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章 老人的故事与双向围猎（2/2）

“好。”林晓怼的意念传来，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我需要准备一下，大约三分钟。你们也准备，开舱的瞬间，务必用最快速度将他带离那片区域，我会尽力维持屏障，但时间不会长。”

顾怀远迅速安排。铁匠和老烟负责警戒可能被惊动而再次袭来的“锈蚀”或“铁幕”单位。凌霜和他自己，准备在开舱后第一时间带走欧文。

封闭舱内，欧文开始操作内部面板，解除最后的物理锁扣。

顾怀远胸前的光团开始有节奏地明暗闪烁，林晓怼正在调动“源心”残存的力量，并结合她对两种污染规则的解析，编织着那个临时的“安全泡”。

三分钟，在压抑的寂静中流逝。

突然，封闭舱的控制面板发出“嘀”的一声轻响。舱门的密封阀开始释放压力，发出嘶嘶声。

“就是现在！”欧文低吼。

顾怀远和凌霜如同离弦之箭扑到舱门前！

舱门向上滑开的瞬间——

嗡！！！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极寒与极恶的规则乱流，从舱内和周围空间同时爆发！那是维生气体释放、老人暴露、以及“锈蚀”与“铁幕”感应到“缺口”而疯狂涌来的三重冲击！

几乎同一时刻，顾怀远胸前的光团光芒大放！一层薄薄的、流淌着金白与淡蓝色泽、内部仿佛有微缩星河旋转的透明光膜，以光团为中心急速扩张，恰好将打开的舱门、顾怀远、凌霜以及舱内的欧文笼罩在内！

“锈蚀”的暗影触手和“铁幕”的秩序光束，狠狠撞在这层光膜上！

嗤——！嘶——！

如同水火相遇，爆发出剧烈的规则湮灭声响！光膜剧烈震荡，表面的星河图案飞速流转、明灭，林晓怼的意识传来一声压抑的痛哼。这屏障在同时抵抗两种性质相反的恐怖侵蚀！

“快！”顾怀远咬牙，和凌霜一起探身入舱。欧文早已解开固定带，挣扎着伸出手。他身上的原型防护服多处破损，露出

两人一左一右，架起几乎轻若无物的老人，用最快速度向后飞退！

屏障随着他们的移动而收缩、移动，始终牢牢护住三人。但能明显看到，屏障的光芒在迅速黯淡，范围在缩小。林晓怼的意念波动越来越弱。

“这边！有条紧急维修管道！通向侧面通风井！”铁匠早已观察好地形，指向控制台后方一个不起眼的、被部分杂物遮挡的金属门。

众人护着欧文，冲向那扇门。老烟殿后，一刀砍断了一条试图绕过屏障边缘卷来的暗影触须。

铁匠用工具粗暴地撬开门锁，众人鱼贯而入。顾怀远最后一个进入，反手关上门的瞬间，他看见外面那层由林晓怼撑起的屏障，如同肥皂泡般“噗”地碎裂，彻底消失。

胸前的光团，光芒瞬间黯淡到几乎熄灭，温热感急剧下降，林晓怼的意识波动微不可察，陷入了更深沉的沉寂。

“晓怼！”顾怀远心中一痛，却只能强行按捺，现在不是停下的时候。

他们所在的是一条狭窄的垂直通风井，有生锈的爬梯。下方深不见底，上方隐约有光。

“向上！离开核心区！”欧文虚弱但清晰地说，“我知道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可以暂时避开它们的重点巡逻范围。”

在欧文的指引下，他们沿着复杂的通风管道和废弃维修通道，向上攀爬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从一个隐蔽的出口，钻出了那片令人压抑的核心控制区，回到了相对“正常”的峡谷中层巷道。

这里虽然依旧荒凉破败，弥漫着金属粉尘，但至少没有了那无处不在的菌毯和秩序炮塔，规则环境也相对稳定了一些。

众人找到一处半坍塌的矿工休息室，勉强清理出一块安全区域，将虚弱的欧文安顿下来。铁匠拿出仅剩的一点营养剂和水分给他。

顾怀远则背靠墙壁坐下，小心翼翼地将胸前的光团捧在掌心。光团的光芒微弱得如同风中之烛，规则的脉络紊乱不堪。他闭上眼，将所剩不多的、最为温和纯净的精神力，毫无保留地、一丝丝地渡入其中，如同呵护着即将熄灭的火星。

“我……没事……”不知过了多久，一个细若游丝、仿佛随时会断掉的意念，轻轻碰了碰他的意识，“就是……好累……好困……别担心……睡一会儿……就好……”

那意念里，是强行支撑后的极度疲惫，还有一丝完成任务的如释重负，以及对他担忧的安慰。

顾怀远的心被这细微的触动攥紧了。他轻轻用指尖（尽管隔着一层布）虚抚过光团表面，在心中低语：“睡吧，好好休息。有我在。”

光团最后微弱地闪动了一下，如同疲惫的眼睛轻轻阖上，彻底陷入了沉寂。但那份与他之间深刻的连接，依旧顽强地存在着。

另一边，喝了点水，稍微恢复一些气力的欧文，靠坐在墙边，看着顾怀远小心翼翼捧着光团的样子，又看了看其他人，缓缓开口：

“谢谢你们……救了我这个老古董。”

“作为报答，也是责任……我会把我知道的，关于‘泰坦之眠’，关于‘摇篮’早期在这里的真正发现，以及……我怀疑的，‘净世之环’的真正目的，都告诉你们。”

“但在这之前，”他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顾怀远脸上，语气凝重，

“年轻人，你得告诉我——你们到底是谁？那个能量体小姐又是什么？你们身上，为什么会有‘火种协议’的气息，还有……一丝让我感到熟悉又心悸的、属于‘哀歌’那些星空流亡者的规则回响？”

问题直指核心。

顾怀远抬起眼，与欧文那仿佛能洞穿表象的目光对视。

他知道，坦诚的时刻到了。这个老人的知识和判断，可能至关重要。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从“火种继承者”的身份，到遭遇“观测者议会”与“暗面同行者”，再到发现“哀歌”古船，发出“归途呼唤”，一路逃亡至此的经历，选择性地简述了一遍。重点提到了林晓怼作为“变量”的特殊性，以及他们与“净世之环”（铁幕）和其对立面（锈蚀/暗面）的冲突。

欧文静静地听着，苍老的脸上神色变幻，时而惊讶，时而了然，时而凝重。当听到“归途呼唤”时，他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光彩；当听到“哀歌”古船时，他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当听到林晓怼的状态和他们的困境时，他又陷入了深思。

良久，老人才长长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仿佛背负上了更重的东西。

“原来如此……‘火种’未灭，尚有传承……‘哀歌’的星火，也未曾完全湮灭……而你们，年轻的保管员，还有这位独特的‘变量’小姐……竟然卷入了如此漩涡的中心。”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和严肃。

“你们发出的‘呼唤’，我无法评价。但你们正在追寻的‘归途’，以及你们此刻的处境，或许……和我所知的‘泰坦之眠’最深层的秘密，有着惊人的关联。”

“关联？”顾怀远坐直了身体。

欧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们以为，‘净世之环’费尽心机，甚至不惜与‘锈蚀’这种危险的东西长期对抗、封锁这片星区，只是为了‘净化’污染，或者夺取一个远古遗迹的科技吗？”

他缓缓摇头，声音压得更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根据我们早期科考队最机密的发现，以及我这漫长囚禁岁月里的观察和推论……‘泰坦之眠’深处正在‘孵化’的东西，可能根本不是科技造物，甚至不是通常意义上的‘生命’。”

“那更像是一个……‘规则奇点’，或者‘宇宙弦的结节’。它在缓慢吸收、转化某种深空规则，与星球规则耦合，最终可能‘孵化’出的，是一条通往某个……难以想象之地的‘稳定路径’，一个‘锚点’，甚至是一把‘钥匙’。”

“而‘净世之环’追求的绝对秩序，他们想要抹除一切‘变量’和‘差异’，其终极目的，或许就是为了掌控这样的‘路径’或‘钥匙’，将他们那套秩序，铺向更深、更广的宇宙，达成所谓的‘终极纯净’。”

“你们，”欧文的目光如炬，烧灼着顾怀远，“作为‘火种’的继承者和最大的‘变量’，你们的出现，你们发出的‘呼唤’，很可能被‘净世之环’视为对他们计划的巨大干扰和威胁。同时，‘泰坦之眠’孵化中的‘路径’，或许……也与你们寻找的‘归途’，存在着某种未知的联系。”

这个推断，如同惊雷，在顾怀远心中炸响！

他们与“净世之环”的冲突，不仅仅是因为林晓怼是“变量”，更可能触及了对方更深层的核心计划！而他们苦苦追寻的归途线索，竟可能就在这片被重重封锁和污染的峡谷深处，在那个恐怖的“孵化器”里？

是绝境？还是……绝境中隐藏的一线生机？

就在这时，负责在门口警戒的凌霜，忽然脸色一变，压低声音急道：

“有动静！大量！从液声！它们发现我们了！正在包抄！”

铁匠立刻凑到通风口查看，脸色瞬间铁青：“妈的！至少三台被‘铁幕’改造的重型矿用机甲从！我们被堵死了！”

刚刚获得关键信息，还未来得及消化，更严峻的危机已雷霆般降临！

这个临时的藏身点，转眼成了绝地。

顾怀远握紧了短棍，将沉睡的光团紧紧贴在胸前，看向虚弱的欧文，又看向面露决绝的同伴。

前有未知的“孵化”秘密，后有双向的死亡围剿。

出路，究竟在何方？

（第七百零九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