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8章 锈蚀峡谷与铁幕低语（2/2）

话音未落，被暗银色液滴覆盖的机械臂以远超老旧机型应有的速度，带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狠狠朝两人捅来！钻头呼啸，规则层面的冰冷锁定感同时降临！

顾怀远反应极快，一把推开铁匠，同时短棍挥出，精准地格在机械臂的关节处！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在洞室内回荡！顾怀远手臂剧震，短棍上的金光都黯淡了几分。这被污染后的机器人，力量大得惊人！

“打它的控制核心！在胸腔正中！被那些银色的东西包裹着！”铁匠一边翻滚躲开另一条扫来的机械臂，一边大喊。

凌霜和老烟也冲了进来，凌霜的射钉枪瞄准机器人胸口那团蠕动的暗银色区域连续射击！老烟则挥舞着生存刀，砍向机器人的支撑腿关节。

顾怀远抓住机会，短棍再次砸向胸口核心！这一次，他毫无保留，传承印记的力量灌注其中！

噗嗤！

短棍击碎了外层的锈蚀装甲，刺入了那团暗银色的粘稠物质！物质发出嘶嘶的声响，试图侵蚀短棍，但被顾怀远的规则力量暂时挡住。他能感觉到，核心深处，除了机器人的原始控制芯片，还有一股冰冷的、带着“观测者议会”特有气息的秩序指令流在操控着它！

“给我断开！”顾怀远低吼，精神力顺着短棍狠狠冲击进去！

暗银色物质剧烈翻涌，随即猛地收缩、爆开！化作一片细密的银色雾气消散。机器人的猩红指示灯瞬间熄灭，所有动作停止，轰然倒地，变成一堆真正的废铁。

洞室内恢复了寂静，只有众人粗重的喘息。

“妈的……‘观测者’的手伸得真长，连这种几百年前的老古董都不放过？”铁匠心有余悸地看着地上的残骸，“他们是在这里布置眼线？还是说……这机器人只是偶然沾染了泄漏的‘秩序污染’？”

“不是偶然……”林晓怼虚弱但清晰的意念再次传来，“这里的规则环境里……弥漫着很淡的……‘秩序’和另一种‘混乱’的残留信息……它们在互相侵蚀、对抗……形成了这种……不稳定的‘污染场’……那个机器人……是被‘场’侵蚀后激活的……”

“越往下……这种感觉……越明显……”

“那个求救信号……就在这种‘场’最浓的区域……”

顾怀远心中一沉。锈蚀峡谷深处，竟然是“秩序”（很可能来自“观测者议会”或“净世之环”）与某种“混乱”力量的长期对抗区？那求救信号，是在这种环境下发出的？发信者是哪一方？还是被困在其中的第三方？

“不管怎样，我们没退路了。”凌霜检查着射钉枪的剩余弹药，“只能继续前进，更加小心。”

他们离开了这个洞室，继续向下。接下来的路途，危险接踵而至。

他们遭遇了更多被不同程度“污染”的机械单位——有的像刚才的机器人一样具有攻击性；有的则在原地重复着诡异的故障动作，发出令人心神不宁的噪音；还有的干脆就化作一滩蠕动的、试图同化接触者的暗银色或暗影色粘稠物。

他们也看到了更多战斗和灾难的痕迹，年代跨度很大，从“摇篮”时代到近期都有。有些区域还残留着强烈的规则冲击波纹，需要快速通过，否则会引起头晕和规则紊乱。

林晓怼的预警断断续续，但每次出现都至关重要，帮他们避开了几处隐藏的规则陷阱和潜伏的污染体。

随着深入，峡谷两侧的岩壁逐渐被巨大的、嵌入山体的工业设施取代。粗大的管道如同血管般纵横交错，许多已经破裂，滴漏出不知名的冷凝液或残留能量。巨大的破碎机、筛选厂、冶炼炉的残骸如同沉默的钢铁巨兽，匍匐在黑暗中。空气里的金属粉尘浓度高到需要频繁清理面罩滤芯，那股焦糊电子味和臭氧味也浓烈得刺鼻。

他们沿着一条相对完好的运输主巷道前进，信号接收器上的波纹跳动得越来越剧烈。

终于，在绕过一座半边坍塌的巨型矿石粉碎机后，前方出现了一扇厚重的、刻有“摇篮”第三矿业公司徽记和“核心控制区-严禁非授权进入”字样的合金大门。大门微微敞开一道缝隙，门框边缘有明显的暴力破坏和高温切割痕迹。

而信号接收器上的波纹，此刻达到了最强的状态！

信号源，就在这扇门后！

“到了。”铁匠压低声音，看向顾怀远。

顾怀远点点头，示意大家做好战斗准备。他轻轻按了按胸前的光团，低声道：“晓怼，我们找到信号源了。坚持住。”

光团传来一阵微弱的、带着鼓励意味的温热搏动。

顾怀远率先上前，用力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合金大门。

门后，是一个广阔得惊人的地下空间。

这里似乎是整个矿区早期的主控中心兼核心能源分配站。空间高达数十米，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早已停止运转的环形控制台，周围环绕着数层悬空走廊和密密麻麻的终端设备。墙壁上布满了巨大的屏幕和管线接口，但此刻大多一片漆黑或闪烁着乱码。

空间的顶部，悬挂着许多粗大的能量传输管道，其中几条破裂了，垂落下来，偶尔迸发出几缕危险的电弧。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空间中央控制台前方，一个由某种透明高强度材料构成的圆柱形封闭舱。舱内充满了淡蓝色的冷凝气体，隐约可见一个人形身影靠坐在舱壁上，低垂着头，一动不动。身影身上穿着“摇篮”早期的探索队制服，样式比他们见过的都要古老。

封闭舱的外壁上，一个简陋的信号发射器被用胶带和电线粗暴地固定在上面，正是它，在持续发送着那微弱的求救信号。

然而，让所有人瞬间汗毛倒竖的是——

在这个巨大空间的阴影角落里，墙壁上，甚至那些垂落的破损管道上，布满了大片大片粘稠的、不断缓慢蠕动变幻的暗影物质！与“暗面同行者”同源，但似乎更加“野生”和“无序”！它们像是有生命的苔藓或菌毯，覆盖着一切，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败与混乱气息。

而在空间的另一侧，几台明显被改装过、加装了暗银色外部附件的自动化防御炮塔，正静静地矗立着，炮口隐隐对着中央的封闭舱和入口方向。炮塔表面流淌着冰冷的秩序光泽。

暗影的混乱，与秩序的冰冷，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形成了诡异的对峙。

而那个发送求救信号的人，就被困在这对峙的中央。

似乎是感应到了有人进入，封闭舱内那个低垂的头颅，极其缓慢地……抬了起来。

一张布满皱纹、苍白失血、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隼的老人的脸，透过淡蓝色的冷凝气体和透明舱壁，看向了门口的顾怀远一行。

他的嘴唇翕动，一个干涩、嘶哑、仿佛几百年未曾喝水的嗓音，通过封闭舱内自带的、功率极低的扬声器，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

“终……于……”

“有……后来者……来了……”

“小心……”

“它们……‘锈蚀’和‘铁幕’……都在……等着……”

（第七百零八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