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解忧店(1/2)
之后几日,韦葭便在这满院清雅景致里住了下来。在喜君与樱桃的开解下,也终于恢复了开朗。
一日卢凌风正在街上巡逻,苏无名则去了街上闲逛。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修真坊,此时的修真坊内,早已是人声鼎沸,一派庄严肃穆的景象。
坊中央搭起了高高的神台,台上火盆里的松木噼啪作响,青烟袅袅升空,混着百姓们焚起的香烛之气,在半空凝成一片朦胧的雾。
女雨师瑞秋身披一袭绣着云纹水浪的法衣,衣料在风里翻飞,如流水般灵动,头上戴着狰狞的龙王面具,遮住了面容,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眸。
她身姿纤细,却在神台上踏着古老而庄重的祈雨舞步,每一步落下都精准踩在鼓点上,裙摆扫过台面,带起细碎的声响。
台下的坊间百姓们尽数齐聚,男女老少皆神色虔诚,有的双手合十低声祷告,有的跪地叩首,额头都磕出了红痕。
人人都盼着能用这颗赤诚之心感动神灵,求得一场甘霖,缓解长安多日的旱情。
人群之中,唯有市井无赖阿达缩在角落,手里把玩着半块啃剩的麦饼,眼神里半分虔诚都无,反倒越过攒动的人头,死死盯着神台上起舞的瑞秋。
目光黏腻又猥琐,嘴角还挂着不怀好意的笑,满脑子都是些龌龊念头,何时降雨于他而言,远不及神台上那抹身影来得诱人。
远处的街角,苏无名恰好路过,驻足目睹了这场热闹的民俗仪式。
他本就不信鬼神之说,只当是百姓们的精神寄托,却还是耐着性子看了片刻,待仪式中场歇息时,便循着侧路去了神台后台。
后台的光线略显昏暗,与台前的喧闹不同,这里透着几分清净,瑞秋正摘下龙王面具,露出一张清丽却带着几分疏离的脸,额间沁着细密的汗珠,正抬手擦拭。
两人就此有了一面之缘,几句寒暄过后,苏无名谈及祈雨之事,语气带着几分淡然的质疑。
瑞秋却眼神笃定,语气不容置疑,指尖轻轻抚过法衣上的纹路:“苏先生尽管放心,仪式结束之后,这久旱不雨的长安,必会降下甘霖。”
那语气里的笃定,竟让苏无名一时语塞,心中虽依旧存疑,却也没再多说。
……
此时的另一边,长安西市的旧货店内,光线昏暗,货架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旧物,铜器、衣物、摆件杂乱地摆放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木头与布料混合的味道。
阿生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正百无聊赖地在店内闲逛,指尖时不时划过货架上的物件,眼神里满是好奇。
忽然,他的目光被角落衣架上的一件红袍吸引住了,那红袍款式别致,领口绣着细密的缠枝花纹,虽有些陈旧,却依旧色泽鲜亮,在一众旧物里格外扎眼。
阿生心中欢喜,凑上前细细打量,一番讨价还价后,便以极低的价钱将红袍买下。他小心翼翼地抱着红袍,脚步轻快地赶回自家小院,那小院逼仄简陋,却被他收拾得干净整洁。
进屋后,他迫不及待地将红袍摊在桌上,满心欢喜地把玩起来,指尖一遍遍摩挲着布料的纹路,眼里满是爱不释手的神色。
玩到兴起时,他无意间将手指探入红袍的衣襟夹层,指尖忽然触到一块硬物,并非布料的柔软,反倒带着几分冰凉的粗糙。
阿生心中顿时生出几分疑惑,眉头微微皱起,他放缓动作,小心翼翼地顺着夹层将东西慢慢取出,待看清手中之物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是一张染着暗红血迹的布条,血迹早已干涸,却依旧透着几分骇人的气息,布条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却清晰可辨,赫然是两个触目惊心的大字——救命。
这封突如其来的血书,像是一道惊雷在阿生心头炸响,他吓得手一抖,布条险些落在地上,后背瞬间惊出一身冷汗,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连牙齿都忍不住打颤。
他不敢有半分耽搁,也顾不上害怕,当即用布将红袍裹好,紧紧抱在怀里,脚步踉跄地冲出家门,一路朝着官府的方向狂奔而去,嘴里还不停喊着“报案!我要报案!”。
也就路上,碰到了与苏无名一起的卢凌风,这阿生也知道苏无名与卢凌风的身份,毕竟这两人在长安城里也算声名赫赫。
赶紧将此时说给了两人,苏无名与卢凌风并肩而立,正凝神细看。
苏无名指尖轻轻拂过血迹,眼神凝重,指尖沾染的陈旧血腥味虽淡,却依旧刺鼻。
卢凌风则眉头紧蹙,目光紧锁在“救命”二字上,语气沉郁:“只有这两个字,是份不全的血书,一时之间,实在参不透其中的奥秘。”
苏无名缓缓收回手,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心头隐约感觉到一丝危险的气息正在长安城内悄悄弥漫,那气息阴冷又诡异,让他莫名不安,低声呢喃道:“这是要出人命啊。”
一旁的阿生站在原地,身子还在微微发抖,眼神里满是惶恐。
卢凌风转头看向他,语气严肃:“先说说看,你这张字条是从哪里发现的?”阿生连忙指着一旁的红袍,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这……这是藏在这红袍的衣襟里的,这红袍是我从西市的旧货店买的。”
随后,阿生便一五一十地交代了自己如何在旧货店闲逛,如何被红袍吸引,又如何低价买下的全过程,话语间满是急切,生怕自己被牵扯其中。
苏无名听完后,眼神落在那件红袍上,心中已然将其定为关键物证,便开口想将红袍留下查验。
没曾想阿生一听这话,当即急了,脸上的惶恐褪去几分,转而满是不舍与算计,张口闭口都不离钱财,搓着手道:“这可是我花钱买的,若是留给你们,我岂不是亏了?”
卢凌风见状,知晓他的心思,也不与他过多纠缠,眼下查案要紧,当即开口:“一百文钱,这红袍归官府了。”
阿生一听这个价钱,当即喜出望外,连连点头应下,生怕对方反悔,拿了钱便急匆匆地离开了府衙,仿佛多待一刻都会惹祸上身。
由于红袍与血书极有可能涉及命案,卢凌风片刻不敢停歇,眼下线索杂乱,他当即与苏无名商议兵分两路。
苏无名正好最近也闲的很,当即就答应了下来。
苏无名负责探寻这件红袍的来历,他则追查血书尚未写完的信息,以及背后可能牵扯的人或事。
两人分工明确,即刻动身,各自循着线索查探而去。一番紧锣密鼓的调查过后,苏无名顺着旧货商的线索一路追查。
竟意外发现,这件红色长袍,竟与修真坊的雨师瑞秋有着莫大的干系,这个发现让他心头一凛,愈发觉得此案不简单。
另一边,苏府之中,裴喜君的院落里,笔墨纸砚早已备好。
她端坐于案前,手中握着一支纤细的狼毫笔,神情专注而认真。桌上铺着那染血的布条,她先是对着上面的字迹细细端详许久。
将那字迹的笔法、力道都记在心里,随后才蘸取墨汁,照着血书的笔迹,一点点尝试还原那未写完的部分。
笔尖在宣纸上缓缓游走,每一笔都极为谨慎,喜君眉头微蹙,时而停下思索,时而又添上几笔,反复比对修改,许久之后,才终于停下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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