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临时避难所与守望者之影(1/2)
奔。
引擎低吼,车身在坑洼不平的郊野土路上剧烈颠簸,如同暴风雨中的扁舟。这是一辆经过改装、漆色斑驳、看不出具体型号的旧吉普车,窗户玻璃都贴了深色膜。凌霜坐在驾驶位,双手沉稳地握着方向盘,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黑暗中的小路和两侧模糊的农田轮廓。后座上,林晓怼蜷缩在角落,顾怀远紧挨着她,一只手仍下意识地护在她身侧,尽管他自己也脸色苍白,额角渗着冷汗。
左臂伤处的疼痛在颠簸中愈发清晰,每一次震动都像有针在扎。林晓怼咬着牙,将脸贴在冰凉的车窗上,试图用那点凉意缓解额头的滚烫和阵阵袭来的眩晕。窗外,城市的灯火早已被抛在身后,只有稀疏的星光和偶尔掠过的、不知名村庄的零星灯火,勾勒出荒凉原野的轮廓。
他们正在远离纺织厂,远离机械厂,远离那个噩梦般的地下实验场。
车里弥漫着机油、灰尘和一种淡淡的、类似消毒剂的化学气味。没有人说话,只有引擎的噪音、轮胎碾压路面的声响,以及三人压抑的呼吸声。紧张的气氛并未因暂时脱险而缓解,反而因为对这位突然出现的“凌霜”的未知,而变得更加微妙。
凌霜透过后视镜瞥了他们一眼,声音依旧清冷,但少了些之前的急促:“再坚持一会儿,快到了。伤口在颠簸,尽量别压到。”
“谢谢。”林晓怼哑声说,目光落在凌霜利落的短发和绷紧的侧脸上。这个女子身上有种与顾怀远不同的气质——顾怀远的沉稳带着温润的书卷气和“保管员”的隐秘感;而凌霜,则更像一把出鞘的刀,锋利,直接,带着硝烟和行动派的冷硬。
顾怀远咳嗽了一声,调整了一下坐姿,牵扯到伤处,眉头紧皱。“凌霜同志,可以问问,我们这是去哪吗?还有,你提到的‘协议’和‘预定撤离方案’,具体是什么?”
凌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又开了一段,拐上一条更加隐蔽、几乎被荒草淹没的拖拉机道,最终在一片黑黢黢的、看起来像是废弃砖窑或采石场的建筑群前减速。她关闭车灯,仅靠微弱的星光辨识,将车缓缓开进一个半坍塌的砖窑拱门内,停在阴影深处。
熄火。引擎的余温在寂静中慢慢消散。
“到了。”凌霜拔下钥匙,推开车门,“这里是临时的安全点。下车,动作轻点。”
林晓怼和顾怀远互相搀扶着下车。脚下是松软的沙土和破碎的砖块。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土腥味和石灰粉的味道。砖窑内部空间很大,穹顶有些地方已经塌陷,露出夜空的一角。角落里堆着一些破烂的模具和板车,但更深处,似乎被清理出了一片相对干净的区域,甚至还用篷布和旧木板简单隔出了几个空间。
凌霜打开一个便携式露营灯(光线调成暗红色,减少外泄),照亮了这片临时营地。这里有几张折叠行军床,一个简陋的灶台(用的显然是固体燃料),几个装水的塑料桶,还有几个封得严严实实的金属箱。虽然简陋,但井然有序,显然是精心布置过的落脚点。
“条件有限,凑合一下。”凌霜示意他们坐下,自己则快步走到一个金属箱前,输入密码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比顾怀远那个医药箱更专业、更紧凑的急救包,以及两套干净的、普通的工装。“先把湿衣服换了,伤口重新处理。你们的衣服上可能沾了实验场的尘埃,不安全。”
她的考虑很周全。林晓怼和顾怀远没有推辞,接过衣服,分别走到篷布隔出的简易“更衣间”换下脏污破损的外衣。林晓怼的左臂纱布果然又被血和组织液浸透了,粘在皮肤上,揭开时又是一阵撕扯的疼痛。
换好衣服出来,凌霜已经准备好了消毒器械和新的敷料。她的动作比顾怀远更加专业、迅捷,带着一种军队或特殊行动人员特有的干脆利落。清理伤口、用一种气味清冽的透明凝胶涂抹(效果似乎比顾怀远的药更好,刺痛感更轻,清凉镇定的感觉更强)、重新包扎,一气呵成。处理顾怀远的肋骨和背部挫伤时,手法同样精准。
“肋骨应该只是骨裂,没有错位。背部软组织挫伤,有内出血可能,但不算太严重。你们两个都需要休息和抗生素,但这里没有静脉注射条件,只有口服的。”凌霜将几片包装简单的药片递给他们,又递过水壶。“先吃药,然后吃点东西。压缩饼干和肉罐头,将就一下。”
做完这一切,她才拉过一张折叠凳坐下,面对着靠在行军床上、脸色稍微恢复了一点血色的林晓怼和顾怀远。露营灯的红光在她脸上投下阴影,让她的表情显得有些莫测。
“现在,回答你们的问题。”凌霜开门见山,“这里是‘守望者’网络的一个临时安全屋。‘守望者’,你们可以理解为……另一支‘火种’遗产的守护者,但与‘保管员’的传承方式和侧重点不同。”
顾怀远眼神一凝:“‘守望者’……我听祖父提过这个称谓,但记载很少。据说在‘摇篮’陷落前后就几乎断了联系,被认为是更激进或更隐秘的一支。”
“激进?或许。隐秘?确实。”凌霜没有否认,“‘保管员’侧重于看守、研究和在合适时机移交特定遗产。而‘守望者’……最初的使命更接近‘哨兵’和‘应急响应者’。我们分散潜伏,监控关键节点,在‘火种协议’被触发、或者‘阵列计划’遗留的灾难显形时,进行干预、止损,并在必要时,为真正的‘钥匙’提供武装保护和撤离支援。”
她看向林晓怼:“你的出现,信标的激活,实验场的扰动,已经触发了我们预设的‘高优先级响应协议’。我接到指令,在你们可能突围的方向预设接应点。你们在管道里的动静和那些自动清洁单元(她这么称呼那些怪物)的暴动,正好在我监控范围内。”
“指令来自哪里?那个匿名信号和验证码?”顾怀远追问,带着“保管员”特有的谨慎。
凌霜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指令来源……很复杂。一部分来自‘守望者’残存的、自动化运行的指挥节点,它们像沉睡的蜘蛛,感应到特定规则波动就会苏醒并发送指令。另一部分……”她顿了顿,“可能来自一些更古老的、甚至‘摇篮’陷落前就预设好的、连我们也不完全清楚其运作机制和最终目的的‘深层协议’。那个验证码,‘火种-守望-阵列-7’,是最高级别的唤醒指令之一,指向的正是应对‘第七深层规则研究所’相关事件的预案。”
她的话信息量巨大,也留下了更多疑问。自动化节点?深层协议?连他们自己都不完全清楚?
“你们‘守望者’,现在还有多少人?组织架构如何?”顾怀远继续问道,这是判断对方可信度和实力的关键。
“很少。而且结构扁平、松散,为了安全,彼此间很多只有单向联系或通过加密节点通信。像这样直接接触核心任务人员的情况,很少见。”凌霜坦言,“我属于这片区域少数几个还能活动的‘守望者’之一。我的上级,或者说联络人,在三年前的一次行动中失联了。现在,我更多是依据预设协议和接收到的自动化指令行动。”
这听起来甚至比“保管员”网络还要孤独和危险。林晓怼看着她平静陈述的脸,难以想象这样一个年轻女子,是如何独自背负这样的使命,在这片土地上潜伏和行动的。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保护’和‘支援’我们?”林晓怼问出了最实际的问题,“‘委员会’和‘清道夫’都在找我们。孙科长提到‘档案馆’,听起来势力很大。”
凌霜的眼神冷了下来:“‘档案馆’……是‘委员会’下属最核心、也最贪婪的研究机构。他们网罗了不少对‘摇篮’遗产有研究的人,也包括一些……立场模糊的前‘阵列计划’外围人员。他们想要控制‘钥匙’,破解信标,获取‘火种’遗产中的力量和技术。手段会越来越没有底线。”
她站起身,走到另一个金属箱前,打开,里面赫然是几件武器和装备。除了她之前用的那种奇特手枪,还有两把造型简洁但充满科技感的短冲锋枪,几枚不同作用的投掷物(非爆炸性,更像是电磁脉冲或震撼类型),以及几套黑色的、带有微弱能量感应的贴身护甲(非金属,材质奇特)。
“常规的躲藏已经意义不大。”凌霜拿起一件护甲比划了一下,“‘档案馆’会动用一切资源进行拉网式搜索,包括利用一些遗留的探测技术。‘清道夫’的追踪方式虽然诡异,但信标激活带来的规则涟漪和你在实验场的扰动,为它们提供了更清晰的‘气味’。我们必须主动行动,打破他们的节奏。”
“主动行动?怎么做?”顾怀远皱眉。
“按预案,撤离方案B的目标,是前往西北方向的一个预设安全区。”凌霜走回桌边,摊开一张手绘的、更加详细的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记号标注了路线、可能的检查站、安全屋位置以及几个画着特殊符号的点。“那里有一个‘守望者’早年建设的、相对完善的隐蔽基地,有更完善的医疗和防御设施,也有更稳定的通讯设备,可以尝试联系其他可能存在的‘守望者’节点,或者……尝试与你获取的信标数据、‘星环哨站’坐标进行深度交互。”
她的手指点在地图上一个位于荒漠边缘的标记上。“但是,直接前往风险太高。‘档案馆’肯定能推测出我们会试图远离城市,通往西北的主要通道必然被重点监控。我们需要绕路,制造假象,甚至……主动制造一些混乱,引开他们的注意力。”
“具体计划是?”顾怀远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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