是有人在远处放了烟花。

贝贝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手帕,递给莹莹:“这个给你。”

莹莹接过来,展开一看,是一块绣着蝴蝶的手帕。蝴蝶的翅膀是两种颜色,左边是月白色,右边是淡粉色,两只翅膀一左一右,像极了她们那两块玉佩拼在一起的样子。

“我绣的,”贝贝,“本来是想拿去卖的,但绣完之后舍不得。现在想想,大概是冥冥之中注定的——这只蝴蝶,本来就是给你绣的。”

莹莹把帕子贴在胸口,眼眶又红了。

“别哭了,”贝贝笑着,“今天哭了好几次了,再哭眼睛该肿了。明天见人不好看。”

莹莹被她逗得破涕为笑,擦了擦眼泪,把手帕心地折好,放进包里。

“对了,”莹莹,“娘想见你。你……什么时候有空?”

贝贝想了想:“明天下午吧。上午我要赶一批货,下午应该能抽出时间来。”

“好,我去接你。”

“不用接,我自己找得到。法租界那边我虽然不常去,但路还是认识的。”

莹莹点点头,站起来准备告辞。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转过身,看着贝贝。

“贝贝。”

“嗯?”

“谢谢你。”莹莹,“谢谢你活着,谢谢你回来。”

贝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莹莹从未见过的光芒——温暖,明亮,像冬天里的太阳,不灼人,却暖到骨子里。

“谢谢你找我,”贝贝,“谢谢你没有放弃。”

两个人在门口对视了几秒,然后莹莹转身走进了夜色中。

贝贝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南京路的人流里,低头看了看手里合在一起的玉佩。

完整的蝴蝶,终于飞回来了。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转身走回绣坊,把玉佩心地收好。

明天,她要去见一个人。

那个人,是她的亲生母亲。

那个人,等了她二十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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