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坠落、熔炉与归途的回响（1/2）

坠落。

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光线声音，只有无尽的、狂暴的、互相撕扯湮灭的规则乱流。身体像被扔进了超新星爆发的核心，又被丢进绝对零度的虚空，各种极端对立的规则感受在刹那间反复冲刷。意识如同狂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顾怀远死死护住胸前——那里，“源心”光团被压缩到了极致，勉强包裹着林晓怼的规则结晶，紧贴着他的身体，仿佛是他心脏外多了一层搏动的光之铠甲。他能感觉到光团在乱流中剧烈震颤，内部那微弱但顽强的意识波动如同狂风巨浪中的小舟，时隐时现。他只能拼命将所剩无几的精神力和生命规则灌注过去，用自己作为最后的屏障。

凌霜在他身后，一只手死死抓着他背后的衣物，另一只手拽着昏迷的老烟。她紧闭着眼，将全部意志集中在“抓紧”和“信任”上，任由乱流将她们拖拽向未知的深渊。

时间失去了意义。也许只有几秒，也许长达几个世纪。

就在顾怀远感到自己的意识即将被彻底撕裂，连“抓紧”的念头都要维持不住时——

下方无穷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了一点极其微弱、却异常稳定的光芒。

那光芒并非自然形成，带着明显的人造物的规整感，像是一盏在惊涛骇浪中顽强亮起的孤灯。

乱流似乎也在接近那光芒时变得稍微“温顺”了一些，仿佛那光芒周围存在着某种看不见的、能够梳理和偏转规则的力场。

求生本能压过一切。顾怀远用尽最后力气，调整姿势，朝着那点光芒奋力“游”去——在规则乱流中移动，与其说是物理动作，不如说是意志和规则掌控力的比拼。他燃烧着最后的传承印记力量，如同逆流而上的鱼，拼死一搏。

光芒越来越近。

看清了。那是一个镶嵌在无边黑暗岩壁（或许是某种极度致密的规则凝结体）上的、直径约两米的圆形平台。平台表面刻满了复杂的几何纹路，此刻正散发着柔和的银白色光芒，形成了一个半球形的稳定力场，将周围一小片区域的乱流隔绝在外。

平台边缘，似乎还有一个模糊的人影，正朝着他们奋力挥手！

没有选择！

顾怀远带着凌霜和老烟，如同流星般撞向那平台外的力场！

接触的瞬间，力场荡漾起剧烈涟漪，但没有破碎，反而像是有生命般，微微调整形状，“接住”了他们，并将狂暴的乱流阻挡在外。

砰！砰！砰！

三人重重摔在冰冷的金属平台上。顾怀远只觉得眼前一黑，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大口鲜血喷出。但他第一反应是低头看向胸口——光团还在，虽然黯淡，但稳定了，里面的意识波动虽然微弱，却不再有消散的迹象。他这才松了口气，剧烈的疼痛和眩晕瞬间将他淹没，瘫倒在地，视线模糊。

“喂！还活着吗？！”一个粗嘎、带着浓重口音的男声在他们头顶响起。

顾怀远勉强抬眼，看到一个身材矮壮、穿着陈旧的厚重防护服、脸上戴着多功能呼吸面罩、只露出一双警惕而精明的眼睛的男人，正蹲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把造型奇特、像大号扳手又像某种探测仪的工具，谨慎地戳了戳离他最近的老烟。

“咳……咳咳……活着……”顾怀远挣扎着吐出几个字。

“嚯，命真硬。从上面‘叹息之墙’崩溃区掉下来，还能有口气。”男人嘀咕着，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快速用那工具在三人身上扫描了几下，屏幕上跳出一些顾怀远看不懂的符号和数据。“规则紊乱中度，生命体征低下，能量严重透支……还有个能量生命体共生状态？”他多看了顾怀远胸口的光团几眼，眼神更加惊讶。

“你……是谁？这里……是哪儿？”凌霜也挣扎着半坐起来，手依然本能地按在腰间（虽然武器早已丢失），警惕地看着这个陌生人。

“老子是这里的‘看火人’，兼‘捡破烂的’，兼‘偶尔的救命恩人’。”男人站起身，收起工具，指了指脚下平台，又指了指身后黑暗中隐约可见的、更加庞大的金属结构轮廓，“这儿是‘深层熔炉区’外围的一个老掉牙的‘摇篮’紧急传送缓冲平台。几百年没启动过了，今天不知道抽什么风，居然自己亮了，还救了你们几个倒霉蛋。”

“深层……熔炉区？”顾怀远重复着这个陌生的名词。

“就是字面意思。星球地核附近，规则活动最剧烈、也最‘原始’的地方，以前‘摇篮’在这儿搞过一些见不得光的高能实验和重工业，后来废弃了。环境恶劣得要死，除了我们这些没处去的‘遗民’和不怕死的‘淘金者’，鬼才来。”男人语速很快，带着一种长期在危险环境中生活养成的急躁和直接，“好了，废话少说。这里力场撑不了多久，每次启动耗能巨大。你们能动弹就赶紧起来，跟我走。留在这儿，等力场一灭，立马被乱流撕成碎片，连渣都不剩。”

他说着，转身走向平台边缘一个不起眼的、类似气闸门的结构，开始熟练地操作旁边一个布满按钮和拉杆的控制面板。门发出沉闷的液压声，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后面一条昏暗、布满粗大管道和蒸汽的金属走廊。

顾怀远和凌霜对视一眼。眼下没有别的选择。这个男人虽然来历不明，语气粗鲁，但至少目前救了他们，而且看起来对这里很熟悉。

他们互相搀扶着，将昏迷的老烟抬起，跟着男人走进了气闸门。

门在身后关闭，将外面狂暴的乱流声彻底隔绝。走廊内空气浑浊，弥漫着机油、金属和某种硫磺混合的怪味，温度明显升高，异常闷热。但规则环境却相对稳定，显然这里的结构有很好的屏蔽作用。

男人带着他们七拐八绕，穿过几条类似的走廊，途中偶尔能看到一些早已停止运作的庞大机械残骸和锈蚀的管道。最终，他们来到一扇厚重的、看起来像是手工焊接加固的金属门前。

男人掏出一把钥匙（物理的），插进锁孔拧开，推门进去。

门后是一个不算大、但堆满了各种杂物、工具、零件和屏幕闪烁的老旧设备的房间。房间中央有一个冒着热气的金属熔炉（似乎是取暖和简易加工用的），角落里堆着一些罐头食物和水桶。空气虽然依然浑浊，但比走廊里好多了。

“到了，老子的‘安全屋’。”男人摘下呼吸面罩，露出一张饱经风霜、胡子拉碴、约莫五十岁上下的脸。他将面罩随手扔在桌上，走到熔炉旁，拿起一个水壶倒了三杯浑浊的热水，递过来，“喝吧，没毒。这里的水都是过滤了几百遍的，勉强能喝。”

顾怀远和凌霜接过水，小口啜饮。温热浑浊的水流进干涸的喉咙，带来一丝生机。他们将老烟小心地安置在一堆破旧的垫子上。

“谢谢。”顾怀远放下杯子，郑重道谢，“没有你，我们刚才就死了。”

“别谢太早。”男人摆摆手，一屁股坐在一个吱呀作响的椅子上，目光锐利地打量着他们，“能从‘初光之庭’那个鬼地方掉下来，还带着个这么扎眼的能量共生体……”他指了指顾怀远胸口已经稳定下来、光芒柔和的光团，“你们不是普通的‘遗民’或者‘淘金者’。说吧，什么人？在上面惹了什么祸？怎么把‘叹息之墙’都搞塌了？”

顾怀远沉默片刻。对方的直觉很准，而且在这种地方，隐瞒可能带来更大的危险。他选择性地透露了一些信息：“我们是‘火种协议’的继承者。在上面遭遇了‘观测者议会’和另一种未知势力的攻击，被迫启动了‘万源之井’的某个古老协议，导致能量失衡，屏障崩溃。”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