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冰封之路与苏醒的征兆(1/2)
医疗舱内最后一点可用的物资被搜刮一空,塞进两个还算完好的战术背包和那个小型医疗箱里。药品、高能营养剂、几块老式但密封完好的压缩口粮、几支能量近乎耗尽的规则稳定剂(聊胜于无),以及从损坏设备上拆下来的、可能用作交换或修理的小零件。武器只剩凌霜那把能量见底的步枪、顾怀远的短棍(需要时间自然恢复能量)、以及老烟坚持带上的一把多功能生存刀和几颗从“净化者”残骸旁捡到的、不知是否还能引爆的破片手雷。
轻装,却也意味着赤手空拳面对未知。
顾怀远将用布条仔细包裹好的水晶轮廓,用最后一点柔性缓冲材料固定在胸前内衬,紧贴心脏的位置。冰冷的触感时刻提醒着他此行的目的,也像一块压舱石,让他不至于被翻涌的情绪和疲惫击垮。他最后检查了一遍“档案馆”传输到便携终端上的地图和坐标——一条蜿蜒向上、穿过多处受损区域的紧急通道,最终抵达一个位于冰盖边缘、伪装成天然冰缝的出口。出口外标注着简单的环境参数预测:极低温度、强风、规则紊流、能见度未知。
没有更好的选择。
“能走吗?”顾怀远看向勉强站起、脸色依旧灰败的老烟。
老烟咬着牙,扶着墙壁,点了点头,声音粗粝:“死不了。走慢点就行。”
凌霜将自己的步枪背好,检查了一下老烟的固定带,又看向顾怀远,眼神示意:可以了。
三人互相搀扶着,最后一次看了一眼这个给了他们短暂喘息却又承载了太多牺牲与伤痛的前哨医疗舱,转身踏入依旧昏暗、时不时传来结构呻吟声的通道。
按照地图指引,他们避开了几处完全坍塌或规则乱流异常狂暴的区域,在迷宫般的通道和竖井中艰难向上。前哨内部受损严重,很多地方照明彻底失效,他们只能依靠便携终端上微弱的背光和凌霜步枪上仅存的一点战术手电照明。空气越来越冷,带着冰碴的味道,说明他们正在接近冰盖层。
途中经过几个岔路口时,他们能看到一些未被完全破坏的观测窗口,外面是幽蓝深邃的冰层,偶尔有细微的、乳白色或暗金色的规则光丝在冰层中一闪而过,那是“星辉之矛”冲击后残留的规则余烬,美丽而致命。
行进速度很慢。老烟的身体状况是个巨大拖累,每走一段就需要停下喘息。顾怀远和凌霜轮流搀扶他,两人自己也伤疲交加。但没有人抱怨,只有沉默中的坚持。偶尔,凌霜会低声询问顾怀远怀中的情况,顾怀远总是沉默地摇摇头,然后继续前进。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终于抵达了地图标注的最终通道——一段倾斜向上、内壁结满厚厚冰霜、仿佛天然形成的冰隧道。隧道尽头,隐约能看到一点不同于人工照明的、惨白的天光,以及呼啸的风声。
到了。
隧道出口被一层厚厚的、夹杂着金属碎屑的冰雪半掩着。三人合力,用短棍和步枪托艰难地清理出一个勉强可供人爬出的缝隙。
刹那间,狂暴的、夹杂着冰粒的寒风如同无数把冰冷的刀子,猛地灌了进来,打得人几乎窒息!光线并不明亮,而是一种阴沉的、仿佛黄昏般的惨白,透过翻卷的雪雾,勉强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一望无际的冰原轮廓。
温度低得超乎想象,远超正常极地气候。呼吸出的水汽瞬间在面罩和眉毛上凝结成冰霜。规则环境更是混乱不堪,顾怀远能清晰感觉到,原本在星球各处稳定运行的规则背景脉动,此刻如同被搅乱的池水,各种频率、各种性质的规则碎片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乱流”。在这种环境下,无论是感知、能量运用还是设备运行,都会受到严重干扰。
“跟紧我!低头!注意脚下!”顾怀远在狂风中大吼,声音被撕扯得断断续续。他第一个侧身挤出了缝隙,冰冷的狂风瞬间将他包裹,几乎要将他吹倒。他稳住身形,回身将老烟拉了出来,凌霜紧随其后。
三人站在了无边无际的冰原上。头顶是铅灰色、低垂翻滚的云层,看不到日月。四周是白茫茫一片,能见度不足百米,狂风卷起雪沫,形成一道道移动的“雪墙”。地面并非平坦,而是布满了大小不一的冰裂隙和新隆起或塌陷的冰丘,显然不久前经历了一场剧烈的地质变动。空气中,除了风声,还隐约能听到冰层深处传来的、令人不安的嘎吱声和低沉的轰鸣。
这就是“星辉之矛”冲击后的世界。圣所的秩序领域或许暂时退却了,但留下的是一片更加狂暴、更加不可预测的规则荒原。
顾怀远迅速对照终端上的坐标和简陋的指南针(受到规则干扰,指针不断晃动)。他们需要向东南方向前进,大约二十公里外,地图标注了一个相对背风的、由古老岩石构成的“高地”,那里可能受冰层变动和规则乱流影响较小,适合暂时休整,也是“档案馆”提供的第一个建议落脚点。
二十公里,在平时或许不算什么,但在这样的环境、这样的身体状况下,无异于一场生死跋涉。
“方向东南!保持队形!注意冰裂隙和规则湍流点!”顾怀远再次大吼,率先迈步。他必须走在最前面,用自己相对更强的规则感知(尽管也受到严重干扰)为大家探路。
每一步都异常艰难。冰面湿滑,狂风推搡,低温迅速带走体温。更要命的是,冰原上不时会出现一些肉眼难以察觉的“规则湍流点”——那里的规则乱流格外集中和狂暴,靠近时会让人产生强烈的眩晕、恶心感,甚至可能引发规则层面的短暂失控。顾怀远只能凭借直觉和传承印记的微弱预警,小心翼翼地绕开这些区域。
走了不到一公里,老烟就再次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痰带着血冰碴。凌霜不得不放慢速度,几乎半扛着他前进。顾怀远也感觉胸口发闷,传承印记处传来阵阵滞涩感,怀中的“水晶”冰凉依旧。
突然,走在侧前方的顾怀远脚下一空!一块看似坚实的冰面毫无征兆地塌陷下去,露出短棍狠狠插向旁边相对结实的冰面,止住了下滑的趋势。但大腿以下已经悬空,冰冷的寒气从深渊中涌上。
“顾怀远!”凌霜惊呼,想要上前,却被顾怀远厉声喝止:“别过来!这里冰层不稳定!”
他艰难地用手臂和短棍支撑着身体,一点点将自己从裂隙边缘挪开。当他重新站稳时,脸色更加苍白,裤腿和靴子上已经结了一层冰。他低头看了看那黑黢黢的裂隙,心有余悸。在这种地方,一次失足就可能万劫不复。
“休息……五分钟。”顾怀远喘息着说,背靠着一块隆起的冰丘,暂时阻挡狂风。他从背包里拿出最后一点高能营养剂,分成三份。液体几乎冻住,勉强喝下,带来一丝微弱的热量。
凌霜检查老烟的伤势,眉头紧锁。老烟的体温低得吓人,伤口有冻僵恶化的迹象。她拿出最后的急救保温毯,裹在他身上,又看了看所剩无几的药品,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顾怀远则再次将意识沉向胸口。依旧是一片冰冷的死寂。但他没有放弃,像之前的无数次一样,尝试着用自己最细微的规则波动,如同最轻柔的指尖,去触碰、去呼唤那沉睡的核心。他将自己的疲惫、担忧、还有绝不放弃的决心,化作无声的意念,传递过去。
“晓怼……我们出来了。外面很冷,风很大。路很难走,但我们还在走。”
“你会好起来的。我一定会找到办法。”
“坚持住。等我。”
没有回应。只有水晶隔着布料的坚硬触感。
但就在他准备移开意识时,一种极其微弱、微弱到让他以为是错觉的……“共振”?从他胸口传来。
不是意念,也不是能量波动。更像是……他自身因为刚才险境而微微加速的心跳,以及血脉流动时产生的、最基础的生物规则韵律,似乎……引起了怀中水晶深处,某条几乎完全停滞的规则脉络的、一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同步?
就像两枚相隔极远的音叉,其中一枚被敲响,另一枚在极其安静的环境下,会发出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共鸣。
顾怀远猛地屏住呼吸,集中全部精神去感知。
不是错觉!
那沉寂的水晶内部,在最核心、最深处、那道淡金色的刻痕附近,极其细微的规则结构,仿佛感应到了他鲜活生命的律动,产生了一种极其被动、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跟随”或者说“模仿”!
这不是意识的苏醒,甚至不是能量的流动。这更像是……她最底层的规则存在形态,在“记录”和“适应”外部最稳定的规则“背景板”——也就是顾怀远本身的生命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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