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绝境抉择与裂隙微光（1/2）
重型机甲的沉重脚步如同敲打在心脏上的战鼓，从下方巷道传来，每一步都让废弃的矿工休息室簌簌落灰。上方，粘稠暗影蠕动时发出的“窸窣”声越来越近，如同潮水漫过岩石，带着令人牙酸的湿腻感。
双向围剿，绝境已成。
“强化的钻头和能量炮。”铁匠从通风口缩回脑袋，脸色难看，“上面至少蔓延了三十米范围的‘锈蚀’菌毯，还在扩散，里面肯定藏着不少暗影畸变体。”
凌霜快速检查射钉枪剩余弹药，只剩最后两个弹匣，二十发。“硬拼是死路一条。”
老烟握紧刀，沉默地站到顾怀远身侧，用行动表明态度——战至最后一刻。
顾怀远背靠冰冷的岩壁，怀中光团的微弱温度是他此刻唯一的暖源。林晓怼的意识沉睡如深海，对外界危机毫无反应。他强迫自己冷静，目光投向刚刚获救、此刻靠坐在墙角喘息的老工程师欧文。
“欧文先生，你熟悉这里的地形。除了来路和去路，还有别的通道吗？哪怕只是通风管、排水道？”
欧文咳了几声，枯瘦的手指在地面的灰尘上快速勾勒。“这里是早期中层休息区，结构相对简单。我们进来的维修管道是唯一的隐蔽入口。常规出口只有两个——”他指向休息室锈蚀的铁门，“那扇门通向来时的主巷道，现在
又指向房间另一侧，一个被杂物半掩的、直径约半米的圆形金属盖，“那是废弃的矿石滑槽检修口，直通下层某个废弃的初级筛选厂。但那里……”他顿了顿，“更靠近峡谷深处，而且按照我当年的记忆，那片区域是早期‘锈蚀’污染的重灾区之一，后来可能也被‘铁幕’重点标记了。”
换句话说，两条路都是死路，只是死法不同——要么被秩序机甲碾碎，要么被混乱暗影吞噬。
“就没有第三条路？”铁匠不甘心。
欧文沉默了片刻，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挣扎，最后化为决绝。“有。但不是路。”他抬起头，看向顾怀远，“还记得我刚才说的吗？‘泰坦之眠’深处，可能在‘孵化’一条‘路径’或‘锚点’。那里是整个峡谷，乃至整个星球深层规则最活跃、最混乱，但也可能是……唯一存在‘变数’的地方。”
“你是说，主动去‘泰坦之眠’？”凌霜愕然。
“那是送死！”铁匠低吼，“连‘摇篮’全盛时期的科考队都几乎全军覆没在那里！”
“对别人是送死。”欧文的目光紧紧锁住顾怀远胸前那个黯淡的光团，“但对她，对这个独特的‘变量’，或许不同。‘锈蚀’和‘铁幕’的力量在那里相互对冲、湮灭，形成了一个极不稳定的规则‘混沌场’。常规生命或机械进入，会被瞬间撕碎或污染。但她的规则存在方式……我看不透，却感觉她似乎能一定程度上‘兼容’或‘缓冲’不同性质的规则冲击。”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而且，如果那里真的在孕育一条‘路径’，那么当‘路径’不稳定时，可能会产生短暂的、通往其他规则层面的‘裂隙’或‘涡流’。虽然危险至极，九死一生，但那是唯一可能瞬间脱离当前物理位置、摆脱追兵的方法。总比在这里被围死强。”
利用“泰坦之眠”本身的规则异动，赌一线虚无缥缈的生机！
顾怀远的心脏狠狠一缩。这个提议疯狂至极。且不说林晓怼如今深度沉睡，能否提供欧文假设中的“兼容”和“缓冲”，光是前往“泰坦之眠”核心的路途就危机四伏。更别提进入之后，面对那未知的“孵化”过程和可能的“裂隙”，生还概率恐怕比欧文说的“九死一生”还要低。
但是，留在这里，百分之百是死。
“去‘泰坦之眠’怎么走？”顾怀远的声音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欧文指向那个矿石滑槽检修口：“从那里下去，到废弃筛选厂。然后穿过厂区，有一条早期勘探队开凿的、直通‘泰坦之眠’外围区域的紧急评估甬道。那是距离最近的路，但也最危险，因为那条甬道有一部分……是直接在‘锈蚀’污染岩层中开凿的，可能已经成了‘菌毯’的巢穴。”
“走。”顾怀远没有犹豫，他弯腰将沉睡的光团小心地重新贴身固定好，感受到那微弱的温热，心中默默道：“晓怼，再坚持一下，我们一起……赌一把。”
“疯子！都他妈是疯子！”铁匠骂骂咧咧，却第一个冲到检修口前，用工具撬开沉重的金属盖。一股更加浓烈的、混合着腐败金属和臭氧的污浊空气涌出。
下方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我先下。”老烟哑声道，不等回应，便抓住边缘生锈的钢梯，敏捷地向下滑去。很快，
众人依次下滑。滑槽内部倾斜陡峭，布满了陈年矿渣，湿滑难行。他们手脚并用，在黑暗中艰难下行了几十米，脚下终于踩到了实地——一个堆满了破碎筛网和锈蚀机械零件的空旷场地。这里就是废弃的初级筛选厂。
昏暗的光线从高处破裂的顶棚缝隙透下，勉强照亮环境。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更强烈的“锈蚀”特有的腐败气息。放眼望去，巨大的振动筛、传送带和分拣机械如同死去的钢铁巨兽，静静趴伏在阴影中。许多设备表面，都覆盖着一层薄薄的、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起伏的暗影菌毯。
“别碰任何东西，尽量别发出声音。”欧文被顾怀远和凌霜搀扶着，低声警告，“‘锈蚀’对活物的规则波动很敏感。”
他们蹑手蹑脚地在钢铁废墟间穿行，目标是厂房另一端一个被破损标识牌指向的拱形门洞——“勘探甬道入口”。
然而，就在他们接近门洞，以为能暂时松口气时——
咔嚓！
凌霜脚下，一根半埋在矿渣中的锈蚀钢梁，毫无征兆地断裂了！
不大的声响，在这死寂的环境中却格外刺耳！
瞬间，如同被惊动的蜂巢！
周围那些覆盖在设备上的暗影菌毯猛地“活”了过来！数十条暗影触须从中激射而出，同时，菌毯下方，数个体型较小、但速度更快的暗影畸变体尖叫着扑出！它们的形态更加扭曲，像是由废弃零件和暗影胡乱拼凑的蜘蛛或蜈蚣！
“跑！去甬道！”顾怀远低吼，短棍挥出，金光闪过，斩断两条最先袭来的触须，粘稠的暗影汁液飞溅。
众人发足狂奔，冲向拱形门洞。铁匠边跑边向后扔出最后一个燃烧罐！
轰！火焰暂时阻挡了部分追兵，但也惊动了更多菌毯。
老烟率先冲进门洞，转身挥舞生存刀，为后面的人清理入口。顾怀远将欧文推进门洞，凌霜和铁匠紧随其后。
门洞后是一条明显人工开凿、但粗糙不平的向下甬道。甬道墙壁不再是金属，而是原始的岩层，许多地方渗透出暗红色的、粘稠的、仿佛脓液般的液体，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腐败味——这是高度“锈蚀”污染的岩层特征！
“快走！别停！”欧文急促道，“这里的岩层本身就是污染源，停留越久越危险！”
他们在昏暗、狭窄、充满恶臭和诡异渗液的甬道中狂奔。身后，暗影畸变体和菌毯触须紧追不舍，窸窣声和尖啸在通道中回荡，越来越近。
更糟糕的是，随着深入，周围的规则环境开始变得极其不稳定。空气忽冷忽热，重力时强时弱，方向感变得混乱。岩壁上的渗液开始发出微弱的、暗红色的荧光，映照得甬道如同某种怪物的肠道。
顾怀远感到怀中光团传来一阵极其微弱、但清晰的悸动。不是苏醒，更像是对这种极端混乱规则环境的本能排斥和不适。
“就快到了！前面就是早期勘探队设立的临时安全屋，有简易的净化屏障！”欧文指着前方隐约可见的一点微光。
那点微光来自一扇半嵌在岩壁中的、看起来相对完整的金属门。门上覆盖着一层淡淡的乳白色光膜——某种古老的净化力场，虽然微弱，但确实隔绝了外面的暗影污染和混乱规则。
众人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冲向那扇门。铁匠扑到门前，试图打开，却发现门被从内部锁死了。
“开门！里面有人吗？”铁匠拍打着门板。
没有回应。
“让开！”顾怀远上前，短棍灌注力量，试图破坏门锁。然而，那层乳白色的净化力场似乎对秩序和混乱力量都有一定抗性，短时间难以破开。
身后的追兵已经涌入了这段甬道，暗影的尖啸近在咫尺！
“妈的，拼了！”铁匠掏出最后一件自制爆炸物。
就在这时——
咔哒。
金属门内部传来锁芯转动的声音。门，向内开了一条缝隙。
一只布满皱纹、颤抖着的手从门缝中伸出，朝他们快速招了招，旋即缩了回去。
有人？！里面居然还有人活着？！
来不及细想，众人鱼贯而入。最后一个进入的顾怀远反手用力关上门，落下内部插销。
砰！暗影触须和畸变体狠狠撞在门外的净化力场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却被暂时阻挡。
安全屋内空间狭小，只有十平米左右，墙壁是简陋的金属板拼接，顶部一盏老旧的应急灯提供着昏暗照明。空气中有淡淡的消毒水味和更浓的陈腐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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