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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长江怒涛卷金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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帆烧了可以换,船烧了就完了。士兵们反应过来,挥刀砍断桅杆,燃烧的帆布落入江中,顺着江水往下漂。

周奎见状,知道机会来了:“全军压上!撞沉他们的楼船!”

他看出苏晚晴的阵型弱点——楼船冲得太前,和后队脱节了。如果这时候全力围攻楼船,或许能擒贼先擒王。

二百多艘敌船围上来,像狼群围住猛虎。

苏晚晴的楼船被撞得摇晃,船板开裂,江水涌进来。亲兵急道:“都统,撤吧!”

“撤?”苏晚晴拔刀,“往哪撤?后面全是咱们的船,一撤阵型就崩了。”

她走到船头,看着越来越近的敌船,突然笑了。

“传令后队,”她说,“放‘水鬼’。”

“水鬼”不是鬼,是人——水性最好的兵,每人带一把凿子,一根芦管。芦管含在嘴里,用来呼吸,人潜到水下,游到敌船底下,用凿子凿船底。

这是险招,因为水鬼死亡率极高。但苏晚晴养了三百水鬼,专门用在关键时刻。

命令传下去,后队的快舟上,三百个只穿短裤的汉子跳进江里。他们像鱼一样潜下去,水面上只留下一个个气泡。

周奎的船还在围攻楼船。突然,一艘蒙冲船开始倾斜——船底被凿穿了,江水涌进船舱。接着是第二艘、第三艘……

“水下有人!”周奎反应过来,“快!用渔网!用长矛往下捅!”

但晚了。水鬼凿完就游走,根本抓不到。周奎的船一艘接一艘沉没,士兵落水,在江里扑腾。会水的还能游,不会水的抱着木板挣扎。

阵型彻底乱了。

苏晚晴抓住机会:“全军突击!投降不杀!”

她的船队全线压上,像一张大网,把周奎的残部兜住。有船想跑,但江面被堵死,跑不掉。有船想撞,但寡不敌众,撞不过。

半个时辰后,战斗结束。

周奎的二百多艘船,沉了八十多艘,俘了一百多艘,只剩十几艘逃往下游。两万水军,死伤五千,被俘一万,逃散五千。

周奎本人被活捉——他的座船被凿沉,他跳江逃生,被水鬼捞上来,捆成粽子送到苏晚晴面前。

“苏晚晴……”周奎吐出一口江水,“你赢了。”

他五十多岁,头发半白,脸上有一道疤,从眉骨到嘴角,是早年剿海盗时留下的。此刻他跪在甲板上,浑身湿透,但腰杆挺直。

苏晚晴看着他:“周提督,久仰。”

“要杀就杀,废话少说。”

“我不杀你。”苏晚晴说,“我要你写封信,给金陵守军,劝他们开城投降。”

周奎冷笑:“做梦。金陵城高池深,守军三万,粮草充足,能守半年。你这点水军,攻不下城。”

“我不攻城。”苏晚晴说,“我围城。围到粮尽,自然就破了。”

“围城?”周奎笑得更大声,“你知不知道,雷震遇刺,江南又乱了?你现在该回师平叛,而不是在这儿围城!”

他说中了苏晚晴的痛处。

雷震遇刺,江南不稳,这是事实。如果她现在不回师,江南可能真的会丢。但金陵就在眼前,只要拿下金陵,长江天险就彻底归她,北伐东线再无阻碍。

两难。

苏晚晴眯左眼,思考。片刻后,她说:“江南的事,我自有安排。周提督,你只需要写信——写,你儿子在京城能活;不写,你周家满门抄斩。”

周奎脸色变了:“你……”

“赵胤能用家人要挟陈石头,我也能用家人要挟你。”苏晚晴声音冰冷,“很公平,不是吗?”

周奎沉默。他有个儿子,在京城当个小官,还有两个孙子,一个六岁,一个四岁。

“我写。”他终于说。

傍晚,船队停泊在金陵城外江面。

苏晚晴没上岸,她在等——等金陵守军的反应,等江南的消息,等陈石头那七个人的处置方案。

副将来报:“都统,陈石头在底舱……自尽了。”

苏晚晴手一抖:“怎么死的?”

“咬舌。发现的时候,人已经没气了。留了封信,用血写的。”

信送到苏晚晴手里,只有歪歪扭扭一行字:

“都统,俺对不起你。俺儿子……要是能救,救救他。”

苏晚晴把信折好,收进怀里。她走到船边,看着滔滔江水。

八年零三个月,陈石头跟她八年零三个月。救过她的命,带她认长江每一处暗礁,教她怎么看风、看水、看天。然后背叛她,因为一个三岁的孙子。

“那七个人呢?”她问。

“还关着。”

“放了吧。”苏晚晴说,“每人发十两银子,让他们回家。但告诉他们——再上战场,见面就是敌人。”

“都统,这……”

“执行命令。”

副将走了。苏晚晴继续看江。天渐渐黑了,江上起雾,雾气茫茫,什么都看不清。

她想起父亲说过的话:“晚晴,这世上最难的不是打仗,是打完了仗,还得活下去。”

她当时不懂。现在懂了。

深夜,江南密报到了。

信是顾寒声写的,字迹潦草,显然写得很急:

“苏将军:雷震将军已醒,性命无虞,但需静养三月。江南骚动已暂平,我斩首恶十七人,悬首示众。然隐患未除——查刺客所用火铳,来自辽国。耶律宏或有异动,请将军速定金陵,回师镇江南。另,林夙主公咳血加剧,一日三次,医官束手。北伐需加速,恐时不我待。”

苏晚晴看完,把信烧了。

火光照着她脸,明明灭灭。咳血加剧,一日三次……林夙的身体,真的撑不住了。

她走到舱外,看着北方。洛阳那边,韩猛应该已经围城了。潼关那边,杨威应该站稳脚跟了。她这边……必须尽快拿下金陵。

“传令。”她对亲兵说,“明天一早,登陆攻城。”

“都统,不等周奎的信起作用了?”

“不等了。”苏晚晴说,“等,就是给赵胤时间,给耶律宏时间,给江南那些墙头草时间。”

她顿了顿:“而且……林夙等不起了。”

亲兵领命去传令。

苏晚晴独自站在船头,手搭凉棚,虽然夜里什么都看不见。这是习惯,改不掉的习惯,像陈石头改不掉给孙子刻木鱼,像林夙改不掉咳血时还批公文,像这乱世里每一个人,都改不掉心里那点念想。

她也有念想——等天下太平了,她想回岳州看看,看看父亲病倒的那间屋子,看看她第一次上船的那个码头,看看这八年走过的路。

但首先,得打完这仗。

江风扑面,带着春寒。远处金陵城墙上,灯火点点,像繁星落地。

明天,那些灯要么灭,要么换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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