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密室中的密谈与门外的低语（2/2）

“接下来怎么办？”她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分析出了更多问题，但答案和出路似乎更渺茫了。”

顾怀远喝了一口茶，缓缓道：“出路……或许一直就在那里，只是我们之前看得不够清楚，或者没有下定决心去走。”

他放下茶缸，目光灼灼地看着林晓怼：“星环哨站。那是预设的导航中继点和安全区。虽然信息显示它状态不佳，能源枯竭，但结构大体完整，自动防御协议待机。更重要的是，它远离地球，远离‘委员会’和目前‘清扫者’活动的主要区域。到了那里，我们至少能获得一个喘息和重新评估局势的空间，也有可能利用哨站的设施，进一步解析信标数据、方柱体接收的‘回响’，甚至……尝试寻找其他‘火种’遗产或幸存者的线索。”

“可是怎么去？”林晓怼苦笑，“我们连离开这座城市都困难重重。”

“困难，但不是不可能。”顾怀远的语气带着一种沉稳的决断，“‘委员会’的搜索网正在收紧，‘清扫者’的威胁如影随形。继续留在地面，被动躲藏，迟早会被发现。我们必须主动创造条件，搏一条生路。”

他走到铁皮柜前，打开最底层一个上锁的抽屉，取出一个油布包，打开。里面是几样东西：几张空白但盖有不同单位公章的介绍信和通行证（显然是伪造的，但工艺精湛）、一些全国粮票和少许现金、一张手绘的、标注着铁路线和某些偏僻小站的地图、还有两个小巧的、如同纽扣电池般的金属片，表面有着细微的纹路。

“这是我为应对极端情况准备的‘应急包’。”顾怀远将东西摊在桌上，“伪造的身份和通行证，可以帮助我们短时间搭乘火车，离开主要城市区域。地图上标记了几个相对隐蔽、检查可能不那么严格的小站和路线。现金和粮票不多，但够支撑一段时间。至于这两个……”

他拿起那两枚金属片：“这是‘规则遮蔽器’的极简版，效果很弱，持续时间也短（大约几个小时），但能在关键时刻，短暂干扰一下‘清扫者’或某些规则探测设备的锁定。原理是利用‘静滞规则尘’的某种变体，制造一个微弱的规则‘盲区’。”

林晓怼看着这些东西，心中震动。顾怀远显然早就为可能到来的逃亡做了准备，而且考虑得相当周全。

“你的计划是？”她问。

“利用伪造身份，尽快搭乘火车，向西或向北，前往人烟相对稀少、工业监控力度较小的区域。途中利用遮蔽器摆脱可能的追踪。最终目标，是寻找一个相对安全、隐蔽的地点，尝试建立临时的联系装置。”顾怀远指向地图边缘一个被圈出来的、位于西北荒漠地区的无名点，“这里，根据一些零星的记载和老一辈‘保管员’的传言，可能存在一个‘摇篮’文明早期留下的、非阵列计划的、用于天文观测和深空通信的极小规模遗址。虽然大概率已经废弃，但或许残留有能增强信号或进行简易星际定位的基础设施。我们需要到那里，尝试用你的印记、方柱体和我这边的设备，建立与TX-07信标的强化联系，获取更清晰的‘回响’导航数据，为最终前往‘星环哨站’做准备。”

这个计划大胆、冒险，充满了不确定性。那个所谓的“遗址”是否存在、是否能用、途中会遇到多少困难、能否摆脱追兵……都是未知数。

但正如顾怀远所说，留在这里，只有越来越窄的绝路。

林晓怼看着桌上那些简陋却寄托着希望的工具，又看了看顾怀远坚定而沉稳的眼神。一路走来，从孤独挣扎到获得信息，再到此刻有人并肩规划前路，尽管前路依然迷雾重重、危机四伏，但至少，不再是一个人面对无尽的黑暗。

她深吸一口气，左臂的伤口似乎也不再那么疼痛。

“什么时候动身？”她问，声音平静。

“越快越好。你的伤口需要至少一天时间来稳定，避免途中恶化。我们也需要一点时间，仔细研究册子里的坐标数据和调试参数，看能否找到增强方柱体接收灵敏度的方法。”顾怀远估算着，“最早明晚，最迟后天凌晨，我们必须离开。‘委员会’今晚在废料堆场吃了亏，还损失了人手（与‘清扫者’交火），他们很快会反应过来，加大搜索力度。这里虽然隐蔽，也未必能长久瞒过他们。”

“好。”林晓怼点头，“那就明晚。在这之前，我们尽量做好准备。”

计划初定，两人都感到一阵短暂的松弛，但随即又被更具体的任务填满。顾怀远开始仔细研究那本日志，试图找出更多关于信标“回响”机制的细节。林晓怼则继续浏览投影资料，同时尝试更精细地控制胸口印记的能量，感受其与怀中模板、以及与远方信标那若有若无的联系。

时间在紧张的筹备中悄然流逝。炉火渐弱，顾怀远添了一次煤。煤油灯里的油也消耗了大半，光线变得有些昏暗。

就在林晓怼感到精神有些疲惫，准备稍作休息时——

笃、笃笃。

极其轻微，但异常清晰的敲门声，突然从厚重的铁门外传来！

不是之前的砂砾声，是确确实实的手指叩击门板的声音！节奏稳定，不疾不徐，带着一种诡异的从容。

顾怀远和林晓怼瞬间僵住，猛地看向门口，心脏几乎停跳。

谁？！怎么可能找到这里？！还如此……礼貌地敲门？

顾怀远迅速做了一个手势，示意林晓噤声，自己则悄无声息地移动到门边，从门缝底部一个极细微的观察孔向外看去。

只看了一眼，他的身体骤然紧绷，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林晓怼的心沉到了谷底。

顾怀远缓缓回过头，对着林晓怼，用口型无声地说了几个字。

林晓怼辨认出那口型，瞳孔骤然收缩。

他说的是：

“委员会。很多人。带头的……是孙科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