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旗亭画壁五(2/2)
班主身着一袭墨色长袍,手持鼓槌走到戏台中央的大鼓前。
那面牛皮大鼓是玄火班的传家宝,鼓面蒙着百年老牛皮,边缘已经有些磨损,却更显古朴厚重。他深吸一口气,举起鼓槌,在众人的注视下,狠狠敲了下去。
“咚——”
鼓声如惊雷乍起,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连脚下的青石板都仿佛在微微颤抖。
紧接着,鼓点越来越密,时而如万马奔腾,时而如急雨打窗,时而又如情人低语,听得人眼花缭乱,心潮澎湃。
“好!”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连见惯了大场面的高适都忍不住抚掌赞叹,“这鼓法,刚柔并济,有风骨!”
鼓点渐歇,小怜姑娘身着藕荷色纱衣,抱着琵琶缓步走上台。她肌肤胜雪,眉目如画,尤其是一双眼睛,顾盼生辉,仿佛含着一汪秋水。
她对着台下盈盈一拜,随即舞动起来。
台下的喝彩声此起彼伏,连苏无忧都微微颔首——这小怜的舞姿,确实有几分韵味。
然而,就在众人沉醉在歌舞之中时,苏无忧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后台的班主。
他注意到,班主击鼓的手势很特别,每敲到重音时,那姿势绝非乐师所有,反倒像常年握短刀的杀手——他曾在边关见过无数这样的杀手,他们握刀的姿势早已刻入骨髓,哪怕换了鼓槌,也改不了本能的习惯。
“你看他的虎口。”苏无忧用折扇轻轻碰了碰卢凌风的手臂,声音压得极低,“那里有老茧,还有刀伤的痕迹。”
卢凌风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果然见班主击鼓的右手虎口处有一圈淡青色的疤痕,形状与常年握短刀的痕迹分毫不差。
他不动声色地按住腰间的剑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要不要现在动手?”
“再等等。”苏无忧的目光扫过席间,“你看那几个商人。”
卢凌风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角落里坐着几个身着锦袍的富商,今日听说也是闻名而来。
此刻却端着酒杯傻笑,眼神呆滞,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他们中了幻术。”
卢凌风低声道,心中警铃大作。
就在这时,戏台上的小怜突然声音陡然拔高,凄厉得像杜鹃啼血。
与此同时,后台的班主猛地一敲鼓,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咚——”
鼓声未落,小怜姑娘的水袖突然一甩,两柄三寸长的短刀从袖中滑出,寒光一闪,直刺前排的王昌龄!
她脸上的柔情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狰狞的狠厉,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小心!”
卢凌风大喝一声,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扑出,长剑出鞘,“唰”地一声挡在王昌龄身前。
短刀与长剑相撞,发出刺耳的脆响,火星四溅。小怜姑娘闷哼一声,被震得连连后退,虎口发麻,短刀险些脱手。
“哈哈哈……”后台的班主发出一阵狂笑,笑声尖锐得像金属摩擦,他扔掉鼓槌,纵身跃上戏台,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两柄月牙形的短匕。
匕身泛着幽蓝的光,显然淬了剧毒,“苏诗王,卢将军,果然好眼力!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他身形飘忽,步法诡异,显然练过某种奇特的轻功。“自我介绍一下,在下墨影幽焰。”
“墨影幽焰?”
卢凌风眼神一凛,握剑的手更紧了,“三个月前,户部侍郎在府中被刺,现场留下的就是你的手笔!”
他那卷宗上的描述——死者面带微笑,仿佛在梦中死去,房间里却找不到任何伤口。
“卢将军好记性。可惜啊,你追查我这么久,终究还是着了我的道。”
就在这僵持之际,苏无忧忽然笑了,他缓缓站起身,折扇“唰”地展开,挡住了一枚从暗处飞来的毒针。
毒针“叮”地一声钉在扇面上,冒出阵阵黑烟,散发出刺鼻的气味。“墨影幽焰?小喽啰,也敢在我面前谈幻术?”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后院,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压过了周遭的混乱。
“你的幻术,不过是靠药物和音波引导,低级得可笑。”
苏无忧缓步走上戏台,每走一步,脚下的青石板都仿佛微微震动,“而我的幻术,靠的是心。”
墨影幽焰脸色骤变:“你在干什么?”他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像是有一张巨大的网,正缓缓向他收紧。
“送你一份大礼。”
苏无忧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种催眠般的魔力,“你不是喜欢用幻术害人吗?今日就让你尝尝,什么叫身临其境。”
话音刚落,墨影幽焰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在他眼中,周围的戏台突然变成了尸山血海,那些被他杀害的冤魂正从地里爬出来,他们的脸腐烂不堪,伸出枯瘦的手抓他的脚踝,嘴里发出凄厉的哀嚎。
户部侍郎、秦岭古道的盗贼、甚至还有玄火班死去的徒弟,都在其中,死死地盯着他,眼中充满了怨毒。
“不……不可能……”墨影幽焰捂着脑袋疯狂后退,短匕胡乱挥舞,却什么也刺不到。
“我的幻术……怎么会被破……”他引以为傲的幻术,在苏无忧面前,竟不堪一击。
这也是苏无忧第一次使用,自从从沙斯那里得到幻术传承,苏无忧其实早就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只是为了不让自己显得那么有威胁,所以苏无忧从来没有用过幻术,今天是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