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盘问疑云与车间暗影（1/2）
查。
敲门声不重，但在这清晨略显嘈杂的宿舍走廊里，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代表“组织”和“纪律”的份量。同屋的女工们瞬间都安静下来，互相交换着惊疑不定的眼神。周红英下意识地抓住了林晓怼的胳膊，手指有些凉。
林晓怼心脏猛地收紧，但面上却迅速调整，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困惑和一丝被打扰的不满（符合她平时有点“刺儿头”的人设）。她拍了拍周红英的手背，示意她镇定，然后清了清嗓子，扬声道：“谁啊？进来吧，门没锁。”
门被推开，进来三个人。打头的是个四十多岁、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面色严肃、眼神锐利的男人，林晓怼认得，是厂保卫科的副科长，姓孙，以“铁面”和“较真”在厂里出名。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些的保卫干事，手里拿着笔记本和钢笔，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孙科长？这么早，有什么事吗？”林晓怼从床上下来，一边整理着睡得有些皱的衣襟，一边用带着点鼻音（刚睡醒）的声音问道。其他女工也纷纷起身，有的低头整理床铺，有的局促地站在一边，气氛陡然变得压抑。
孙科长目光如电，先扫视了一圈宿舍内部，重点在林晓怼和周红英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才开口，声音不高，但自带一股威严：“打扰大家休息了。厂里昨晚发生了一起盗窃案，丢失了一些重要物品。根据现场勘查和线索，我们需要向各位同志了解一下情况，尤其是昨晚的动向和有无发现异常。”
他顿了顿，看向林晓怼：“林晓怼同志，还有周红英同志，麻烦你们先出来一下，我们单独谈谈。其他同志暂时在房间等候，不要随意走动。”
单独谈话！目标明确！
周红英脸色更白了，看向林晓怼。林晓怼心里也是一沉，但强迫自己镇定。她冲周红英使了个眼色，然后对孙科长点点头：“好的孙科长。”又转头对同屋的女工们说，“没事，大家该干嘛干嘛，配合调查是应该的。”
说着，她拉着还有些发懵的周红英，跟着孙科长三人走出了宿舍。走廊里已经有不少其他房间的女工探头探脑，看到孙科长，又都缩了回去。
他们被带到同一层尽头的一间空置的小活动室（平时用来开会或学习）。孙科长让那两个干事守在门口，自己带着林晓怼和周红英进去，关上了门。
房间不大，只有几张旧桌椅。孙科长示意她们坐下，自己则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对面，目光再次在两人脸上逡巡。
“林晓怼同志，周红英同志，”他翻开手里的一个文件夹，语气平稳但透着压力，“根据记录，前天晚上，也就是厂区发现可疑人员并抓获‘小偷’的那晚，你们是最后一批回宿舍的，对吗？”
“是的，”林晓怼点头，语气坦然，“那天我们组打扫外围，结束得比较晚，又去食堂吃了点东西，回来大概九点多。”这是实话，有同组女工可以作证。
“回到宿舍后，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或者，听到楼下有什么特别的动静？”孙科长问，目光紧紧盯着林晓怼的眼睛。
林晓怼做出回忆状，皱了皱眉：“异常……好像没有。动静的话，就是后来听到楼下吵吵嚷嚷的，说抓到了小偷，我们都趴在窗户上看了一会儿。”她看向周红英，“红英，是吧？”
“对对对，”周红英连忙点头，“我们就看了几分钟，后来管理员大妈就让回去睡觉了。”
孙科长记录了几笔，又问：“昨晚，也就是失窃案发生的晚上，你们在做什么？有没有离开过宿舍？”
“昨晚我在宿舍，没出去。”林晓怼回答得很干脆，“下班回来累得够呛，洗漱完就睡了。红英可以作证。”她看向周红英。
周红英赶紧补充：“是啊孙科长，晓怼昨晚睡得可早了，我洗完衣服回来她都睡着了，打雷都吵不醒那种。”她努力想让语气轻松点，但显然没什么效果。
孙科长不置可否，继续问道：“林晓怼同志，我听说，你最近经常去厂图书馆，还跟技术组的李工有接触？能说说具体是为什么吗？”
话题忽然转向！林晓怼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孙科长，我去图书馆是想多学点技术知识，看能不能对改进生产有点帮助。跟李工接触，是因为我提了一个关于减少细纱机断头率的想法，李工觉得有点意思，让我去详细说说。这事车间主任也知道。”她把领导抬出来，增加可信度。
“哦？一个挡车工，对技术改进这么上心？”孙科长的语气听不出褒贬，“除了图书馆和技术组，你还去过厂里哪些‘不常去’的地方？比如……废旧物资仓库？或者，存放一些老设备、旧资料的区域？”
废旧物资仓库？旧资料区？林晓怼立刻意识到，失窃的物品很可能就来自这些地方！对方在试探她是否“踩过点”！
“孙科长，您这话问的，”林晓怼脸上适当地露出一丝被冒犯和不耐烦，“我一个挡车工，上班在车间，下班回宿舍，最多去去食堂、图书馆，去那些地方干嘛？又脏又乱的。不信您可以问我们组长，看我上班时间有没有溜过号。”她语气硬气起来，符合她一贯“不好惹”的形象。
孙科长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话锋又是一转：“林晓怼同志，你不要有情绪，我们也是例行公事。据我们了解，你家庭情况有些特殊，和继母、继妹关系不太融洽？经济上是不是比较紧张？”
家庭问题都扯出来了！这是想从动机上找突破口？还是想施加心理压力？
林晓怼心中冷笑，脸上却露出一抹明显的讥诮：“孙科长，厂里谁不知道我家那点破事？我爸偏心，后妈刻薄，我一个月那点工资大半交家里，自己省吃俭用，这算经济紧张吗？当然算！可这跟厂里丢东西有什么关系？难道我还能偷了厂里的‘怪东西’去换钱？那些玩意儿黑市上有人要吗？”她故意把“怪东西”和“黑市”点出来，带着点愤世嫉俗的口吻，反而显得更真实。
孙科长眼神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直接，甚至提到“黑市”。他沉默了片刻，合上文件夹。
“林晓怼同志，你的情况我们了解了。周红英同志，你呢？昨晚有没有发现林晓怼同志有什么异常？或者，你自己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或事？”
周红英赶紧摇头：“没有没有！晓怼昨晚真的早早就睡了，我什么异常都没发现。我自己也是，回来洗洗就睡了。”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不过……昨晚我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好像听到外面走廊有很轻的脚步声，走过去又走回来……我当时太困了，也没在意，不知道是不是听错了。”
脚步声！林晓怼心中一紧。是“敌人”在夜间活动？还是保卫科的暗哨？
孙科长立刻追问：“大概几点？脚步声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
“我……我说不准，可能半夜一两点？方向……好像是从楼梯那边过来的……”周红英努力回忆，但显然很模糊。
孙科长记下，又问了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然后站起身：“好了，情况我们大致了解了。感谢两位同志的配合。近期请尽量不要离开厂区，如果想起什么新的线索，随时向保卫科报告。另外，关于调查的事，请务必保密，不要对外传播，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明白了孙科长。”林晓怼和周红英都点头应下。
从活动室出来，周红英长长松了口气，拍着胸口小声说：“吓死我了……孙科长那眼神，跟刀子似的。晓怼，你说厂里到底丢了什么‘怪东西’？怎么还查到咱们头上了？”
林晓怼挽住她的胳膊，低声道：“别瞎猜，配合调查就是了。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波涛汹涌。保卫科的调查绝非无的放矢，他们肯定掌握了某些线索，将怀疑范围缩小到了特定人群甚至特定个人。昨晚的“脚步声”如果属实，说明“敌人”或者保卫科的监视已经渗透到了宿舍楼内部！
而且，孙科长特意提到“废旧物资仓库”和“旧资料区”，还试探她的经济状况和家庭矛盾……这说明失窃物品很可能就是与“摇篮”文明技术相关的旧物，而调查方向也包含了“内部人员因经济或恩怨窃取”的可能性。这或许能暂时混淆视听，但绝非长久之计。
一整天，车间里的气氛都有些异样。关于失窃案的流言悄悄蔓延，版本五花八门，有的说丢了贵重金属，有的说丢了机密图纸，更离谱的说是敌特搞破坏。王组长巡查时脸色格外阴沉，呵斥工人的声音都比平时大了几分。林小莲倒是没再来找茬，但林晓怼能感觉到，有几道含义不明的目光，时不时会落在她身上。
林晓怼强迫自己专注于手头的工作，但心思却有一大半飘在外面。她必须尽快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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