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甬道激战与哨站的余烬（1/2）
“清道夫”蜂拥而入的瞬间，时间仿佛被压缩。
暗灰色的金属球体在狭窄的管道空间内回旋弹跳，猩红的扫描光束织成死亡之网，微型脉冲弹如泼水般倾泻，打在金属壁和地面上发出密集刺耳的“噼啪”爆响，溅起团团灼热的电火花和金属碎屑。
“找掩体！别硬抗！”铁匠的吼声在弹幕中显得微弱，但他动作极快，一个翻滚躲到一处粗大的废弃冷却管道后面，手中那把大口径手枪换成了一根带钩爪的伸缩杆，猛地探出，精准地钩住一个正要从侧上方袭来的“清道夫”，用力一拽！
“清道夫”被干扰了平衡，撞在管壁上，弹跳轨迹歪斜。
顾怀远则护着老烟，短棍灌注精神力，挥舞成一片淡金色的光幕，将射向他们的脉冲弹大部分挡开、偏转。但冲击力震得他手臂发麻，每一枚被格挡的弹头都蕴含着不弱的规则扰乱效果，让他本就未完全恢复的精神海阵阵刺痛。
凌霜紧贴在另一侧凸起的阀门结构后，射钉枪寻找着间隙反击。但这种老式枪械对付高速灵巧的“清道夫”效果不佳，钉弹大多落空或被对方光滑的球体弹开。
老烟虽然虚弱，但战斗本能仍在，他背靠墙壁，手中生存刀寒光闪烁，警惕地盯着任何可能突破防线靠近的漏网之鱼。
然而，最关键的破局点，却来自那看似最脆弱的——林晓怼的光质投影。
最初的惊愕过后，林晓怼迅速冷静下来。她没有实体，常规物理攻击对她无效，但那些脉冲弹中蕴含的秩序化规则扰乱，却让她感到极其不适，投影的光芒都被压制得微微波动。
“烦死了！”她的意念带着怒意，在顾怀远脑海中炸开，“这些铁疙瘩，跟上面那些‘观测者’一个德性，就知道用‘秩序’恶心人！”
骂归骂，她的“眼睛”却飞快地扫描着这些“清道夫”。它们的规则结构相对“观测者”和“织网者”简单得多，核心是一种预设的、识别并清除“规则污染”（可能广义包括了“蚀骸”的污秽规则和他们这些“未授权单位”）的自动协议。行动模式也有规律可循……
“顾怀远！十点钟方向，第三个！它的传感器阵列在扫描老烟伤口散逸的微弱规则污染时，有0.3秒的聚焦延迟！攻击那个瞬间！打它顶部那个多面体棱镜！”
顾怀远没有丝毫犹豫，在又一次格开一片弹幕后，目光如电，锁定了林晓怼指出的目标。就在那“清道夫”顶部棱镜红光微微凝滞的刹那，他手中短棍脱手飞出，如同被无形之手牵引，划出一道刁钻的金色弧线，精准无比地砸在那棱镜正中！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棱镜应声而碎，内部的精密光学和规则感应元件瞬间损毁！那个“清道夫”如同被掐断了神经，猛地僵直，猩红光芒乱闪，随即无力地坠落在地，滚了几圈，不再动弹。
弱点有效！
“凌霜！打它们的顶部棱镜！铁匠，干扰它们扫描！”顾怀远立刻将信息共享。
铁匠闻言，眼中精光一闪，立刻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闪烁着杂乱频段光芒的小仪器，用力砸在地上！仪器爆开，释放出一片无形的、高频变动的规则杂波！
这片杂波对人类影响不大，但对依靠精密规则感应的“清道夫”而言，却如同在它们“耳边”敲响了震耳欲聋的破锣！所有“清道夫”的动作都出现了瞬间的迟滞和混乱，扫描光束变得散乱。
就是现在！
凌霜抓住机会，身体如同猎豹般从掩体后窜出，射钉枪沉稳地连续点射！噗！噗！噗！三声闷响，三枚钢钉精准地钻入三个不同角度“清道夫”的顶部棱镜！其中两个当场报废坠落，第三个棱镜碎裂一半，歪歪斜斜地撞在墙上，失去威胁。
顾怀远也召回短棍，如法炮制，配合林晓怼的实时弱点标注，又击毁了两个。
转眼间，涌入的七八个“清道夫”已损失过半。剩下的似乎判断出目标棘手，进攻节奏一变，不再追求密集火力覆盖，而是开始高速无规则移动，并释放出淡蓝色的能量网，试图进行束缚和围捕。
“它们要抓活的？或者拖住我们等援兵？”铁匠脸色一变，“不能恋战！跟我来！这边有个应急疏散甬道，直通下层！”
他率先朝着管道深处一个不起眼的、被锈蚀铭牌半遮的圆形舱门冲去。舱门需要手动转动轮盘开启。
“挡住它们！”顾怀远对凌霜喊道，自己则冲到舱门前，和铁匠一起合力转动沉重的轮盘。锈蚀的轴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凌霜将射钉枪子弹打光，干脆捡起地上一根断裂的金属管，灌注不多的精神力，挥舞着击打靠近的“清道夫”，干扰它们的能量网投射。老烟也强撑着，用刀劈砍那些试图绕过凌霜的能量网边缘。
林晓怼的投影在战场中穿梭，如同最灵巧的幽灵，她的存在本身就能轻微干扰“清道夫”的规则锁定，同时持续为顾怀远和凌霜提供最精准的预警和弱点指引。
“开了！”铁匠低吼一声，舱门向内滑开，露出后面一条更加黑暗、向下倾斜的狭窄金属甬道，里面散发着陈腐的金属和机油味，但规则环境相对稳定。
“进！”顾怀远转身，短棍扫开最后一个企图扑上来的“清道夫”，让凌霜和老烟先退入甬道。
“你们先走！我断后！”铁匠却从背包里又掏出两个燃烧罐，拉开保险，看也不看地扔向“清道夫”最密集的区域，然后才敏捷地倒退着钻进甬道，反手用力拉上了舱门内部的紧急闭锁阀。
轰！轰！
舱门外传来沉闷的爆炸和金属扭曲声，显然燃烧罐和闭锁的舱门暂时阻挡了追兵。
甬道内一片漆黑，只有众人粗重的喘息和身上携带的微弱光源（铁匠的安全帽灯，顾怀远之前捡到的荧光棒）照亮前方几步范围。空气闷热浑浊，坡度很陡，脚下湿滑。
“往下走，大约两百米，有个废弃的维护小站，可以暂时歇脚。”铁匠喘着气，在前面带路，“那些‘清道夫’一时半会打不开那个应急阀，但肯定会上报异常，更多的自动防御单位可能会被激活。我们得抓紧时间。”
一行人默默加快脚步。林晓怼的投影紧跟着顾怀远，光芒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醒目，她时刻感知着甬道前后的动静。
“后面暂时没追兵，但前面……小站里有微弱的生命反应？”她忽然预警，“不像是‘蚀骸’，更……有序一些，但很微弱，像风中的残烛。”
铁匠脚步一顿，低声道：“可能是别的‘遗民’，也可能是……‘摇篮’时代残留的某些东西。小心点。”
他们小心翼翼地摸到甬道尽头。这里空间稍阔，像是一个小型的中转平台，连接着几条不同方向的管道。平台一侧，有一个半开放式的金属小隔间，门上挂着早已锈蚀的标识——“07号维护哨站”。
隔间门虚掩着，里面没有灯光。
铁匠做了个手势，示意顾怀远和凌霜从两侧接近，自己则举着那把大口径手枪，缓缓用脚顶开了门。
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隔间内景象映入眼帘。
空间不大，约十平米。靠墙有一排早已停止工作的仪器台，屏幕碎裂。角落堆着一些破损的工具箱和零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在隔间中央的地面上，蜷缩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陈旧、沾满油污的“摇篮”制式工装的人，背对着他们，身体微微起伏，似乎在昏睡。但仔细看，那身工装破损严重，很多地方露出了以及一些早已失去光泽的、似乎由某种生物组织与机械混合而成的部件。
这是一个……合成人？或者说，“摇篮”时代的某种仿生工人或低阶辅助AI的载体？
似乎是听到了动静，那个身影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转动了一下头部。一张大部分覆盖着人造皮肤、但已经干瘪开裂、露出部分金属内构和一只黯淡光学镜头的“脸”，转向了他们。那只光学镜头挣扎着，极其微弱地闪烁了几下红光。
一个干涩、断续、仿佛几百年未曾润滑过的合成音，从那身影胸腔位置传了出来：
“警……戒协议……失效……”
“能量……即将……耗尽……”
“检测到……非标准……生命信号……”
“你……们……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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