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绝境抉择与裂隙微光（2/2）
一个身影蜷缩在房间角落的简易床铺上，身上裹着破烂的毯子，只露出花白凌乱的头发和一只紧握着某种仪器的、骨节分明的手。刚才开门的，显然就是他。
“你是……”欧文眯起眼睛，试图看清那人的脸。
角落的身影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张同样苍老、但比欧文更加憔悴枯槁的面容，眼窝深陷，脸颊凹陷，只有那双眼睛，还残留着一丝惊人的锐利和……疯狂？
“欧……欧文？”那人嘶哑地开口，声音干涩如同砂纸摩擦，“你……你还活着？”
欧文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马……马尔科姆？首席地质师马尔科姆？你也……你也活下来了？！”
当年“摇篮”早期科考队的首席地质师！竟然也困在这里！
马尔科姆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活？算是吧……靠着这点净化屏障，还有……对‘它’的‘聆听’，苟延残喘。”他的目光扫过顾怀远等人，尤其在顾怀远胸口的光团处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新来的？还带着……这么有趣的东西。”
“马尔科姆，外面现在很危险，‘锈蚀’和‘铁幕’都在追我们，我们必须去‘泰坦之眠’！”欧文急声道。
“去‘核心’？”马尔科姆眼中疯狂之色更浓，“找死吗？不过……也好，也好。‘它’最近很‘活跃’，‘歌声’越来越清晰了……或许，你们能听到不一样的‘旋律’……”
他神经质地嘟囔着，从毯子下拿出一个布满灰尘和划痕的、类似地质声呐分析仪的古老设备，屏幕上跳动着杂乱无章的波形。“听……‘它’在‘呼吸’……规则在‘脉动’……那条‘路’，快要‘成型’了……”
顾怀远心中一凛。这个马尔科姆，精神状态显然不正常，但他的话似乎印证了欧文的推测——“泰坦之眠”深处的“孵化”进程正在加速。
“从这里怎么最快到达‘泰坦之眠’外围？”顾怀远问。
马尔科姆抬起头，用那双疯狂的眼睛盯着他，手指向安全屋另一侧墙壁上，一个被杂物遮挡的通风管道格栅。“那里……直通早期勘探主竖井……下去……就是‘圣地’的外围回廊……”他忽然压低声音，带着诡异的兴奋，“但是小心……‘守卫’醒了……”
守卫？什么守卫？
不等他们细问，安全屋外突然传来比之前更加剧烈的撞击声和能量爆炸的轰鸣！暗影的尖啸中，混入了秩序能量束特有的嘶鸣！
“‘铁幕’的机甲追上来了！它们在攻击外面的‘锈蚀’！屏障撑不了多久！”铁匠看着门上闪烁不定、开始出现裂纹的净化力场，急道。
没时间了！
顾怀远当机立断：“走通风管道！”
老烟率先上前，撬开格栅。后面是一个垂直向下的狭窄管道，有生锈的爬梯。
众人依次进入，快速下行。马尔科姆也被欧文拉着一起——这个疯狂的老地质师，或许对
管道内一片漆黑，只有下方极深处，隐约传来一种暗红色的、有节奏的脉动光芒，仿佛地底有一颗巨大的心脏在搏动。同时，一种低沉、恢宏、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嗡鸣”声，随着深入越来越清晰，那不是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和规则感知的“震荡”！
越往下，规则混乱越严重。重力方向开始扭曲，有时感觉是在向下，有时又感觉是在水平移动，甚至倒悬。时间感也变得错乱。空气中充满了狂暴的原始规则乱流，如同无形的刀锋，切割着每个人的精神防护。顾怀远不得不分出更多力量保护怀中沉睡的光团，他能感觉到光团在这种环境下微微颤抖，如同风中残烛。
欧文和马尔科姆的情况更糟，他们身体早已被规则侵蚀多年，此刻脸色惨白，全靠意志支撑。
“快到……外围回廊了……”马尔科姆喘着粗气，指着下方隐约可见的管道出口，“但是……‘守卫’……听……‘它’的脚步声……”
话音未落——
吼——！！！
一声震耳欲聋、充满无尽暴虐与混乱的咆哮，如同雷霆，从管道下方猛然炸响！狂暴的音波夹杂着实质般的规则冲击，顺着管道直冲上来！
所有人耳膜剧痛，头晕目眩，几乎抓不稳爬梯！
紧接着，一个巨大无比、难以形容的暗影轮廓，出现在了管道出口外的光芒中！仅仅一瞥，就能看到那是由无数岩石、金属、暗影物质以及扭曲规则胡乱糅合而成的、仿佛山峦般的恐怖存在！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只是在不断蠕动、变幻，散发出足以令灵魂冻结的疯狂与恶意！
这就是马尔科姆说的“守卫”？“泰坦之眠”外围的规则畸变体？！
“跳！离开管道！横向移动！”顾怀远嘶声喊道，同时松开手，任由自己向下坠落一段，然后猛地扭身，短棍狠狠插入一侧岩壁，强行改变方向，朝着管道侧壁一个破裂的缺口荡去！
其他人也各施手段，狼狈地逃离垂直管道。
顾怀远落在一条狭窄、布满裂痕的天然岩石回廊上。回廊一侧是万丈深渊，下方那暗红色的脉动光芒正是来源；另一侧是粗糙的岩壁。回廊蜿蜒向前，通向未知的黑暗。
而那恐怖的“守卫”，似乎并未追进这条回廊，它的咆哮声在管道方向渐渐远去，仿佛它的职责只是守卫某个特定区域。
惊魂甫定，众人瘫坐在回廊上喘息。短短一段下行，却比一场激战还要消耗心神和体力。
顾怀远第一时间检查怀中光团。光团的光芒又黯淡了一丝，规则的紊乱似乎因刚才的冲击而加剧。他心中焦灼，却毫无办法，只能持续渡入温养的力量。
“这里……就是‘泰坦之眠’的外围回廊了。”欧文喘息着，看向回廊深处，“再往前，规则会更加混乱和危险。但相应的，‘路径’可能出现的‘裂隙’，也最有可能在这里产生。”
马尔科姆则抱着他那台仪器，屏幕上的波形疯狂跳动。他凑到岩壁边，将耳朵贴上去，脸上露出痴迷又恐惧的神色。“听……‘它’在说话……在歌唱……在呼唤……快了……就快了……”
顾怀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观察四周。回廊蜿蜒，不知通向何方。暗红色的脉动光芒从深渊下映照上来，将一切都蒙上一层不详的色彩。空气中的规则乱流如同实质的乱风，呼啸而过，带着各种难以理解的“信息碎片”和“情绪残响”——绝望、疯狂、渴望、以及一种冰冷的、至高无上的……审视？
忽然，他胸前的光团，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清晰的悸动！
不是苏醒，更像是……共鸣？或者说，被什么东西……吸引了？
他顺着那股微弱的牵引感，看向回廊深处某个方向。
几乎同时，欧文和马尔科姆也似有所感，抬起头。
只见前方大约百米外，回廊转弯处的岩壁上方，空间突然开始不正常的扭曲、拉伸！暗红色的光芒在那里汇聚、旋转，形成了一个缓缓转动的、内部充斥着无数破碎光影和怪异符号的——漩涡！
漩涡不大，直径只有两三米，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规则波动。那波动与周围的混乱不同，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通往某个遥远之地的“深邃感”和“指向性”！
“裂隙！是规则裂隙！”欧文失声叫道，眼中爆发出希望的光芒，“它出现了！但它极不稳定，随时可能崩溃或转移！”
那就是一线生机！
然而，没等他们行动——
嗖！嗖！嗖！
数道暗银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回廊另一侧的阴影中闪现！他们穿着统一的、带有“净世之环”徽记的贴身护甲，手持散发着冰冷秩序波动的能量武器，动作整齐划一，瞬间散开，占据了有利位置，枪口齐齐对准了顾怀远一行！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冷峻、眼神如同机械般精准的中年男子。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顾怀远胸前，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变量载体，以及相关干扰因素。”他的声音如同金属摩擦，“根据‘净化序列’第七预案，予以清除。”
“泰坦之眠孵化进程已进入关键阶段，所有不稳定因素必须排除。”
他们不是追兵，而是早就埋伏在这里的“净世之环”清理小队！他们的目标，就是在“裂隙”出现时，清除任何可能“干扰”或“利用”“孵化”过程的因素——比如顾怀远和林晓怼！
前有稍纵即逝的“裂隙”生机，后有精锐的“净世之环”杀戮小队。
绝境未脱，更大的杀机，已悄然降临。
顾怀远握紧了短棍，将沉睡的光团紧紧护在怀中，看着那不断旋转、仿佛通往未知的规则裂隙，又看向那些冰冷的枪口。
最后的抉择时刻，以最残酷的方式，摆在了面前。
（第七百一十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