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章 老人的故事与双向围猎（1/2）

封闭舱内老人的苏醒，让紧张的气氛骤然绷紧到极致。

那张苍老面孔上的眼睛，虽因漫长囚禁而浑浊，却依旧锐利如刀锋，扫过门口的四人。他的目光在顾怀远身上停顿了一瞬，尤其在顾怀远胸前微微发光的“源心”光团处，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讶异。

“锈蚀……铁幕……”老人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浓重的疲惫和警告意味，“它们是这片峡谷的‘清道夫’与‘狱卒’……也是彼此的囚徒与猎手。”

话音刚落，仿佛印证他的话——

嘶啦！

左侧墙壁上一大片粘稠的暗影“菌毯”猛地鼓起一个脓包，随即破裂，喷出一股黑雾！雾气迅速凝聚成三只仅有上半身、挥舞着暗影利爪的畸变体，发出无声的贪婪嘶鸣，朝着众人飞扑而来！

几乎同时，右侧那几台秩序炮塔也同时启动！冰冷的机械转动声响起，炮口亮起暗银色的光芒，数道细如发丝却蕴含恐怖穿透力的能量束，如同精确的手术刀，切割向那些暗影畸变体，同时也封堵了众人可能的闪避路线！

双向攻击！它们不仅要消灭“入侵者”，也在互相攻击！

“散开！找掩体！”顾怀远厉喝，一把拉住最近的凌霜向旁边一堆倒塌的控制台残骸后翻滚。铁匠和老烟也各自扑向附近的金属立柱后。

暗影利爪擦着顾怀远的后背掠过，带起一阵阴冷的规则腐蚀感，他后背的衣物瞬间焦黑一片。而一道秩序能量束则打在他们刚才站立的地面上，留下一个深不见底、边缘光滑如镜的小孔。

顾怀远半蹲在掩体后，短棍在手，目光飞速扫视战场。暗影畸变体速度极快，攻击带着混乱腐蚀，但似乎对物理和能量攻击都有一定抗性。秩序炮塔攻击精准致命，但移动和转向略显迟缓，且明显优先攻击暗影目标。

“攻击它们的连接点！”封闭舱内的老人急促喊道，“暗影体依赖母体菌毯供能！炮塔的能量管线在背后基座！”

信息关键！

“凌霜！铁匠！压制暗影体，打断它们与菌毯的联系！老烟，跟我处理炮塔！”顾怀远瞬间做出判断。

“明白！”凌霜从掩体后闪出，射钉枪对准一只扑来的暗影体与墙壁菌毯连接的、如同脐带般的暗影能量束连续射击！特制钢钉带着动能冲击，竟真的将那能量束打得一阵紊乱，那只暗影体的动作立刻出现了迟滞。

铁匠则掏出一个自制的高频震荡器，砸向另一片菌毯密集区。震荡器发出刺耳的噪音，规则层面的扰动让那片菌毯剧烈抽搐，从中孕育暗影体的过程被打断。

顾怀远则与老烟一左一右，如同猎豹般扑向最近的一台秩序炮塔。炮塔立刻调转炮口，暗银色能量束追踪射来！顾怀远将身法提到极致，在能量束织成的死亡之网中做出惊险的规避动作，每一步都踩在生死边缘。他能感觉到秩序能量擦过皮肤带来的、仿佛要将存在本身“擦除”的寒意。

老烟则更直接，他利用炮塔转向的瞬间迟滞，悍然从侧方贴近，手中生存刀灌注了全部力量，狠狠砍向炮塔基座后方暴露的一束粗大能量管线！

刺啦——！

火花四溅！管线被砍开一道深口，内部的高压能量泄露，发出噼啪爆响。炮塔的动作立刻变得僵硬，炮口光芒明灭不定。

顾怀远抓住机会，短棍如毒龙出洞，精准地刺入炮塔顶部一个疑似主传感器的暗银色晶体内！

咔嚓！晶体碎裂，炮塔彻底僵直，暗了下去。

然而，他们的反击也引来了更猛烈的报复。更多的暗影畸变体从菌毯中涌出，秩序炮塔剩余的几台也放弃了部分对暗影的压制，将更多火力转向他们这个“更活跃”的威胁。

战斗瞬间白热化。狭窄的空间里，暗影的尖啸、能量束的嘶鸣、金属的碰撞声混作一团。暗影的腐败与秩序的冰冷两种规则力量互相湮灭、对冲，产生的余波让空气都变得粘稠而危险。

顾怀远左臂被一道暗影利爪擦过，顿时传来火辣辣的刺痛和规则层面的“污染”感，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往灵魂里钻。他闷哼一声，强行用精神力压制住那股混乱侵蚀，动作却不可避免地慢了一线。

就在这时，胸前的光团，突然传来一阵清晰得多的温热搏动！

“左边！”林晓怼的意念直接刺入他脑海，虽然依旧虚弱，却带着战斗的专注，“那只大的，准备扑凌霜背后！规则弱点在它左肩第三处能量节点！”

几乎是本能反应，顾怀远在格开一道能量束的同时，手中短棍脱手飞出，划过一道刁钻的弧线，精准无比地砸在林晓怼指出的位置！

噗嗤！暗影畸变体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半个肩膀炸开，动作顿时瓦解。

“顾怀远，我能‘看’得更清楚了……这里的规则对抗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张力场’，我的感知被刺激到了。”林晓怼的意念带着一丝疲惫的兴奋，“继续！我引导你！”

“好！”顾怀远精神大振，召回短棍。有了林晓怼这个全视野、高精度的“雷达”和“弱点分析器”，战局立刻不同！

他不再盲目闪避或强攻，而是如同最精密的刺客，在林晓怼的指引下，每一次移动、每一次出手都直指要害——暗影体的能量连接点、菌毯的“神经中枢”、秩序炮塔的传感器和能量节点……

效率陡增！

凌霜和铁匠的压力大减，他们开始有目的地配合顾怀远的攻击，清理漏网之鱼，掩护他的行动。老烟则如同磐石，守在最靠近封闭舱的位置，用刀和身体挡开任何企图靠近的流弹或暗影触须。

五分钟后。

最后一只暗影畸变体在顾怀远的短棍和林晓怼精准指出的规则弱点打击下哀嚎消散。最后一台秩序炮塔被铁匠用工具破坏了基座，冒着黑烟歪倒。

空间暂时恢复了寂静，只有能量泄露的滋滋声和众人粗重的喘息。

墙壁和地面上的菌毯似乎因为损失了大量“子体”而暂时萎缩，不再主动攻击。但那种被窥视、被觊觎的感觉依然存在。

顾怀远按住左臂的伤口，那里的暗影污染正在被他自身的规则力量和林晓怼透过连接传来的一丝净化之力缓慢驱散。他看向封闭舱。

舱内的老人一直静静看着这场战斗，此刻，他那张苍老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复杂的表情，有赞许，有感慨，也有一丝深藏的悲凉。

“你们……比我想象的更能打。”老人嘶哑地说，“也……更特别。”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顾怀远胸前，“那个能量体……很独特。她醒了？”

“意识部分复苏。”顾怀远走近封闭舱，谨慎地保持距离，“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锈蚀’和‘铁幕’到底是什么？”

老人靠在舱壁上，缓缓呼出一口白气（冷凝气体）。“我叫欧文，欧文·凯斯。‘摇篮’早期深空勘探部，‘边疆-7’第一支正式科考队的首席工程师兼规则物理学家。”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回忆的沧桑，“至于为什么在这里……说来话长。这涉及到‘摇篮’早期最大的秘密之一，也是导致‘摇篮’最终决定放弃这个星球的部分原因——‘泰坦之眠’，以及它带来的‘礼物’。”

“泰坦之眠！”顾怀远心中一动，和铁匠对视一眼。果然！

“看来你们听说过。”欧文注意到他们的表情，扯了扯嘴角，像是一个苦笑，“‘锈蚀’，就是你们看到的这些暗影物质。它们是‘泰坦之眠’深处逸散出的某种高维规则污染的具现化，充满混乱、腐败、吞噬和同化的欲望。会侵蚀物质，扭曲规则，感染生命体和非生命体，将其转化为只知道增殖和污染的畸变体。我们早期勘探队，很多人……都变成了它的一部分。”

“那‘铁幕’呢？”凌霜问。

“‘铁幕’……”欧文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厌恶，“是另一批‘后来者’的‘杰作’。他们在‘摇篮’撤离后很久才到来，自称‘秩序守护者’或‘净世之环’的先锋。他们发现了‘锈蚀’的威胁，但他们的解决方案更极端——用绝对的、冰冷的秩序规则，强行‘格式化’和‘镇压’被污染的区域，包括里面可能还存活的一切！那些被改造的炮塔，那些秩序污染……就是他们的手笔。他们视‘锈蚀’为必须清除的‘错误’，也视我们这些可能携带‘锈蚀’信息或变异的‘旧民’为潜在的污染源。”

净世之环！果然是他们在“方舟-7”数据库里提到的那个极端秩序势力！他们不仅在追踪“哀歌”文明，更早就在“边疆-7”星球活动了！

“他们把你关在这里？”顾怀远看向封闭舱。

“关？不完全是。”欧文摇头，“这个封闭舱，是我自己最后的避难所。当年我们小队深入峡谷，调查‘锈蚀’源头，遭遇了大规模污染爆发和……‘铁幕’的第一次降临清洗。队友们要么被‘锈蚀’吞噬，要么被‘铁幕’‘净化’。我靠着对规则的一些理解和这件早期原型防护服，勉强逃到这里，启动了应急维生系统，把自己冻起来，希望能等到救援或转机……”

他的声音充满了苦涩。“可我等到的是‘铁幕’在这里建立了前哨站，将这片区域划为‘污染隔离区’，用那些炮塔和秩序场封锁。而‘锈蚀’也在不断试图渗透进来，吞噬一切。我就这样，被卡在了两者之间，如同困在琥珀里的虫子。直到维生能量快要耗尽前，我改装了舱内一个备用部件，发出那个求救信号……没想到，真的有人能穿透双重封锁来到这里。”

顾怀远沉默。这个老人，独自在此坚守了不知多少年，对抗着来自两个方向的恐怖威胁，只为了保存可能的信息和……一丝渺茫的希望。

“你需要什么？怎么才能救你出来？”顾怀远问。

欧文看了看自己身上陈旧的原型防护服，又看了看封闭舱的控制面板。“维生系统能量还有最后3%，外面两股力量的规则压制让常规救援几乎不可能。强行破舱，我虚弱的身体可能瞬间被‘锈蚀’污染或‘铁幕’规则抹杀。除非……”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顾怀远，更确切地说，是看向他胸前的光团。

“除非，有足够强大且‘中立’的规则力量，能暂时稳定我的生命状态，并在开舱瞬间形成一个短暂的、隔绝双重污染的‘屏障’。你们刚才战斗中展现的，尤其是那个能量体小姐的规则特性……似乎很特殊，她对两种污染都有一定的抗性和干预能力。”

顾怀远看向胸口。光团传来一阵微弱的回应。

“我可以试试……”林晓怼的意念带着疲惫但坚定，“我从‘哀歌’数据库和这里的对抗场中，解析出了一些它们规则的‘频率’和‘漏洞’。如果能结合‘源心’剩余的力量，也许能短时间营造一个‘安全泡’。但是……”她犹豫了一下，“我的状态不稳定，成功率可能只有一半。而且会消耗很大，之后我可能需要更长的沉睡。”

一半成功率，赌上欧文的命和林晓怼的状态。

“没有别的办法了。”欧文平静地说，“要么尝试，要么我和我的故事一起，随着能量耗尽，彻底消失在这里。而关于‘泰坦之眠’深处，我们科考队发现的……那个可能关系到整个星球，甚至更广阔区域命运的真相，也将永远埋葬。”

真相？顾怀远眼神一凝。

“你们既然冒险来到这里，肯定不只是为了救我一个老家伙吧？”欧文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泰坦之眠’深处，埋藏的东西，比‘锈蚀’和‘铁幕’的对抗更惊人。我们当年探测到，那里不仅仅是一个远古遗迹……它更像是一个‘孵化器’，或者‘转换器’。它在缓慢地、持续地将某种来自宇宙深空的、难以理解的‘原始规则’，与星球本身的规则结合，孕育着……某种东西。‘锈蚀’可能只是这个过程中泄露的、不稳定的‘副产品’。而‘铁幕’的到来和镇压，很可能不是巧合，他们或许知道些什么，或许……他们想控制，甚至夺取那个正在‘孵化’的东西。”

这个信息，如同重磅炸弹！

“孵化”什么？能让“净世之环”这样的古老秩序势力觊觎？“哀歌”文明数据库里提到的“扰动”和“孵化”警告，竟然是真的，而且情况可能更复杂！

顾怀远深吸一口气。他们需要这个老人的知识和信息。这不仅关乎他们能否找到“归途”，更可能关乎一个星球的命运，甚至更多。

“我们救你。”顾怀远做出了决定，看向同伴。凌霜点头，铁匠啐了一口：“干吧！来都来了！”老烟只是握紧了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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