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据点、日志与未竟的约定（1/2）

那声“等我”的意念碎片，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在顾怀远胸腔里回荡了整夜。篝火渐熄，荒原的风在岩缝外呜咽，他背靠冰冷的岩石，掌心贴着怀中温润的水晶轮廓，第一次在漫长跋涉后，感到一种沉静的、近乎笃定的力量。

她不是消散，而是在深眠中积蓄。这个认知，比任何鼓舞的话语都更有力。

天光微亮时，三人收拾行装，继续向南。顾怀远将那份笃定压在心底，转化为更敏锐的感知和更坚定的步伐。他尝试着将“规则感知”的半径扩大到二十米左右，虽然消耗精神力，但能提前规避更多潜在危险——一片看似坚实的草地，实则下方是规则脆弱的流沙区；一丛不起眼的灌木，散发着吸引小型掠食者的规则信息素。

凌霜走在他侧后方，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地形，手中紧握着那支已无弹药但经过她初步规则“加固”的步枪。老烟殿后，步伐比昨日稳健了些，偶尔咳嗽，但眼神里的浑浊被一种老兵特有的警惕取代。

连续数日在荒原跋涉，景色单调重复，只有天色的明暗和地形的起伏变化。食物和饮水开始需要精打细算。但就在第三天午后，当顾怀远登上又一处低矮的土丘，习惯性地展开感知时，一丝异常清晰的、人为规则加固的痕迹，从前方一处背风的凹地边缘传来。

“前面有东西。”他低声示意，三人立刻进入戒备状态，缓慢靠近。

凹地里，几座半塌的、由夯土和当地石材混合建造的低矮房屋轮廓隐约可见。风格比“守望之眼”更加粗陋，但显然不是天然形成。房屋大半被沙土掩埋，只剩下残破的墙壁和屋顶框架。没有“摇篮”标志，更像是早期拓荒者或后来某个临时考察队建立的简易据点。

“没有生命迹象，规则残留很微弱，废弃很久了。”顾怀远仔细感知后得出结论。但空气中，除了尘土味，还隐隐有一丝极淡的、类似防腐剂和旧皮革的气味。

他们小心地进入废墟。房屋内部空荡，只有腐朽的木架和零星锈蚀的金属碎片。但在最靠里、保存相对完好的一间屋子里，凌霜在墙角坍塌的土坯下，发现了一个被帆布包裹着的、密封完好的金属箱！

箱子不大，半米见方，表面有简单的机械密码锁，样式古老。帆布虽然陈旧，但质地坚韧，隔绝了大部分风沙侵蚀。

老烟上前，仔细检查锁具和箱子边缘。“没陷阱，锈得不严重，应该能撬开。”他掏出几件简易工具，开始操作。顾怀远和凌霜在一旁警戒。

几分钟后，“咔哒”一声，锁舌弹开。老烟掀开箱盖。

里面没有金银财宝，也没有高能武器。整齐码放着的，是几套叠放整齐、虽然陈旧但保养得不错的御寒衣物（比他们身上的保温服更厚实）、几盒尚未拆封的、标着“高能压缩口粮（通用型）”的罐头、几个完好的水壶、一套包含针线、火石、小刀、绳索的基础生存工具包、几支密封的荧光棒、还有——最底下，压着一本皮质封面已经斑驳的笔记本，和一个巴掌大小的、带有物理按键的便携数据记录仪。

“补给！”凌霜眼睛一亮。衣物可以替换，食物和水更是雪中送炭。

顾怀远则第一时间拿起了那个数据记录仪。尝试开机，屏幕居然亮起了微弱的背光！虽然电量显示只剩一丝红线，但系统似乎还能运行。里面存储着一些日志文件和几张低分辨率的区域地形扫描图。

他快速浏览。日志使用的是通用语，记录了大约十五年前，一支隶属某个小型独立科研团体（非“摇篮”官方）的勘探队，在这片区域进行“远古规则扰动遗迹普查”时，建立这个临时据点的经过。他们似乎也在寻找与古老规则源泉相关的线索，但收获寥寥，最终因补给不足和一名队员意外伤亡而被迫撤离。离开前，他们将大部分非必要物资封存于此，以备后来者或自己万一返回时使用。

日志最后一条写道：“……第七十三天，北偏东三十度方向约八十公里处，检测到一次短暂的、异常的规则脉冲爆发，特征与已知任何‘摇篮’或自然现象不符。强度不高，但源点似乎在地下极深处。队长决定前往探查，但J.卡尔森昨日跌入裂隙重伤，无法移动。我们必须带他回最近的救助点。此次勘探提前终止。愿后来者好运。——记录员：艾莉森”

规则脉冲爆发？地下极深处？顾怀远立刻调出记录仪里存储的简陋地形图，在上面找到了日志提及的大致方位，并做了标记。这个信息或许有用。

他放下记录仪，拿起那本皮质笔记本。翻开，里面是手写的日志，字迹工整但略显潦草，内容与记录仪大同小异，但多了许多个人化的观察和感受，包括对荒原景色的描写、对队友的调侃、以及对那未知规则脉冲的困惑与隐隐不安。笔记本中间，夹着几张手绘的草图，画着附近的地形特征和一些奇怪的、像是规则流动轨迹的符号。

在笔记本的最后几页，记录员艾莉森写下了一段更像是私人随笔的话：

“卡尔森的伤势稳定了，但归途漫长。我们可能不会再回到这里。封存这些物资时，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仿佛在为一个不确定的未来做准备。最近总是梦见一片巨大的、平静的、散发着乳白色光晕的‘湖’，湖底有什么东西在发光，在呼唤。队长说可能是长时间暴露在规则紊乱区的精神压力导致的幻觉。但我总觉得……那‘湖’是真实的。也许，就在这片荒原的某处地下？和那个脉冲有关？如果有一天，真有后来者找到这里，看到这些话，并且你也对星球隐藏的秘密感兴趣……那么，愿你能找到那片‘湖’。小心。那里很美，但给我的感觉……深不见底。——艾莉森，于撤离前夜。”

乳白色的“湖”？地下？顾怀远心中一动，这描述与“宁静之泉”何其相似！难道这支勘探队，在更早的时候，就曾接近过另一个类似的、与古老规则源泉相关的场所？那个规则脉冲，会不会就是那种场所偶尔的“呼吸”或“脉动”？

他将笔记本递给凌霜和老烟传看。

“又一个线索。”凌霜看完后，目光落在顾怀远标记的地图上，“如果这个‘湖’真的存在，并且和‘宁静之泉’类似，或许对晓怼有帮助。就算没有，那个规则脉冲爆发点，也值得注意，可能与星球深层的活动有关。”

老烟摩挲着笔记本粗糙的封皮：“这女人……直觉挺准。就是不知道她还活着没。”

“十五年了。”顾怀远收起笔记本和记录仪，“世事难料。但她的记录和留下的补给，帮了我们大忙。先休整，换装，补充体力。”

他们在这个废弃据点里度过了相对安心的一晚。换了更厚实的衣物，吃了热乎的压缩口粮（用找到的火石和残留的朽木点燃了小火堆），水分也得到了补充。顾怀远甚至用找到的针线，将林晓怼的水晶包裹又加固了一层，垫上了更柔软的布料。

夜深人静，顾怀远值夜。他坐在半塌的门口，怀里是温热的水晶，手中是艾莉森的笔记本，就着荧光棒微弱的光，再次阅读那段关于“乳白色湖”的记载。心中那个模糊的计划渐渐成形：前往“绿洲”基地是首要目标，但途中若有机会，可以稍微绕道，去那个规则脉冲爆发点附近探查一下。万一真的有另一个“泉眼”呢？哪怕只是残留，也可能蕴含着纯净的能量，加速林晓怼的恢复。

他将这个想法通过意识连接，轻声“诉说”给沉眠的林晓怼听。没有期待回应，只是一种习惯，一种让她“参与”决策的方式。

然而，这一次，当他提到“乳白色的湖”、“可能像宁静之泉”、“对你或许有帮助”时，怀中的水晶，那平稳的温热，忽然非常清晰地、有节奏地“跳动”了三下！

咚、咚、咚。

如同沉睡的心脏，被关键词轻轻叩击。

顾怀远屏住呼吸，全部注意力集中过去。不是意识碎片，不是情绪涟漪，而是一种更接近生理反应的、规则的“共振反馈”！她听到了，并且对“类似宁静之泉的环境”产生了明确的、积极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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