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 归途的序曲与庭外的阴影（1/2）

光质林晓怼那句“投出第一块问路石”，带着久违的蓬勃朝气和笃定，在源心空间内轻轻回荡。顾怀远和凌霜看着她光芒流转的身影，心中那份因漫长恢复期而积压的沉重，似乎也被这光亮驱散了不少。

希望，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握在手中。

但眼下，还有一件事需要完成。

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不远处光弦环绕中，依旧沉睡的老烟。这位沉默坚韧的老兵，是他们不可或缺的同伴。没有他在场，任何关于未来的重要决定，都显得不够完整。

“老烟叔的伤势最重，规则层面和身体的双重侵蚀。”顾怀远走到老烟身边蹲下，仔细感知着他的状态，“源心的滋养稳住了他的根本，但意识沉得很深，自我修复的速度比我们慢很多。”

光质林晓怼飘到老烟上方，伸出光质的手，轻轻虚按在他的额前。她的“眼睛”——那两点凝聚的金白色光芒——微微闪烁，似乎在用全新的视角进行深度扫描。

“唔……身体破损修复了七成，断骨接续了，内出血止住了。麻烦的是这里……”她的意念集中在老烟的头部区域，“意识海受了震荡，有轻微规则污染残留，像沾了油污的水面，阻碍了他清醒。而且，他潜意识里好像……把自己‘锁’起来了？可能是战斗时的应激反应，或者某种老兵的本能防护？”

“能唤醒他吗？”凌霜关切地问。

“我试试。”林晓怼的光质身体光芒微微内敛，变得更加凝实。她将一缕极其柔和、纯净、带着“源心”特有安抚与净化气息的金白色光流，如同最细的针，小心翼翼地探入老烟的意识海。

这不是粗暴的冲击，而是温柔的“疏导”和“呼唤”。光流所过之处，那些淤积的规则污染被悄然净化、驱散。同时，林晓怼将自己的意念化作最简单、最直接的声音，在老烟沉寂的意识深处反复回响，不是命令，而是陈述：

“老烟叔……战斗结束了……”

“我们赢了……暂时安全了……”

“顾怀远没事……凌霜没事……我也‘活’过来了……”

“大家都在等你……”

“该醒了……”

一遍，又一遍。

时间在安静的施救中流逝。顾怀远和凌霜屏息凝神。

突然，老烟搭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紧接着，他的眼皮剧烈颤动，喉咙里发出一声沙哑的、仿佛从极深的水底挣扎上来的抽气声。

“嗬……！”

老烟猛地睁开了眼睛！

起初，那双惯常凶狠锐利的眼睛里，充满了迷茫、浑浊，以及尚未完全褪去的战斗留下的血丝和惊悸。他的视线没有焦点，茫然地扫过上方流淌的光之弦，扫过陌生的乳白色空间顶穹。

“老烟！”顾怀远沉声呼唤，同时轻轻按住他想挣扎坐起的肩膀，“别急，慢慢来。我们在‘万源之井’最核心的地方，安全了。”

熟悉的声音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老烟记忆和认知的闸门。他浑浊的眼神迅速变得清明，属于老兵的那种警惕和坚硬重新回到脸上。他转动眼珠，看清了顾怀远，看清了旁边满脸关切的凌霜，最后，目光定格在悬浮在他上方、正收回光流、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笑容的光质林晓怼身上。

老烟盯着这个发光的人形看了足足三秒，眉头紧紧皱起，仿佛在确认自己是不是还没完全清醒，出现了幻觉。然后，他嘶哑着开口，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

“丫头……？你……你这是……成仙了？还是……我眼睛坏了？”

一句话，直接把刚才还有些感伤凝重的气氛戳了个窟窿。

林晓怼的光质投影一个趔趄（虽然她飘着），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光质形态做这个动作居然毫无违和感）：“老烟叔！你这什么破比喻！我这是……呃……高级能量投影！暂时性的！懂吗？跟成仙差着十万八千里呢！你眼睛好得很，就是脑子可能被震得还有点迷糊！”

熟悉的互怼调调。

老烟咧了咧嘴，似乎想笑，却牵动了胸腔的伤处，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但他眼中那最后一丝紧绷终于放松下来，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

“没死……就好。”他哑声道，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顾怀远身上，“那些铁疙瘩……？”

“暂时退了。晓怼爆发，吓跑了领头的，他们留下了‘隔离观测’的警告后撤离了。”顾怀远言简意赅。

“隔离观测……”老烟咀嚼着这个词，眼中寒光一闪，“那就是还没完。”

“所以我们不能一直躲在这里。”光质林晓怼接话，飘到众人中间，“我的状态基本稳定了，对‘井’和规则的理解也深了一层。刚才说的那个‘归途呼唤’仪式，我觉得……可以开始准备了。”

她看向顾怀远，又看看凌霜和老烟：“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完成的。需要‘井’残存的本源力量作为能量源，需要我作为主引导和共鸣器，需要顾怀远的‘保管员’权限和信标提供‘签名’与‘坐标’，也需要凌霜姐和老烟叔你们最坚定的‘意念’和‘渴望’作为‘燃料’和‘方向’——你们想回去的愿望有多强，呼唤就能传多远，被‘对岸’感知到的可能性就越大。”

“风险呢？”顾怀远问到了最关键的一点，“你之前提到，可能会耗尽‘井’最后的力量，让屏障更脆弱，暴露位置。”

“风险确实存在。”林晓怼的光质面容变得严肃，“启动仪式的瞬间，会引动‘井’最核心的规则共振，动静绝不会小。‘叹息之墙’可能会因为能量抽调而出现短暂的不稳定甚至漏洞。那些‘观测者议会’的家伙，或者其他暗中窥伺的存在，很可能会察觉到，甚至趁机做点什么。”

“但另一方面，”她话锋一转，“仪式本身引发的宏大规则波动，也会暂时干扰这一片区域的常规探测。就像在黑暗的森林里点燃一颗巨大的信号弹，所有人都会看到它，但强烈的光芒也会暂时让人看不清信号弹旁边具体有什么。”

“关键在于速度。我们要在仪式启动、波动爆发的窗口期，完成呼唤信息的‘编码’和‘发送’，然后立刻进入隐匿状态，利用波动余韵和可能出现的混乱脱身，或者……做好迎击准备。”

她分析得清晰透彻，显然在恢复期间已经反复推演过。

顾怀远沉吟。这是一场和时间、和未知敌人赛跑的赌博。赢了，可能获得通往归途的钥匙；输了，则可能彻底暴露，陷入更危险的围剿。

“成功率估算？”凌霜问。

林晓怼沉默了一下：“基于我对‘井’力量的感应和对那个遥远‘呼唤’的模糊定位……如果一切顺利，我们几人意志高度统一，成功率……大概在三到四成。如果过程中受到严重干扰，或者‘对岸’根本没有回应能力……那就难说了。”

三到四成。不高，但足以赌一把。尤其是在他们已无更好选择的情况下。

“干。”老烟第一个表态，声音斩钉截铁，“总比窝在这里等着被那帮铁壳子‘观测’到死强。老子这条命，本来就是赚的。”

凌霜看向顾怀远，眼神坚定：“我同意。我们需要一个方向，哪怕只是可能的方向。”

顾怀远的目光缓缓扫过同伴们：重伤初愈但意志如铁的老烟，坚毅果敢的凌霜，还有眼前这个光芒流转、已能独当一面却又无比熟悉的林晓怼。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那就准备仪式。晓怼，我们需要多久准备？”

“越快越好，拖得越久，‘井’的力量恢复越慢，外面那些家伙准备可能越充分。”林晓怼立刻道，“给我一天时间，最后梳理一遍仪式流程，并与‘源心’做最后的同步校准。你们也需要这一天，将身体和精神状态调整到最佳，尤其是意念——要反复观想、凝聚你们对‘归途’、对‘家园’最核心的渴望和记忆，越清晰、越强烈越好。”

“明白。”三人异口同声。

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源心空间内进入了紧张而有序的备战状态。

林晓怼的光质投影大部分时间沉入“源心”光团中，与那古老的规则集合体进行着最深层次的沟通与协调。她能感觉到“井”那疲惫却依旧浩瀚的意志，对这次冒险的尝试，抱持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期待，有担忧，也有一种“终于等到了”的释然。她小心翼翼地引导着“井”残存的力量，在核心处编织出一个极其复杂、多层嵌套的规则共振结构，作为仪式的“基座”和“增幅器”。

顾怀远则一边继续温养恢复，一边反复审视、加固自己与两枚信标晶体（自己的和卡珊德拉的）的连接。他将“保管员”传承中关于“定位”、“信息封装”、“跨规则传递”的知识挖掘到极致，尝试设计出一种既包含“火种协议”特征、又能标记他们独特身份（尤其是林晓怼这个“变量”）的“信号编码”。

凌霜和老烟则进行着意念的淬炼。凌霜回忆着加入“火种”计划时的憧憬，回忆着与队友并肩作战的信任，回忆着对安宁星空的渴望。老烟想得更简单直接——他想起牺牲的战友，想起破碎的家园，想起在漫长流亡岁月里支撑他的那股“总要有个地方能踏实站着”的执念。他们将这股最纯粹、最强烈的情感与渴望，一遍遍在脑海中提炼、凝聚。

一天时间，转瞬即逝。

当林晓怼的光质投影再次从“源心”中完全浮现时，她的光芒显得更加内敛、凝实，仿佛蕴含着惊人的能量。

“准备好了。”她的意念平静而有力，“‘井’的力量已经引导至临界点，共振结构就绪。随时可以开始。”

顾怀远、凌霜、老烟站起身，围拢到“源心”旁边。三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破釜沉舟的决心。

“开始吧。”顾怀远沉声道。

林晓怼点点头，光质的身影缓缓升到“源心”正上方。她双手虚张，仿佛托举着什么无形之物。整个源心空间的光之弦，仿佛受到了召唤，同时明亮起来，向着中央汇聚！

“以‘万源之井’残存之名为基……”林晓怼的声音不再只是意念，而是带着奇异的规则韵律，在空间中回荡，仿佛古老的吟唱。

“以‘火种’继承者之权限为引……”顾怀远上前一步，将两枚信标晶体高举过头，晶体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复杂的规则纹路投射在空中。

“以漂泊者渴求归乡之愿为薪……”凌霜和老烟同时闭上双眼，将一天来淬炼到极致的意念，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两股强烈而执着的情感洪流，如同实质般注入到中央的光流之中！

“以‘新生之变量’——林晓怼——为共鸣之弦与呼唤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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