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夜奔与迷雾中的抉择（2/2）

凌霜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心中快速计算。“原定的废弃林场看守屋在西北方向，距离这里直线距离还有近五十公里，而且需要重新上公路。追兵很可能在通往西北的主要路口设卡或布控。直接去风险太大。”

她顿了顿，继续说：“我建议调整计划。我们顺着这条季节性河道的上游走，大约十五公里外，河道会靠近一条老旧的、通往山区公社的碎石路。那里夜间车辆极少，但相对隐蔽。我们可以从那里进入山区，在山区边缘找一个更隐蔽的地方休整到天亮，同时观察‘档案馆’的动向。如果他们没有大规模封山，我们再想办法绕路前往西北。”

这是一个更加保守、但也更安全的方案。山区地形复杂，便于隐蔽，但也意味着路更难走，补给更困难。

“同意。”顾怀远没有犹豫。林晓怼也点了点头。

计划再次变更。卡车在干涸的河床上艰难跋涉，时而碾过卵石滩，时而涉过浅浅的积水洼地。速度很慢，但胜在隐蔽。

后半夜，月亮隐入了云层，夜色变得更加深沉。只有卡车微弱的引擎声和轮胎碾过砂石的沙沙声，伴随着荒野中不知名虫豸的鸣叫。

长时间的精神紧绷和身体伤痛让林晓怼感到极度疲惫，她靠在麻袋上，眼皮沉重，却不敢真的睡去。顾怀远也靠坐着，闭目养神，但呼吸平稳悠长，似乎在运转某种调节气息的方法。

就在这寂静的行程中，林晓怼胸口那一直处于低度“在线”状态的钥匙印记，再次传来了比之前清晰得多的悸动！不再是微风拂过般的轻触，而像是一根冰冷的、纤细的针，朝着东南方向，被猛地拉扯了一下！

“啊！”她忍不住低呼出声，捂住了胸口。

“怎么了？”顾怀远立刻睁开眼，凌霜也从驾驶室投来询问的目光。

“印记……东南方向……那个信号……”林晓怼喘息着，努力平复那股突如其来的牵引感，“变强了！很清晰！它在……呼唤？不，更像是在……定位？锁定？”

凌霜立刻踩下刹车，拿起那个平板设备快速操作。“我正在扫描……确实！东南方向的未知信号强度在刚才三分钟内提升了约百分之三百！并且……出现了明确的、指向性的脉冲特征！它在进行主动扫描！”

她调出信号分析图，只见代表东南信号的光点不仅亮度剧增，还延伸出了一条极其纤细的、不断扫动的虚线，覆盖范围正在缓慢扩大，其扫动轨迹的中心……似乎正在朝着他们现在的大致方位偏移！

“它在找我们？！”顾怀远脸色骤变。

“不一定是我们，但肯定是在搜索具有特定规则特征的目标——很可能就是‘钥匙’印记！”凌霜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这个设施的自动化程度和主动攻击性，可能远超我们之前的预估！它被唤醒了，并且……似乎启动了某种搜捕或回收协议！”

就在这时，平板设备上代表他们自身位置的光点附近，忽然闪烁起一个极其微弱的红色警告标识！

“糟糕！”凌霜低咒一声，“我们刚才在河谷摆脱追兵时，可能触发了这附近某个残留的、极其古老的‘摇篮’早期预警传感器节点！虽然那个节点本身应该早就失效了，但它刚才被我们的规则扰动（可能是你的印记自然散发，也可能是我的某些装备）偶然激活，发出了一次微弱的、未加密的故障报告信号！东南方向的设施，很可能捕捉到了这个信号，并以此为线索，开始朝这个方向进行精确扫描！”

祸不单行！前有“档案馆”追兵未远，后有一个苏醒的、意图不明的古老自动化设施正在远程锁定！

“必须立刻切断所有可能外泄的规则信号！”顾怀远急道，“凌霜，你的模拟器能完全屏蔽晓怼的印记波动吗？哪怕只是暂时的？”

“短时间可以，但需要她高度配合，集中精神进行自我‘界定’收敛，同时模拟器全功率运行，会产生较大能量波动，可能被近处的探测设备发现。”凌霜语速飞快，“而且，一旦屏蔽，我们也将暂时失去对东南信号的感知，无法判断其动向。”

“管不了那么多了！”顾怀远当机立断，“先摆脱这个设施的锁定！晓怼，集中精神，像在实验场里那样，用‘界定’之力将印记波动尽可能内敛！凌霜，启动模拟器，制造一个相反的、微弱的假信号，朝着……东北方向的山区发射，误导它！我们趁机向正西方向，全速离开这片区域！”

“明白！”凌霜立刻行动，从设备箱里取出那个“规则信标模拟器”，快速设置。

林晓怼也闭上眼，摒弃杂念，将意识沉入印记深处。她回忆着在实验场对抗“求知者”残留体时的感觉，努力将自己视为一个独立、封闭的“存在”，将印记自然散发的、如同呼吸般的规则波动，强行“约束”在体内，如同给一炉炭火盖上厚厚的湿棉被。

同时，凌霜启动了模拟器。一股极其微弱、但带有明确“钥匙”特征的人造规则波动，如同离弦之箭，朝着东北方向的黑暗山峦射去。

几乎在同一时刻，平板设备上，那条从东南方向扫来的、代表未知设施扫描波的虚线，猛地一顿，然后明显偏转，朝着东北方向追去！

“成功了！它被假信号误导了！”凌霜低呼，但脸上没有喜色，“但假信号持续时间有限，它很快会发现异常！我们必须立刻走！”

她不再顾忌隐蔽，猛踩油门，卡车咆哮着冲出了干涸的河道，碾过荒草坡，朝着正西方向一条隐约可见的、更宽阔的土路冲去！

车厢内，林晓怼脸色苍白，维持高强度的自我“界定”让她精神负担极大，额角渗出冷汗。顾怀远扶住她摇晃的身体，眼中满是担忧。

卡车在土路上狂奔，扬起滚滚烟尘。东方天际，已隐隐泛起一丝鱼肚白。

他们暂时摆脱了未知设施的扫描，但危机远未结束。

“档案馆”的追兵可能还在附近。

东南方向的设施一旦发现被骗，可能会扩大扫描范围，或者采取更激进的行动。

而他们自己，伤痕累累，疲惫不堪，正驾车冲向一片未知的、晨曦微露的荒野。

凌霜紧握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渐渐亮起的天光，嘴唇紧抿成一条坚毅的直线。

平板设备上，除了代表他们自身和正在衰减的假信号光点外，在更遥远的西北方向（他们原定目标区域），一个之前一直处于静默状态的、属于“守望者”网络的备用通讯中继节点图标，忽然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似乎有新的信息，正在尝试接入。

（第六百三十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