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密室中的密谈与门外的低语（1/2）
凝。
密室里，空气仿佛随着那声细微的异响而凝固了。煤油灯的火苗不再摇曳，炉子里新添的煤块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反而衬得门外的寂静更加诡谲。
顾怀远贴在门板上的身体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林晓怼屏住呼吸，右手下意识地摸向怀里的模板，左手伤口处的麻痒感似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紧张压了下去。她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缓慢地跳动，每一次搏动都敲打着耳膜。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那砂砾滚动般的声音没有再出现，只有地下世界固有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微弱气流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是地下水还是其他什么的低沉嗡鸣。
良久，顾怀远缓缓直起身，眉头依旧紧锁，但紧绷的肩膀略微放松了一些。他走回桌边，声音压得极低：“声音消失了，或者……走远了。不像是大规模搜索，更像是什么东西偶然路过，或者……试探。”
“是‘委员会’的人？还是‘清扫者’？”林晓怼也低声问。
“不确定。这里的位置很隐蔽，入口也做了处理，常规手段很难发现。但‘委员会’有本土资源，不排除他们用某种技术或人力进行地毯式排查的可能性。至于‘清扫者’……”顾怀远摇了摇头，“它们的感知方式更诡异，难以用常理推断。如果是它们，刚才就不会只是‘路过’那么简单了。”
他重新坐下，但目光依旧不时瞥向门口。“不管是什么，这里已经不够绝对安全了。我们需要加快速度。”
林晓怼点了点头，将怀里的深蓝色册子拿出来，放在桌上。册子封面在煤油灯下泛着幽暗的光泽。“我们先看这个，还是先梳理我脑子里那些信息？”
“同时进行。”顾怀远将那个更大的金属盒也打开，取出里面那块更复杂的模板和几卷微缩胶卷。“册子是物理凭证，里面是TX-07观测站的具体日志片段，可能包含坐标细节、技术参数，或许还有关于那次‘异常信号接收’的更多周边信息。你从地下设施获得的是更高层面的协议框架和历史背景。两者结合，才能拼出更完整的图景。”
他拿起一块微缩胶卷，插进模板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卡槽。模板表面立刻亮起柔和的光芒，投射出一片缩小的、清晰的文字和图像光影，正是胶卷里存储的内容——是关于“摇篮”文明几种基础科技树和部分历史分期的简述，文字同样是那种奇异的符号，但旁边有手写的、工整的汉字注解，显然是历代“保管员”的研究笔记。
“这是我这边保存的部分基础资料，你可以快速浏览，建立一个更系统的认知框架。”顾怀远将模板推到她面前，“同时，我们一起翻阅这本日志，重点关注与信标、异常信号、以及任何可能指向安全地点或潜在危险的内容。”
分工明确。林晓怼没有矫情，立刻将注意力集中到投影资料上。那些汉字注解虽然简略，但条理清晰，让她对“摇篮”文明的技术体系（能量、材料、生物、规则操控）、社会结构、以及陷落前的主要矛盾（资源枯竭、理念分歧、对“影噬”的认知不足和应对失当）有了一个概览性的了解。尤其是关于“规则”的阐述，虽然依旧深奥，但比之前零碎的感知要系统得多。
顾怀远则小心翼翼地翻开深蓝色册子，一页页仔细查看。他的阅读速度很快，手指在某些复杂的结构图或数据记录上会稍作停留，眉头时而紧蹙，时而舒展。
密室中只剩下书页翻动的沙沙声、煤油灯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以及两人均匀而轻浅的呼吸声。炉子上的水壶开始冒出丝丝白气，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林晓怼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抬起头。基础资料的浏览让她对所处的“棋盘”有了更清晰的认知，但也感到了更深的无力——一个能够进行跨星系殖民、操控规则的文明，最终也走向了分裂和毁灭，他们这些“火种”的继承者，面对的敌人和困境，是何等庞然可怖。
“有什么发现吗？”她看向顾怀远。
顾怀远将册子翻到某一页，指着上面一段密集的奇异文字和旁边一幅异常复杂的多维坐标图。“这里，详细记录了TX-07星环信标的初始调试参数和定位算法。里面提到，信标的‘静滞规则尘’涂层，不仅用于长期维持和隐蔽，还有一个次要功能——在特定频率的‘钥匙’能量激发下，可以形成一种临时的、指向性的规则‘回响’，用于在复杂星域环境中进行精确定位和短途导航。”
他抬起头，眼神锐利：“这或许解释了，为什么你激活信标后，你手中的方柱体接收器与信标的共鸣感会增强。它可能不止接收了坐标，还在持续接收这种微弱的‘回响’信号，只是之前能量不足或方式不对，无法解读。如果我们能利用这个‘回响’……”
“就能更精确地定位信标，甚至……解读出前往‘星环哨站’那条残缺路径上缺失的部分？”林晓怼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理论上有这个可能。”顾怀远点头，但语气并不乐观，“但这需要更专业的设备对接收器进行深度解码，也需要对‘静滞规则尘’的响应特性有更深入的了解。我们目前的条件……”他摇了摇头。
他继续翻页，又指向另一处：“还有这里，关于那次‘异常信号接收’的记录。日志提到，信号采用了多层嵌套加密，源头指向性极强，明显是定向发送给TX-07观测站的。信号内容无法破译，但特征分析显示，其加密算法核心，与‘阵列计划’最高权限指令系统，以及……‘火种协议’的底层验证协议，有高度同源性。”
林晓怼心中一动：“你的意思是，发送信号的，可能是‘阵列计划’的高层，甚至是……‘火种协议’的某个执行单元？在母星陷落前，他们特意向这个偏远的观测站发送了加密信息？”
“很有可能。”顾怀远合上册子，面色凝重，“而且日志提到，接收信号后不久，观测站与母星的部分常规通讯就出现了异常干扰。记录者怀疑两者有关联，但调查申请被驳回。随后观测站按计划进入静默。我猜测，那封加密信号，可能是一个警告，或者……一个指令。关于什么的警告或指令？是否与阵列计划的分裂、激进派的危险实验有关？是否暗示了‘影噬’的某些特性或应对方法？甚至……是否与‘钥匙’的真正使命有关？”
谜团似乎越来越深。那份加密信号，像一把钥匙中的钥匙，可能隐藏着打破当前僵局的关键，却同样可能指向更可怕的真相。
“你从地下设施得到的协议信息里，关于‘隐藏条款’和‘阵列计划危险实验’，有更具体的描述吗？”顾怀远看向林晓怼。
林晓怼闭上眼睛，努力回忆那庞大信息流中的细节。“隐藏条款的具体内容没有显示，只说需要‘钥匙’印记达到更高共鸣度解锁。但提到，部分条款可能被不同派系篡改或附加了矛盾指令。这让人不安，意味着‘火种协议’本身可能就不是铁板一块，内部存在分歧和暗手。”
她顿了顿，继续道：“关于阵列计划的危险实验，信息提到他们后期试图‘吸引’或‘沟通’未知的深层规则存在，被称为‘引火烧身’。但没有具体实验内容、地点或结果。只提到分裂和遗产散落各处，状态与立场不明。”
顾怀远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沉思。“矛盾指令……引火烧身……这或许能解释很多事。为什么‘清道夫’这样的单位会被制造出来？它们清除‘异常规则存在’的本能，是源于对抗‘影噬’的‘肃清’协议，还是源于激进派‘沟通’实验失败后的产物？或者……两者皆有，只是被扭曲了？”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门口，仿佛能穿透厚重的门板，看到外面潜伏的危机。“‘委员会’对‘摇篮’遗产的态度是控制和利用，他们或许知道一些内幕，但未必全面。他们的危险在于贪婪和短视。而‘清扫者’……如果它们真是实验失败或协议扭曲的产物，那它们就是纯粹的、无差别的灾难。我们现在被夹在中间。”
水壶里的水烧开了，发出尖锐的啸音。顾怀远起身，将开水冲进两个搪瓷缸，又拿出一点碎茶叶末放进去。简陋的茶香弥漫开来，稍稍驱散了密室中压抑的气氛。
他将其中一杯递给林晓怼。“喝点热茶，缓缓神。”
林晓怼接过，温热的感觉透过缸壁传来。她小口啜饮着苦涩的茶水，感觉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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