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夜奔与迷雾中的抉择（1/2）
盯。
凌霜的声音通过简陋的通话管传来，冷静依旧，却让车厢后部的空气瞬间凝结。林晓怼和顾怀远同时屏住呼吸，身体本能地绷紧。后方有车！是“委员会”的搜索队？还是偶然同路的夜行者？
“不要有大幅动作，保持隐蔽。”凌霜继续低声指示，同时，卡车的速度似乎没有明显变化，依旧保持着那种不紧不慢、符合“运私货”人设的节奏，但引擎的轰鸣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晓怼小心地将眼睛贴近篷布缝隙。夜色浓重，砂石路在车灯照射下泛着灰白的光。后方远处，果然有两个微小的光点，保持着稳定的距离，不逼近，也不远离。车灯的光柱偶尔扫过路边的灌木或土堆，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距离保持约一点三公里，相对速度稳定。”凌霜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对方很老练，用的是交替前出、交替拖后的跟车技巧，既避免被我们轻易甩掉，也减少被我们突然察觉的风险。不是普通车辆。”
顾怀远眉头紧锁，压低声音对林晓怼说：“是‘档案馆’的外勤队，或者他们雇的专业追踪者。普通路匪或检查站的车不会这么谨慎。”
“能甩掉吗？”林晓怼问，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
“试试看。”凌霜的回答简短有力，“坐稳，可能会有点颠簸。”
话音刚落，卡车猛地向右一拐，离开了相对平直的砂石路，冲下路基，轧进了一片长满低矮灌木和杂草的荒地！车身剧烈颠簸起来，木头货箱和麻袋互相碰撞，发出咚咚闷响。林晓怼和顾怀远连忙抓紧车厢内的固定绳索，才没被甩出去。
后方那两辆车的反应极快，几乎在卡车拐下路基的同时，也跟着冲了下来！车灯在荒地上乱晃，照亮飞扬的尘土和惊飞的夜鸟。
“跟得很紧。”凌霜的声音依旧平稳，驾驶着卡车在坑洼不平的荒地上左冲右突，利用起伏的地形和茂密的灌木丛试图遮挡视线、阻碍追车。“他们在逼我们，想让我们慌乱出错，或者把我们逼回主路，那里可能还有埋伏。”
她一边说着，一边操控卡车做出各种急转和变速。林晓怼感觉自己像被塞进了滚筒，五脏六腑都要颠出来了，左臂的伤口在持续震动下又传来阵阵刺痛。但她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只是死死抓住绳索，目光紧紧盯着后方那如同附骨之疽般的光点。
顾怀远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他脸色更加苍白，一只手紧紧按着肋部，显然颠簸牵动了骨裂的伤处。但他眼神依旧冷静，观察着外面的地形和追车的动向。
“前方约八百米，有一条干涸的河床，两侧有陡坡。”凌霜快速说道，“我准备冲下去，利用河床的曲折和阴影摆脱一段距离。你们抓牢！”
卡车发出一声低吼，猛地加速，朝着前方一片更加黑暗的地带冲去！林晓怼从缝隙中看到，前方地面陡然下陷，月光下，一条宽阔的、布满卵石的干涸河床如同巨兽张开的大口。
没有犹豫，卡车一头扎进了河床！巨大的落差让车厢猛地一震，林晓怼感觉自己差点被抛起来！车轮碾过卵石，发出哗啦哗啦的巨响，在寂静的河谷中回荡。
冲下河床后，凌霜没有沿着河床直行，而是立刻拐进了一条更加狭窄、两侧土坡高耸的支流故道。这里几乎完全没有光线，卡车只能依靠微弱的车灯在乱石和枯木间艰难穿行，速度不得不慢了下来。
后方追车的灯光在河床入口处停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但很快，两辆车也冲了下来！不过，他们显然对这里的地形不熟，不敢像凌霜那样直接冲进狭窄支流，而是在相对宽阔的主河床区域减速，车灯四处扫射，试图寻找卡车的踪迹。
“暂时拉开了一点距离，但他们有夜视装备的话，找到我们是迟早的事。”凌霜的声音带着一丝喘息，刚才的激烈驾驶显然消耗不小。“不能在这里久留。这条支流前面大概一公里，会汇入另一条更大的季节性河道，那里地形复杂，有很多冲刷出来的岩洞和巨大卵石堆，是我们摆脱他们的机会。”
卡车在黑暗的支流中磕磕绊绊地前进，如同受伤的野兽在巢穴中蹒跚。后方主河床方向，追车的引擎声和隐约的人声传来，对方显然正在分头搜索。
林晓怼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耳朵里全是自己狂乱的心跳和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她不由自主地看向顾怀远。黑暗中，只能看到他模糊的轮廓和那双映着微弱反光的、沉静的眼睛。他察觉到她的目光，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没受伤的右手。掌心温暖，带着薄茧和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没有言语，但这个简单的动作，却奇异地缓解了林晓怼紧绷的神经。她反手握紧，仿佛从中汲取着勇气。
大约十分钟后，支流前方豁然开朗，汇入了一条更加宽阔、但同样干涸、布满了大大小小卵石和巨大风化岩块的河道。月光在这里稍微明亮了一些，能看清河道蜿蜒曲折，两侧是陡峭的、被水流切割出的土崖。
“就是这里。”凌霜驾驶卡车冲入这条大河道，没有沿着河道走，而是猛地向左一转，朝着河岸上一片堆叠着数层楼高、形状嶙峋的巨大卵石堆冲去！在即将撞上石堆的瞬间，她猛打方向盘，卡车以一个惊险的角度，硬生生挤进了两块巨大卵石之间的一道狭窄缝隙！
缝隙极窄，卡车两侧的后视镜刮擦着石壁，发出刺耳的嘎吱声，但总算勉强塞了进去。凌霜立刻熄火，关闭车灯。
瞬间，世界陷入了绝对的黑暗和寂静。只有三人压抑的呼吸声，以及远处河道里隐约传来的、追车搜索的声响。
他们藏进了石缝。
林晓怼大气不敢出，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追车的引擎声由远及近，又在附近徘徊、减速。手电筒的光柱偶尔扫过石堆上方，甚至有一两次，光柱的边缘擦过了他们藏身的石缝入口，照亮了对面粗糙的石壁，又很快移开。
对方在附近搜索了大约五六分钟，似乎没有发现这个极其隐蔽的缝隙。引擎声渐渐远去，朝着河道的下游方向去了。
又等了足足十分钟，确认外面再无任何可疑声响，凌霜才极其轻微地吐出一口气。
“暂时甩掉了。”她的声音带着疲惫，“但他们很可能会在附近区域扩大搜索，或者呼叫支援封锁这片河谷。这里不能久留，我们必须尽快离开河道区域，回到相对正常的道路上，混入夜间行驶的车辆中。”
她重新启动引擎（声音压得很低），小心翼翼地将卡车从石缝中倒出来，没有开灯，仅凭对刚才地形的记忆和极其微弱的月光，缓缓驶回干涸的主河道，然后选择了一条与追车搜索方向相反、通往河道上游的岔路。
这一次，她开得更加谨慎，尽量利用阴影和地形掩护。
车厢内，紧张的气氛稍有缓解，但依然凝重。
“你的伤怎么样？”顾怀远低声问林晓怼，同时松开了握着她的手，但关切的目光仍在。
“没事，就是颠得有点疼。”林晓怼活动了一下左臂，纱布下的麻痒感又回来了，“你呢？肋骨……”
“还能忍。”顾怀远简短地回答，目光转向驾驶室方向，“凌霜同志，接下来怎么走？原计划的第一休整点还能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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