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围猎、伪装与共鸣的裂隙（1/2）

被多重“视线”锁定的感觉，如同行走在布满无形丝线的蛛网中。顾怀远三人的每一次移动，都需格外谨慎。荒原的风景在紧张的行进中褪色为模糊的背景板，感知的弦绷到了极致。

顾怀远放弃了范围感知，转而将精神力收束成一条极其纤细、几乎与自身生命规则融为一体的“探针”，只在前方百米内最关键的路径节点进行瞬间扫描，确认安全后快速通过。这样做消耗更大，但留下的规则涟漪最轻微，如同飞鸟掠过水面，转瞬即逝。

凌霜负责物理层面的警戒，她的目光锐利如刀，不放过任何一丝不自然的尘土扬起或光影变化。老烟则凭借丰富的野外经验，选择最隐蔽、最不规则的路径，他的脚步落在岩石边缘、枯草丛中，声音微不可闻。

林晓怼的水晶被顾怀远贴身携带，那温热的触感成了他紧绷神经中唯一的慰藉和锚点。他能感觉到，吸收了那些乳白色“丝线”后，水晶内部的规则流转不仅更活跃，还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灵性”。当他高度集中精神进行隐蔽移动时，水晶会自发地散发出一层极淡的、近乎虚无的规则“薄膜”，轻柔地覆盖在他体表，进一步中和了他无意间散逸的微弱规则波动，使他几乎完全“融入”周围环境的规则背景音中。

这是她无意识的辅助，却效果显着。至少，天空中那些交叉扫描的冰冷视线，几次掠过他们所在的区域，都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困惑”式停顿，未能立刻锁定。

但这种“伪装”并非万能，且对林晓怼而言显然也是一种消耗。顾怀远能感到水晶的温热在缓慢但持续地下降，虽然速度很慢。他不敢过度依赖，只能在最关键的时刻，才稍微放松自身收敛，让她的辅助介入。

三天两夜，他们像三只沉默的影子，在荒原与丘陵间穿梭。食物和饮水再次告急，但不敢停留狩猎或寻找水源，只能依靠少量存粮和偶尔发现的耐旱植物汁液支撑。

第四天傍晚，一场不期而至的沙尘暴暂时成了他们的掩护。狂风卷起漫天黄沙，规则环境变得剧烈紊乱，那些高空扫描的“视线”受到了严重干扰。三人趁机躲入一处较深的干涸河床底部，用找到的破烂帆布（从废弃据点带出的一部分）和石块搭建了简易的遮蔽所，终于得到了短暂的喘息之机。

沙暴呼啸，能见度不足十米。但在相对安静的河床底部，顾怀远却不敢放松。他让凌霜和老烟抓紧时间休息恢复体力，自己则守在遮蔽所入口，一边警戒，一边尝试与林晓怼建立更深一些的连接——在相对“安全”且环境规则剧烈波动的此刻，她的沉眠意识对外部刺激或许会有不同反应。

他不再仅仅是单向的“诉说”，而是尝试着，将自身感知到的、沙暴中那些混乱却蕴含某种原始力量的规则乱流，“过滤”掉其中狂暴有害的部分，只留下相对中性的“能量流动”和“结构变化”信息，如同为她“转播”一场规则的“风暴纪录片”，并附上自己理解这些信息时的思维过程。

这是一种大胆的尝试，近乎“共享感知”。他谨慎地控制着信息流的强度和过滤程度，生怕对她脆弱的沉眠意识造成负担。

起初，只有水晶平稳的温热。

但渐渐地，随着顾怀远持续而耐心地“转播”，并夹杂着自己对“规则织缕”理论的新理解（如何在这种混乱中寻找潜在的可梳理结构），怀中的水晶，第一次传来了明确的、与外界信息相关的“反馈”！

不是意识，不是语言，而是一种……“共鸣性的规则微调”！

当顾怀远描述一段乱流中互相冲突、最终导致小型规则漩涡湮灭的过程时，水晶内部的规则光流，会随之出现一次轻微的“收缩”与“舒张”，仿佛在模拟那种冲突与平息。

当顾怀远尝试用理论去“解释”一处相对稳定的、在乱流中保持不变的规则“节点”时，水晶的温热会短暂地集中到某个“点”，仿佛她也在“注视”和“理解”那个节点。

最让他震撼的是，当他将一股相对温和、但属性复杂的规则气流信息传递过去，并思考如何“编织疏导”时，水晶内部，那核心刻痕附近，竟然自行亮起了几缕极其细微的金白色光丝，按照一种简洁而优美的轨迹，在他“眼前”（意识感知中）快速模拟了一次微型的“疏导编织”！虽然只是最简单的“分流”与“归位”，却精准地“解决”了他传递过去的那道虚拟难题！

她在学习！在沉眠中，以他提供的“信息”和“思维”为养料，本能地进行着规则层面的推演和练习！她自身的规则结构，就是她实践的“沙盘”！

这个发现让顾怀远心潮澎湃。他立刻调整了“转播”内容，减少了单纯的描述，增加了更多带有问题和引导性的信息，就像一位耐心的老师，为沉睡中的天才学生提供最合适的习题。

水晶的反应越来越积极，“共鸣微调”的频率和复杂度都在缓慢提升。那核心处的自我修复“程序”，似乎也因为这活跃的“思维锻炼”而获益，运转得更有效率。顾怀远甚至能“看”到，几处原本比较顽固的细微裂痕边缘，出现了新的、更柔韧的“编织物质”在进行填补。

然而，这种深度连接对他自身也是巨大的消耗。精神力的飞速流逝让他感到阵阵眩晕，传承印记传来熟悉的隐痛。但他不愿停止，这可能是加速她恢复的绝佳途径，也是与她“并肩”的一种特殊形式。

就在他全神贯注于这种无声的“教学相长”时，一直负责警戒外围的凌霜，突然压低声音急促道：“有东西靠近！地面震动！不是沙暴！”

顾怀远瞬间切断与林晓怼的深度连接，将感知猛地投向遮蔽所外。沙暴依旧肆虐，但在狂风的嘶吼和沙砾击打声中，他捕捉到了一丝沉重、规律、且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不止一个！

透过帆布的缝隙向外望去，昏暗翻滚的沙尘中，几个高大、轮廓僵硬、散发着暗淡金属光泽的身影，正迈着笨重但坚定的步伐，朝着河床方向走来！它们大约两米高，外形粗糙，像是用废弃金属板和粗大铆钉胡乱拼凑而成的人形，关节处冒着不祥的暗红色能量微光，头部是简单的传感器阵列，闪烁着冰冷的红光。

是某种自动防御单位？还是被规则紊乱催生出的“金属傀偶”？它们显然不是生命体，行动受某种简单的指令或程序驱动，正顶着沙暴，进行着拉网式的搜索！

“被发现了？还是误入它们的巡逻区？”老烟已经握紧了刀，身体紧绷。

“不清楚。但它们冲着这边来了。”顾怀远迅速评估。这些金属傀偶看起来笨重，但数量有五六个，在狭窄河床战斗对他们不利，且战斗动静可能引来更麻烦的东西。

“不能硬拼，撤！”顾怀远当机立断。

三人迅速收拾，掀开帆布，借着沙暴的掩护，朝着河床上游方向猫腰疾行。他们尽量压低身形，利用河床边缘的起伏和巨石遮挡。

但那些金属傀偶的传感器似乎锁定了他们的生命或规则特征，立刻调整方向，加速追来！沉重的脚步踩在砂石地上，发出闷响。

“速度不快，但甩不掉！”凌霜回头看了一眼。

河床前方出现了一个岔口，一条更窄，蜿蜒向上，通往一片风蚀严重的岩林；另一条相对宽阔，继续延伸向未知的荒漠。

“分头走，岩林地形复杂，容易摆脱。老烟，你带路去岩林，制造痕迹但不要硬拼，迂回甩开。凌霜，跟我走这边，吸引一部分注意力！”顾怀远快速下令。分散追击兵力是最佳选择，岩林环境更适合老烟发挥经验，而他和凌霜机动性更强。

老烟没有废话，一点头，如同灵活的岩羊，瞬间拐入狭窄岔道，身影消失在翻滚的沙尘和嶙峋怪石后。顾怀远和凌霜则故意在宽阔河道上弄出稍大一点的动静，然后加速前冲。

果然，金属傀偶分出三个追向岩林方向，剩下两个紧追顾怀远和凌霜。

沙暴似乎有减弱的趋势，能见度略微提升。金属傀偶的速度似乎也快了一点，它们手臂前端弹出旋转的钻头或切割锯，发出刺耳的噪音。

“距离拉近了！”凌霜喊道。

顾怀远一边跑，一边急速思考。硬拼消耗大，且可能暴露更多。他想到刚才与林晓怼的“共鸣练习”，一个念头闪过。

“凌霜，准备制造声响和尘土，吸引它们注意力一秒钟！”他喊道，同时将手按在胸口水晶上，意识再次沉入。

这一次，他不是传递信息，而是尝试引导！他将自己的意念，聚焦于“扰乱”、“迟滞”、“错误指令”这些概念，同时将前方一小片区域（金属傀偶即将经过之处）的、因沙暴而显得格外混乱狂躁的规则乱流“图像”，传递给林晓怼，并附上强烈的“需要干扰它们”的意图！

这是一种更直接的“请求”，近乎战斗协同。

水晶瞬间变得滚烫！内部的规则光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腾起来！那道淡金色的刻痕光芒大放！

紧接着，顾怀远清晰地“感觉”到，怀中涌出一股无形无质、却精准无比的规则波动，如同最灵巧的手指，瞬间“拨动”了他意念指向的那片混乱规则乱流中的几个关键“节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但那片区域的规则环境，在百分之一秒内，发生了极其精妙且短暂的变化：几股原本无序冲突的乱流被临时“编织”成一道微型的、旋转的规则“绊索”；一小片区域的规则“摩擦力”被暂时放大；还有一股混乱信息被“注入”了附近本就微弱的自然电磁场……

两个金属傀偶毫无防备地冲入这片区域。

下一刻，令人瞠目结舌的事情发生了：

左边那个傀偶，脚下一个踉跄，仿佛被无形的绳索绊到，沉重的身躯失去平衡，轰然倒地，摔进一堆松软的砂石，钻头手臂深深插入地面，一时挣扎不起。

右边那个，关节处冒出的暗红能量光突然剧烈闪烁，发出噼啪的杂音，整个身体动作变得极端不协调，如同卡顿的影像，手臂胡乱挥舞，切割锯空转，在原地踉跄打转，传感器红光乱闪。

成功了！林晓怼的规则干扰，精准地利用了环境，造成了短暂但有效的瘫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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