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据点、日志与未竟的约定（2/2）

这个发现让他心跳加速。他立刻更详细地“描述”了自己的绕道探查计划，以及可能的风险和期望。水晶的温热持续而稳定，在他讲述时，那有节奏的“跳动”感虽然没再出现，但温热的程度似乎微微提升了一丝，仿佛在表达“认可”或“期待”。

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感和共同奋斗的实感，充盈在顾怀远心间。他不再是孤身一人背负所有，即使在沉眠中，她也在以她的方式回应、支持。

后半夜，凌霜接替守夜。顾怀远抱着水晶，靠着墙壁浅眠。梦中，他似乎也看到了一片朦胧的、乳白色的光晕，光晕深处，有一个模糊但熟悉的身影轮廓，背对着他，正专注地“编织”着什么，金白色的光流在她指间如丝如缕……

第二天清晨，三人精神饱满地出发。有了新的补给和明确的方向（先向东南，前往脉冲点大致区域探查，再折向西南前往“绿洲”），步伐都轻快了些。顾怀远继续练习和拓展他的规则感知，甚至开始尝试最基础的“规则梳理”，主动调和行进路线上一些小范围的、紊乱的规则气流，让行走更省力。他发现，当自己进行这种精细操作时，林晓怼的水晶会散发出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共鸣辅助”的波动，让他的梳理过程更加顺畅，消耗略微降低。仿佛她的规则结构，即使沉眠，也在本能地“配合”和“优化”他的操作。

这让他更加确信，“规则织缕”的技术，与林晓怼当前的状态，是绝佳的互补。一旦她恢复部分意识，甚至可能成为比他更出色的“编织者”。

四天后，他们根据地图和记录仪的粗略指引，抵达了日志中提到的规则脉冲爆发点大致区域。这里是一片更加荒凉、布满黑色砾石和深沟的恶地，规则环境略显躁动，但并未发现明显的入口或异常能量源。

顾怀远展开最大范围的感知，细细扫描。一小时后，他在一处深沟的底部，发现了一条极其隐蔽的、被碎石半掩的横向裂隙。裂隙深处，传来非常微弱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稳定而湿润的规则气息，并且带着一丝极淡的、类似“宁静之泉”但似乎更加“古老”和“沉寂”的韵味。

“在这里。”他示意凌霜和老烟。

清理掉洞口碎石，裂隙勉强可容一人匍匐进入。内部狭窄潮湿，向下延伸。爬行了约二十米，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不大的地下空洞。

空洞中央，没有发光的“湖”，只有一汪不到两米见方、平静无波、清澈见底的浅水潭。水潭底部是细腻的白色沙砾，没有任何发光体。然而，整个空洞的规则环境，却异常地纯净、稳定、充满生机。岩壁上生长着罕见的、散发着微光的苔藓和蕨类植物，空气湿润清新。

最关键的是，水潭上方，悬浮着几缕肉眼几乎看不见的、乳白色的、如同极细蛛丝般的规则“丝线”。这些“丝线”缓慢飘动，散发着与“宁静之泉”同源但更加稀薄、更加“基础”的能量气息。这很可能是一个几乎枯竭的、或者尚未完全成熟的“泉眼”雏形，或者是一个古老泉眼完全沉寂后，残留的最后一点规则印记。

虽然远不如“宁静之泉”能量充沛，但对现在的林晓怼来说，依然是难得的补益！

顾怀远小心地取出水晶，将其轻轻贴近一缕飘动的乳白色“丝线”。接触的瞬间，那缕“丝线”如同受到吸引，缓缓缠绕上水晶，然后悄无声息地融入其中。水晶光芒微微一亮，内部的规则光流运转似乎加快了一丝，温热感也有所增强。其他几缕“丝线”也陆续被吸引过来，缓缓融入。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分钟，所有乳白色“丝线”都被吸收。水潭依旧清澈，但空洞内那种极致的纯净稳定感，减弱了一分。

水晶的状态明显好转，虽然意识依旧沉眠，但规则的“活性”和“饱满度”提升了。顾怀远甚至能感觉到，她核心处那自我修复的“程序”，运转速度似乎快了一点点。

“有用！”凌霜欣喜道。

老烟也点点头：“没白来。”

他们没有贪多，确认没有其他危险和遗漏后，迅速离开了这个地下空洞。此行目的已经达到。

重新回到地面，顾怀远根据地图和“织女”提供的“绿洲”基地大致方位，重新规划路线。接下来，他们将转向西南，正式朝着那个可能充满未知与风险的目标前进。

就在他们离开恶地区域，再次踏入相对平缓的荒原时，顾怀远忽然停下脚步，眉头紧锁。

“怎么了？”凌霜立刻警觉。

顾怀远没有回答，而是闭上眼睛，将感知提升到极限。片刻后，他脸色凝重地睁开眼：“那种被扫描的感觉……又出现了。而且，这次不止一道‘视线’。”

他“看”到，极高远的天空中，至少有三个不同的、冰冷非人的规则感知源，以不同的角度和频率，交叉扫描过这片区域。其中一道，与之前在“守望之眼”感觉到的极为相似；另外两道，则带有不同的、但同样淡漠的秩序特征。

它们似乎……在协同搜索？范围更广，精度可能也在提高。

“我们暴露了？还是说……这片区域正在被重点监控？”凌霜握紧了枪。

“不清楚。”顾怀远摇头，心中警铃大作，“但肯定不是好事。加快速度，尽量利用地形掩护，减少规则外泄。我们的时间……可能不多了。”

他低头看了眼怀中吸收能量后显得越发温润的水晶。

“晓怼，”他在心中默念，“我们要加速了。前面可能有很多麻烦。你得快点好起来。”

水晶温热依旧，沉静如初。但顾怀远仿佛能听到，那沉静之下，某种力量正在凝聚、成长，如同冰层下涌动的春水。

他们不再言语，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荒原起伏的地平线下。

身后遥远的天际，云层缝隙中，一点暗银色的光芒微微一闪，锁定了他们离去的方向，随即隐没。

更远处，另外两个不同的方向上，亦有无形的规则“触须”，缓缓收回，将捕捉到的细微信号，传向大陆深处，不同坐标的黑暗之中。

（第六百八十八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