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盘问疑云与车间暗影（2/2）

午休时，她借口肚子不舒服，没去食堂，独自一人来到了厂区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靠近锅炉房后面的一片小树林，这里堆放了一些废弃的砖石和破损的管道，平时很少有人来。

她需要测试一下那个模板的“感应”范围，看看能否在非接触的情况下，探测到周围是否存在类似的“规则物品”或者“干扰探针”的残留痕迹。这很冒险，但必须做。

确认四周无人后，她背靠着一截粗大的废弃烟囱，从怀里（缝在衣服内衬的小口袋）取出那块乳白色模板。深吸一口气，将左手按在中央凹槽上，集中精神，引导印记的能量。

模板再次被激活，柔和的乳白色荧光和流淌的银色纹路亮起。这一次，她尝试着不去“看”它，而是将意识与模板散发出的那种无形的“感知场”连接在一起，去感受周围环境的“规则背景”。

起初，是一片模糊的“噪音”。锅炉房运转的震动、远处车间的机器轰鸣、风吹过树林的扰动……这些物理层面的波动都被模板以某种抽象的方式“翻译”成了规则层面的背景杂波。

她努力过滤这些杂波，将“感知”的焦点集中在“非自然”、“异常”的规则痕迹上。

模板微微震动了一下。紧接着，她“感觉”到了！

在离她大约三十米外，靠近厂区围墙的某个灌木丛下方，有一片极其微弱、但明显不协调的规则“残留”！像是某种粗糙的能量脉冲扫过后留下的“灼痕”，又像是低劣的规则干扰设备运行时泄露的“辐射”！痕迹很新，不超过二十四小时！

这很可能就是昨晚“敌人”使用“规则干扰探针”时留下的痕迹！他们果然在厂区内部活动过，而且距离女工宿舍并不远！

林晓怼的心跳加速。她试图将“感知”延伸得更远，更细致地分析那痕迹的特征。

然而，就在她的意识更加深入“连接”模板时，胸口钥匙印记处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与此同时，模板中央的光旋猛地加速旋转，银光大盛，但光芒却变得极其不稳定，忽明忽暗！

不好！过度使用了？还是有某种……反制或警报机制被触发了？

她闷哼一声，强行切断了与模板的连接，左手从凹槽上移开。模板的光芒瞬间熄灭，恢复原状。但胸口印记的刺痛却持续了几秒才缓缓消退，留下一种空乏和灼热交织的不适感。

林晓怼背靠着冰冷的烟囱，大口喘息，额头上布满冷汗。刚才那一下，差点让她失控。这个模板，或者说她与印记的结合，还远未达到可以自如运用的程度。

但收获是巨大的。她确认了“敌人”昨晚的活动痕迹，位置也大致清楚。而且，模板的“感应”功能确实有效，尽管有风险。

她将模板收好，靠在烟囱上休息了片刻，等脸色恢复正常，才悄悄离开小树林。

下午上班时，她显得比上午更加疲惫，接纱头时甚至出了两次小错，被王组长逮着训了一顿。她低着头挨训，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心里却在盘算着晚上的行动。

她需要再去那个痕迹残留的地方看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具体的线索。另外，必须想办法联系顾怀远。模板是他给的，他或许知道如何安全使用，或者有关于“敌人”的更多信息。

下班后，她特意绕了点路，从厂区另一个门出去，在街角的供销社买了一小包水果糖（用仅剩的零钱），然后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胡同。

胡同深处，有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公用电话亭。这是她白天就留意好的地方，相对隐蔽，但又有公用属性，不会太引人怀疑。

她走进电话亭，投进硬币（提前换好的），然后拿出顾怀远给的纸条，对照着上面的号码，深吸一口气，开始拨号。

听筒里传来漫长的等待音。一声，两声……就在她以为不会有人接听时，电话被接起了。

一个陌生的、带着点地方口音的男声传来：“喂？找谁？”

林晓怼定了定神，用刻意压低、略显沙哑（假装感冒）的声音说：“您好，我找顾怀远顾同志。我是他……远房表妹，家里有点急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顾工不在。你哪位？有什么事我可以转告。”

不在？林晓怼心中一沉。“那他什么时候回来？事情挺急的，关于……关于‘老家’带来的‘旧书’有点问题。”她试图用暗语提示。

对方又沉默了一下，语气似乎谨慎了一些：“顾工出差了，归期不定。‘旧书’的问题……你可以去‘图书馆’问问。”说完，不等林晓怼再问，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听筒里的忙音，林晓怼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顾怀远“出差”了？是巧合，还是有意避开？接电话的人似乎听懂了一点暗示，但给出的回应却是让她去“图书馆”……这是什么意思？机械厂研究所的图书馆？还是别的指代？

她放下电话，站在狭小的电话亭里，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顾怀远这条线，暂时指望不上了。她必须独自面对。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虽然这个年代的灯光稀疏而昏黄）。林晓怼回到宿舍，同屋的女工们大多已经洗漱完毕，有的在织毛衣，有的在聊天。周红英看到她，凑过来小声问：“晓怼，你下午去哪了？脸色这么差？”

“没事，就是有点不舒服，在外面透了透气。”林晓怼勉强笑了笑，爬上床铺，拉上了床帘。

黑暗中，她睁着眼睛，听着外面的声响，等待着深夜的降临。

她必须去那个围墙边的灌木丛看看。

而在她不知道的角落，厂区某栋建筑的楼顶，一个黑影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对着微型对讲机低声说：

“目标返回宿舍，无异常外出。但下午在锅炉房后小树林有短暂停留，行为疑似进行某种低强度规则感应操作（痕迹微弱）。其印记活性有短暂异常波动。另外，她傍晚在东风胡同公用电话亭拨打过预设监控号码（顾怀远线）。接听者按预案回应。”

对讲机里传来一个经过处理的、冰冷的电子音：“继续监视。‘图书馆’指令已发出，观察其反应。‘清道夫’原型机调试即将完成，准备执行‘清扫’测试。确保‘钥匙’载体在控制范围内。”

“明白。”

黑夜，如同张开的巨口，吞噬着光明，也隐藏着更多蠢蠢欲动的暗影。

（第六百一十八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