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抉择与枪口下的答案（2/2）
爬了不知多久，手臂和膝盖都被磨破，呼吸如同拉风箱。身后的追兵似乎被一些岔路和沉积的厚灰稍微阻碍，距离拉开了一点，但依旧紧追不舍。
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不一样的光线——不是手电光，而是极其微弱的、仿佛从缝隙透进来的自然天光！还有隐隐的风声！
出口近了！
然而，就在距离出口估计只有十几米的地方，管道出现了一个近乎垂直向上的竖井！竖井壁上只有一些锈蚀的、稀疏的金属攀爬梯，很多梯级已经断裂或松脱。向上望去，出口是一个被铁丝网覆盖的圆形洞口，目测有七八米高！
林晓怼的心沉了一下。以她现在的体力，爬这个梯子太危险了，速度也会大减，很容易被
处晃动。
没有退路了。
她深吸一口气，将怀里的册子塞得更紧，用还能发力的右手和双脚，死死扣住最近的一截还算牢固的梯级，开始向上攀爬。
梯子比她想象的更糟。锈蚀严重，一用力就嘎吱作响，灰尘和锈屑簌簌落下。左臂几乎使不上劲，全靠右臂和核心力量。每向上一步，都艰难无比。
爬到一半时，定了她。
“停下！再动我就开枪了！”冷硬男人厉声喝道，声音在竖井中回荡。
林晓怼低头，看到下方三四米处，那个穿着蓝色工装、眼神锐利的男人正举着一把样式奇特的、枪口泛着微光的武器对准她。他身后还有两个同样穿着便装、但动作干练的同伴。
她停住了动作，悬挂在半空，喘息着。
“把东西扔下来，慢慢爬下来，配合调查，你还有活路。”男人冷声道，“你应该清楚，我们不是孙科长那种人。我们了解你身上的东西，也知道你惹上了什么麻烦。跟我们合作，是你唯一的选择。”
林晓怼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声音因为疲惫和紧张而沙哑，却带着一丝讥诮：“合作？像你们在图书馆设下陷阱，等着我来钻这样的合作？还是像‘清道夫’那样，不由分说就要‘清扫’的合作？”
男人的瞳孔微微一缩：“你知道‘清道夫’？你果然接触过它们！看来你激活信标引来的麻烦比我们想象的还大！那就更该跟我们走了！只有我们才能保护你，或者……至少让你死得明白点！”
“保护？”林晓怼嗤笑，“你们的保护，就是把我连同‘钥匙’一起，交给某个‘阵列计划’的激进派分支，去完成他们未尽的危险实验？”
男人脸色终于变了变，但随即恢复冷硬：“你知道的不少。但那又怎样？你现在有得选吗？要么下来，要么被我打下来。这枪不是普通的子弹，你扛不住。”
空气凝固了。竖井上下，生死对峙。
林晓怼能感觉到对方扣在扳机上的手指正在施加压力。她的大脑疯狂运转，寻找任何一丝生机。印记力量几乎耗尽，模板在怀里沉寂，体力也濒临极限。跳下去是死，继续爬可能被击中，僵持下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呜——！
一阵低沉、诡异、仿佛能穿透物质的嗡鸣声，毫无征兆地、从遥远的地方（但又好像很近）传来！这嗡鸣声中，带着一种熟悉的、令人心悸的冰冷与饥饿的规则波动！
“清道夫”？！而且不止一个！波动来自不同方向，正在快速接近这个区域！
竖井下的三人脸色骤变！
“该死！怎么这么快就被引来了？！”一个同伴惊怒道。
“是刚才地下设施的规则扰动！还有她身上持续散发的微弱信号！”冷硬男人瞬间判断出来，他狠狠瞪了上方的林晓怼一眼，眼神复杂，有恼怒，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急迫？“快！先把她弄下来！不能落在‘清扫者’手里！”
然而，已经晚了。
嗡鸣声急速放大！紧接着，废料堆场外围传来沉重的撞击声、金属扭曲声，以及某种能量武器发射的尖锐破空声和爆炸声！火光映亮了竖井出口的铁丝网！
“清扫者”到了！而且正在和可能埋伏在外的、冷硬男人的其他同伙交火！
机会！
林晓怼再不犹豫，用尽最后的力气，猛地向上窜去！同时，下方男人也果断扣动了扳机！
一道暗蓝色的、不带烟火气息的能量束擦着她的脚踝掠过，击打在锈蚀的梯级上，将金属瞬间熔蚀出一个光滑的孔洞！
林晓怼顾不上后怕，手脚并用，终于攀到了竖井顶端！出口被生锈的铁丝网封死，她用肩膀和后背拼命撞击！
一下！两下！锈蚀的铁丝网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终于被她撞开一个缺口！
她奋力钻了出去，滚倒在冰冷的、满是碎石和废弃零件的地面上。这里果然是机械厂西南角的废料堆场，远处火光闪烁，爆炸声和奇怪的嗡鸣、射击声混杂在一起，显然战况激烈。
她来不及多看，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与交战区相反、通往厂区围墙的黑暗角落踉跄跑去。
没跑出多远，身后传来攀爬声，那个冷硬男人竟然也追了出来！他动作迅捷，显然训练有素，虽然“清扫者”的突然出现打乱了他们的计划，但他似乎仍不想放弃林晓怼这个目标！
“站住！”男人低吼着追来。
林晓怼体力已到极限，左臂伤口再次崩裂渗血，视线开始模糊。眼看就要被追上。
就在此时，斜刺里，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掠出，速度极快，无声无息地贴近了追赶的男人！
男人反应极快，瞬间转身、举枪！但黑影的动作更快，一记精准的手刀劈在他持枪的手腕上，另一只手肘猛击其肋下！
男人闷哼一声，枪脱手飞出，踉跄后退。
黑影没有追击，反而迅速退回林晓怼身边，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她。
林晓怼抬头，借着远处闪烁的火光，看到了一张熟悉的、带着温润笑意、此刻却满是关切与凝重的脸。
顾怀远。
“没事了，跟我来。”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他不由分说，半扶半抱着林晓怼，迅速没入废料堆场更深处复杂如迷宫的阴影中，几个拐弯，就彻底消失了踪迹。
冷硬男人捂着肋部，捡起地上的枪，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脸色阴沉不定。远处，“清扫者”的嗡鸣和交火声正在逼近。他咬了咬牙，对着耳麦低声道：“目标被第三方接应带走，身份疑似……‘保管员’。‘清扫者’已至，按B计划撤离！重复，B计划撤离！”
他最后看了一眼顾怀远和林晓怼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
“保管员……你也终于忍不住出手了么。这场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说完，他身形一闪，也消失在火光与黑暗交织的混乱夜色里。
废料堆场边缘，只剩下越来越近的、非人的嗡鸣，以及金属被无形之力撕裂扭曲的刺耳声响。
（第六百二十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