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解忧店八(2/2)
“大业?”
苏无忧冷笑出声,“不过是苟延残喘的刺客组织,妄图刺杀天子,颠覆朝纲,也配称之为大业?”
他俯身,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地刺进那两个黑衣人的眼底:“解忧店的运作模式,倾诉大会的规矩,还有荀骄安插在天子身边的棋子,一一说来。
若是有半句虚言,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们生不如死。”
恐惧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那两个黑衣人。他们不明白,眼前这人到底是谁,这些事情他们也只是听自己师父说过一嘴,但是在这人这里,他们引以为傲的组织好像没有一点秘密可言。
“你到底是谁?”
“也罢,反正你们也出不去了,就告诉你们又如何,你们可曾听说过,一心同体,志在通天?”
“通天会?你们是通天会?”
两个此刻吃了一惊,不过随即便又淡然,也只有传说中神秘莫测的通天会有这样的本事吧,他们引以为傲的组织,在通天会眼里,恐怕跟个小孩差不多。
他们再也不敢隐瞒,哆哆嗦嗦地将一切和盘托出。
从解忧店如何用“解忧”为幌子,招揽那些心怀怨怼之人;如何用会员制筛选猎物,举办面具倾诉大会。
……原来,这个看似没心没肺的老头,心里藏着这么多不堪回首的过往。
“够了。”
苏无忧抬手,打断了黑衣人的话。他挥了挥手,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拖下去,秘密处理。半点痕迹,都不许留下。”
亲卫应声上前,拖着两个瘫软如泥的黑衣人,朝着密室深处走去。很快,密室里便只剩下苏无忧一人。
他站在原地,望着跳动的灯火,眸色沉沉。费鸡师的过往,他绝不会对任何人提起。
那个老头苦了大半辈子,好不容易才过上安稳日子,身边有了苏无名、卢凌风这群可以交心的人,那些尘封的旧事,就让它永远埋在地下吧。
夜幕彻底笼罩了长安城,月华如水,倾泻在青石板街上。
苏府的大门被轻轻推开,苏无名与樱桃并肩走了进来,两人一身风尘,衣袍上沾着些许尘土,脸上却带着几分凝重。
正厅里早已点上了几盏琉璃灯,暖融融的光线将厅内照得亮如白昼。
费鸡师正坐在一张八仙桌旁,面前摆着一只热气腾腾的烧鸡,一坛开封的美酒,还有几碟精致的小菜。
他依旧是那身宽松的葛布衫,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沾着些许油渍,手里正扯着一只肥美的鸡腿,吃得不亦乐乎。
卢凌风与喜君,韦葭也坐在一边,薛环在外边练武,多宝在一边看着。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苏无名与樱桃,立刻咧嘴笑了起来,扬了扬手里的鸡腿:“苏无名,樱桃丫头!你们可算回来了!快过来,陪老头子喝两杯!”
苏无忧此时也从内室走了出来,脸上的寒意早已散去,换上了平日里温和的笑容:“阿兄,阿嫂,今日可有收获?”
苏无名点了点头,拉着樱桃在八仙桌旁坐下。樱桃拿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和苏无名各倒了一杯酒,抿了一口,才长长地舒了口气,仿佛要将一身的疲惫都吐出来。
苏无名笑了笑,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被风吹乱的发丝,动作温柔。
他转头看向众人,语气凝重,“我们今日跟着阿生,找到了血滴的老巢——解忧店。”
“解忧店?”费鸡师啃着鸡腿的动作一顿,眉头微微皱起,“这名字倒是耳熟。”
苏无名点了点头,将今日的经历缓缓道来。从朱雀大街的喧嚣,到僻静街巷的萧索;从阿生警惕的张望,到解忧店门口那两盏透着诡异暖意的红灯笼。
他说得细致,众人也听的认真。
“那阿生倒是个软骨头。”
樱桃接过话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眼底却带着几分不屑,“被我堵在巷子里,稍微动了点拳脚,他就吓得魂飞魄散,把一切都招了。”
她顿了顿,继续道,“这解忧店表面上是替人排忧解难,实则是筛选猎物、笼络人心的幌子。
他们每三日开一次馆,举办什么面具倾诉大会,让那些心怀怨怼的人,对着一个稻草人傀儡倾诉烦恼。”
“稻草人傀儡?”费鸡师放下手里的鸡腿,拿起酒碗,灌了一大口酒,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们叫那稻草人‘主尊’。”
苏无名补充道,“还有个‘燃灯使者’在一旁引导,嘴里喊着‘解忧,杀’,声称能替人斩除‘烦恼之魔’。而且这解忧店还有会员制,要先缴银钱排位,若是想即刻进去,就得花重金买黄金会员。”
苏无忧闻言,眸光微闪:“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用银子筛选出那些既有钱,又心怀怨怼的人,这些人要么是被生活逼得走投无路,要么是本身就劣迹斑斑,就算失踪了,也不会有人深究。”
苏无名点了点头,深以为然:“我们当时就用金饼买了黄金会员,混了进去。里面的布置颇为诡奇,堂中摆着一个高大的稻草人,周围挂着密密麻麻的面具,来倾诉的人都要戴上面具,隐去真实身份。”
他想起在解忧店里看到的一幕幕,语气愈发凝重:“倾诉大会每次会抽五名倾诉者,以‘比惨’来选出‘最悲苦者’,由那人主持斩魔仪式。我们今日在里面,见到了几个有意思的人。”
“哦?”费鸡师来了兴致,凑过身来,“都是些什么人?”
“第一个是个胡饼娘子。”
苏无名缓缓道,“她说自己十年摆摊攒钱,助丈夫开了店,结果丈夫带着家产和她母亲的遗物羊脂玉佩去洛阳贩绸缎,一去就是三年,杳无音讯,最后等来的,却是一纸休书。”
他顿了顿,“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哽咽,眼泪掉个不停,全场的人都跟着共情,最后被评为了‘最悲苦者’,得了主持斩魔仪式的权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