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休整、交流与逼近的阴影（1/2）

晨。

废弃砖窑内，暗红色的露营灯光早已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从高处塌陷孔洞和裂缝中透进来的、稀薄而苍白的晨光。光线中，无数细微的尘埃缓慢飞舞，给这片临时避难所增添了几分不真实的朦胧感。

林晓怼在行军床上醒来，短暂的深度睡眠让透支的精神恢复了些许，但身体的每一处关节和肌肉都在发出酸痛的抗议。左臂伤处的麻痒感依旧，但不再有火辣辣的刺痛。她转过头，看到旁边床上的顾怀远已经醒了，正靠坐在那里，手里拿着凌霜提供的那张手绘地图，眉头微蹙，显然在思考着什么。他的脸色比昨晚好了一些，但眼下的青黑和眉宇间的疲惫依旧明显。

另一张行军床空着，凌霜不在。

林晓怼坐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吧”声。她低头检查左臂的包扎，纱布干净，没有新的渗血痕迹。凌霜的药效果然很好。

“醒了？”顾怀远闻声抬头，放下地图，温润的眼眸看向她，带着关切，“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吗？”

“好多了，不怎么疼了，就是有点麻痒。”林晓怼轻声回答，目光扫视窑内，“凌霜呢？”

“在外面警戒，顺便检查车辆和周边情况。”顾怀远示意了一下旁边简陋灶台上用铁饭盒温着的东西，“她留了热水和压缩饼干。先吃点东西。”

林晓怼确实感到饥肠辘辘。她走过去，倒了些热水，就着压缩饼干慢慢吃起来。饼干很硬，没什么味道，但此刻却显得格外实在。顾怀远也走过来，坐在她对面，拿起另一份。

两人沉默地吃着早餐，一时间只有细微的咀嚼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是什么鸟类的啼鸣。

“昨晚睡得还好吗？”顾怀远问，声音温和。

“还好，就是……”林晓怼迟疑了一下，放下饼干，揉了揉眉心，“快天亮的时候，好像做了个很短的梦，或者说……感觉到一点东西。”

“嗯？”顾怀远眼神专注起来。

“我也说不清。就是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胸口印记……好像被很远地方的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林晓怼努力描述那种转瞬即逝的感觉，“方向……好像是东边，或者东南边？感觉很不一样，不是信标那种共鸣，也不是实验场那种混乱……更像是一种……很冷、很规整的‘秩序’感？一闪就没了，我还以为是做梦或者错觉。”

顾怀远的神色变得严肃。“东南方向？秩序感？”他沉吟着，“‘摇篮’文明的技术造物，大多带有一种独特的、生命化或有机化的规则美感，即使是实验场的混乱，也透着一种狂野的‘活性’。纯粹的、冰冷的‘秩序’感……这不太符合他们的风格。除非……”

他话没说完，砖窑入口处的阴影一动，凌霜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她依旧穿着那身黑色作战服，只是摘掉了头盔，短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初。她手里拿着那个平板设备，屏幕上正显示着一些不断刷新的数据和简易地形图。

“醒了？”凌霜朝他们点点头，走到桌边，将设备放下。“正好，我有些新发现，需要跟你们同步一下。”

她先看向林晓怼：“你刚才说，感觉到东南方向有异常感应？”

林晓怼心中一惊，凌霜的听力这么敏锐？她点点头，又详细说了一遍。

凌霜听完，脸上没有太多意外，反而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神情。她操作了一下平板，调出一幅更加复杂的、带有能量波动示意的区域地图，指着东南方向一片代表山区的阴影区域。

“我昨晚放出的几个微型探测节点，在后半夜也捕捉到了两次极其微弱的、非自然的规则脉冲信号，源头大致指向这个方向。”凌霜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信号特征非常奇特，强度很低，但穿透性和‘纯度’很高，确实带有强烈的、非生物性的‘秩序’特征，与你描述的‘冰冷规整’感吻合。而且，信号发射间隔不规律，似乎不是持续的广播，更像是某种……应答？或者……被触发后的自动报告？”

“不是‘摇篮’的造物？”顾怀远问出了关键。

凌霜摇头：“至少不是已知的、主流‘摇篮’技术风格。更接近……某种高度自动化、逻辑严密的‘哨戒’或‘监控’系统。而且，信号中夹杂着极其微弱的、经过多重加密的验证编码碎片，我尝试用‘守望者’已知的几套密码本进行初步匹配，没有完全吻合的，但其中一部分子结构，与‘阵列计划’早期某些绝密设施的准入协议有低度相似性。”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两人：“这很可能意味着，在东南方向的山区里，存在一个我们之前不知道的、可能不属于‘阵列计划’主流（或者属于其某个极其隐秘分支）的‘摇篮’设施。而且，它似乎因为最近的某些事件——很可能就是你激活信标、扰动实验场——而被从深度休眠或隐蔽状态中‘唤醒’了，正在进行低强度的自检或对外发送状态报告。”

一个未知的、可能被“唤醒”的古老设施！这既是潜在的资源或避难所，也可能是全新的、未知的危险源！

“它会对我们有敌意吗？”林晓怼问。

“无法判断。”凌霜坦言，“如果是纯粹的自动化防御或监控设施，可能会将未经授权接近的、携带‘钥匙’印记的生命体视为‘异常入侵者’或‘高价值目标’，采取攻击或抓捕行动。如果是某种研究或收容设施，反应可能更复杂。但可以肯定，它现在处于‘活动’状态，而且其信号可能已经被‘档案馆’的探测网络捕捉到——如果他们也有类似设备的话。”

情况变得更加复杂了。西北方向的基地是已知目标，但路途遥远，追兵堵截。东南方向的未知设施是新的变数，可能提供意想不到的帮助或庇护，也可能陷入更诡异的陷阱。

“你的建议是什么？”顾怀远看向凌霜，将决定权交给她这个更熟悉当前态势和“守望者”资源的人。

凌霜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思考片刻。“原定前往西北基地的计划不变。那里是我们目前已知最稳妥的后方。但是，这个东南方向的信号，不能完全无视。它可能意味着新的机会，也可能意味着我们忽略了某个关键的威胁或信息源。”

她顿了顿，做出决断：“我们可以稍微调整路线，在前往西北的初期阶段，选择一个更靠东的迂回路径。这样既能尽量远离‘档案馆’可能重兵布防的西北主干道，也能在相对安全的距离上，利用车载探测设备和我这边更精密的便携式扫描仪，对东南方向的信号进行更长时间的监测和分析，尝试破译其加密编码，获取更多信息。如果确定它无害甚至有利，或许可以在后期规划中将其作为一个备选的临时落脚点或信息获取点。如果确定它危险，我们也能提前预警并远离。”

这是一个谨慎而灵活的方案。顾怀远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林晓怼也没有异议。

“那么，接下来我们详细制定第一阶段的路线和应急预案。”凌霜将平板上的地图放大，开始标注。“我们需要伪造的身份已经准备好了，两套。你们扮作一对回老家探亲、顺路运点私货（掩人耳目）的年轻夫妻。我扮作顺路的表姐或同乡。车辆换用那辆旧卡车，车上已经准备了相应的货物和伪装。”

她详细讲解了可能遇到的检查站类型、应对说辞、备用接头暗号，以及遭遇突发情况（如盘查过严、疑似被跟踪、遭遇“清道夫”等）时的几种应变方案。计划细致到每个小时的大致行程、休整地点选择、通讯静默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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