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倒霉的何弼(1/2)
她默默尝着碗里温热的莲子粥,清甜软糯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暖意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眼眶微微发热。
看着眼前这一群如同家人般和睦相处的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真切的笑意,彼此间的相处随意而自然,没有勾心斗角,没有虚情假意,没有冷言冷语。
这般温暖和睦的氛围,是她从未感受过的。成婚多年,在何府她从未体会过家的温暖,每日面对的皆是何弼的冷漠与刻薄。
府中下人也皆是趋炎附势,唯有谨小慎微才能度日,此刻在苏府,却感受到了这份久违的温情与安稳。
席间,韦葭几番话到嘴边,指尖微微动了动,想要问问苏无忧或是苏无名,是否能派人送她回韦家。
可话到喉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何府是断然不能再回去的,那是个吃人的狼窝,回去只会再入虎口,重蹈覆辙。
可韦家……她这般狼狈的境遇,满身伤痕,满心疮痍,若是就这般贸然回去,昨夜被何弼下药、险些被当作筹码送人的事情,若是有半分风声传扬出去,岂不是要连累韦家满门蒙羞?
她是韦家的嫡长女,自幼便被教导要恪守妇道、保全名节,一言一行皆要顾及家族颜面。
韦家世代清白,家风严谨,在京中素有美名,若是因她让韦家成为京中众人的笑柄,让父母蒙羞落泪,让兄嫂难以抬头,让弟妹受人非议,她便是万死难辞其咎,更是无颜面对韦家列祖列宗。
一想到这里,她便满心愧疚,那份想要归家的念头,瞬间被浓浓的自责与羞愧压了下去。
这般想着,韦葭便断了寻亲的念头,心底暗暗打定主意,暂且留在苏府。
有喜君这个闺中密友日日相伴,有樱桃这位温婉嫂子贴心照料,还有苏府众人的照拂与庇护,先安心安定下来,养好受损的身子,抚平心底的创伤,再慢慢做长远计较。
就这样,韦葭便在苏府安心住了下来,丫鬟们悉心照料起居,裴喜君与樱桃日日相陪解闷,苏府上下无人怠慢,无人轻视,日子过得平静又安稳,连空气中都透着安心的味道。
另一边,何府之内却是一片愁云惨淡,死气沉沉,与苏府的暖意融融、和睦安宁截然不同。
自那日将韦葭迷晕送走,何弼便一心等着史千岁跟张御史的消息,满心欢喜又急不可耐地盼着能借此攀附上张御史这棵高枝,让自己的更上一层楼。
他白日里在府中焦躁地来回踱步,时不时遣下人去府外打探消息,夜里更是辗转难眠,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升官发财的美梦,只盼着张御史能早日给他递来消息,或是直接提拔他的官职,从此平步青云。
可左等右等,从清晨等到日暮,从日暮等到深夜,非但没等来张御史的提携与召见,连韦葭的人影都没见人送回来。
他心里虽犯嘀咕,暗自猜测是不是张御史留了人,或是对韦葭甚是满意,无暇顾及他,却也没胆子去张御史府打探半分,更不敢去街头四处询问。
毕竟这事龌龊不堪,有违伦常,若是传扬出去,他欺辱发妻、以妻谋官的名声一旦传开,别说仕途无望,怕是还要身败名裂,落得个千古骂名,只能压着满心的焦躁与不安,耐着性子继续等。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几日里,倒霉事竟一桩桩接踵而至,一件比一件凶险,将他折腾得苦不堪言,连喘息的余地都没有,往日里的意气风发尽数被磨平,只剩下满身的狼狈与痛楚。
头一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天边刚泛起一抹鱼肚白,街上的摊贩才刚支起摊子,行人寥寥无几。
何弼便换上一身体面的锦袍,头戴幞头,打扮得一丝不苟,想着出门去打点一下朝中的关系,顺便旁敲侧击探探张御史的口风,看看事情是否成了。
他揣着几十两银子,脚步匆匆踏出何府巷口,刚拐过街角,腰间便传来一阵轻微的异动,低头一看,腰间系着的钱袋竟不翼而飞。
他心头顿时燃起怒火,转头便见一个衣衫褴褛、头发乱糟糟的小乞丐正攥着他的钱袋,拔腿就往前跑。
那小乞丐身形瘦小,穿着不合身的破布衣裳,脸上还抹了几道黑灰,看着脏兮兮的,跑得却极快,正是多宝刻意伪装的模样。
多宝故意放慢脚步,时不时回头瞥他一眼,还晃了晃手里的钱袋,引着他追赶。
何弼气得咬牙切齿,平日里在府中作威作福惯了,哪里受过这般气,当即怒喝一声,拔腿便追了上去:“好个大胆的乞丐,竟敢偷我的钱袋,快给我站住!”
他平日里养尊处优,疏于锻炼,跑了没几步便气喘吁吁,额角渗出细汗,却依旧不肯放弃,满心都是要夺回钱袋、教训这个小乞丐的念头。
不多时,何弼便在一处僻静的巷口追上了小乞丐,一把将他按在墙上,怒目圆睁,扬手便狠狠扇了一巴掌,骂道:“小畜生,竟敢偷到我头上,活得不耐烦了!”
巴掌落下,多宝故意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声音尖锐,引来了路人的侧目。
就在何弼想要再动手,逼着小乞丐交出钱袋时,一个身着缉长服饰的少年快步冲了过来,眉眼凌厉,身形挺拔,正是薛环。
薛环见状,二话不说便挥出一刀背,狠狠砸在何弼肩头,力道之大让他瞬间吃痛跪倒在地,膝盖磕在青石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大胆狂徒,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当街殴打乞儿,眼里还有王法吗!”薛环声音洪亮,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何弼,周身的气势让人心生畏惧。
何弼又疼又怒,挣扎着想要起身,指着薛环高声嚷嚷:“你是什么人?竟敢对我动手!你可知道我是谁?这小乞丐偷了我的钱袋,我教训他天经地义!”
他以为搬出自己的位置便能震慑住对方,却不知薛环本就是冲着他来的。
薛环根本不与他多辩,眼神冷冽,语气强硬:“既是行窃,便该交由衙署处置,你私自殴打于人,已然触犯律法,先随我回衙署问话!”
说罢,便命随行的差役将多宝带走,根本没理会何弼讨要银子的诉求。
何弼又急又气,却忌惮薛环缉长的身份,不敢贸然反抗,只能眼睁睁看着人被带走,自己的银子打了水漂,肩头还挨了一记狠的,疼得他直不起腰,只能狼狈地扶着墙,一瘸一拐地往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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