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夜探残痕与黎明杀机（1/2）
潜。
深夜十一点半，纺织厂女工宿舍楼彻底陷入了沉睡的寂静。白日的喧嚣、机器的轰鸣、人声的嘈杂，都被浓重的夜色吸收殆尽，只剩下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以及远处锅炉房永不疲倦的低沉喘息，如同巨兽在黑暗中的心跳。
林晓怼侧躺在床铺上，紧闭双眼，呼吸均匀绵长，仿佛早已陷入深眠。但她的耳朵却如同最敏锐的雷达，捕捉着宿舍内外的每一点细微声响。同屋女工的呼吸声、偶尔翻身时床板发出的“吱呀”声、走廊尽头管理员房间隐约传来的收音机戏曲声（音量调得很低）……所有这些声音构成了一幅立体的、动态的宿舍夜景图，在她脑中清晰呈现。
她在等待。等待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胸口钥匙印记处依旧残留着下午过度使用模板后的轻微灼痛和空乏感，但经过几个小时的休息，已经缓解了许多。脑海中的星图信标坐标和那残缺的导航路径，如同烙印般清晰。手中，那块乳白色模板和金属方柱体都被她小心地贴身藏好。铁丝钥匙紧握在掌心，冰凉的触感让她保持清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当远处厂区大喇叭传来午夜报时的微弱电流杂音（十二点整）时，林晓怼睁开了眼睛。
眼中没有丝毫睡意，只有一片冰冷的清醒。
她再次确认了同屋女工们的状态——周红英发出轻微的鼾声，其他人也都睡熟了。走廊里一片死寂，管理员房间的收音机似乎也关了。
就是现在。
她如同最灵巧的猫，悄无声息地掀开被子，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的、极其微弱的月光和远处路灯的漫反射光，迅速而安静地穿好外衣和鞋子。深色的工装外套在黑暗中能提供一定的掩护。
然后，她屏住呼吸，轻轻拉开了床帘，赤着脚（鞋子提在手里），踏上了冰凉的水泥地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落脚点经过精心选择，避开可能发出声响的松动地板。来到门边，她侧耳倾听门外片刻，确认毫无动静后，才用最缓慢的速度，一点一点地拧开了门锁，拉开一道仅容侧身通过的缝隙，闪身出去，再轻轻将门带上。
整个过程中，没有发出任何明显的声响。
走廊里比房间内更加昏暗，只有尽头安全出口指示牌那点微弱的绿光，勉强勾勒出通道的轮廓。空气冰凉，带着灰尘和旧油漆的味道。
林晓怼没有开手电（电池也快没了），靠着记忆和对光线的微弱感知，贴着墙壁，向楼梯口移动。她知道宿舍楼后门通常只是虚掩（方便夜班工人进出），但门口可能有值班员打盹。她选择走侧面的窗户——二楼，不高，窗外有一排用来晾晒衣服的铁丝，楼下是松软的泥土地（之前观察过）。
她来到走廊一扇没有完全关严的窗户前（白天就留心了），轻轻推开。冷风立刻灌了进来，让她打了个寒颤。她探出头向下看了看，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围墙上的探照灯偶尔扫过的光柱。
没有犹豫。她将鞋子从窗户缝隙扔下去，落在泥地上发出轻微的“噗噗”声。然后，她双手扒住窗台，身体灵巧地翻了出去，脚尖准确地勾住了下方一根较粗的铁丝，借力一荡，松手，整个人如同轻盈的叶子般落了下去！
落地时屈膝缓冲，声音微不可闻。她迅速捡起鞋子穿上，拍掉手上的泥土，警惕地环顾四周。
深夜的厂区空旷得吓人。巨大的厂房像一头头匍匐在黑暗中的钢铁巨兽，只有零星几盏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在浓重的夜色中显得微不足道。风更大了一些，卷起地上的落叶和废纸，发出“沙沙”的声响，反而更衬出环境的死寂。
林晓怼辨明方向，目标明确——白天用模板感应到的、围墙边灌木丛下的规则“残留”痕迹。
她选择了一条最隐蔽的路线：沿着厂房背光面的阴影地带前进，利用堆积的原材料和废弃设备作为掩体，避开主干道和可能有巡逻人员经过的区域。脚步放得极轻，呼吸也控制在最小的幅度，整个人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
夜晚的厂区并非完全无人。远处偶尔能看到一两个匆匆走过的夜班工人模糊的身影，或是保卫科巡逻人员手电筒晃动的光柱。林晓怼如同潜伏在黑暗中的幽灵，总能提前预判，巧妙地避开。
心跳在胸腔里平稳而有力地鼓动，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近乎冰冷的专注。这种在黑暗中潜行、与危险擦肩而过的感觉，让她恍惚间仿佛回到了那个危机四伏的观测站废墟。只是这一次，敌人不再是扭曲的规则怪物，而是隐藏在现实帷幕之下的、同样危险的未知存在。
大约二十分钟后，她接近了目标区域。这里已经是厂区最边缘的地带，靠近高高的砖石围墙。围墙外是更加荒芜的郊区田地，隐约能听到远处村庄传来的零星狗吠。眼前是一片生长茂密、但显然缺乏打理的低矮灌木丛，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林晓怼没有贸然靠近。她先伏低身体，藏身在一堆废弃的砖块后面，仔细观察。月光被云层遮挡，光线很差。她凝神倾听，除了风声和虫鸣，没有其他异常。又用“视野”（不依赖模板，仅凭印记基础的感知）扫视那片区域——规则层面依旧残留着白天感应到的那片微弱的不协调“灼痕”，像一块暗淡的污渍，与周围自然平缓的规则背景格格不入。但除此之外，没有发现活动的能量源或生命迹象。
暂时安全。
她深吸一口气，从砖块后起身，如同狸猫般蹿到灌木丛边缘，然后匍匐下来，慢慢拨开枝叶，向里面挪动。潮湿的泥土气息和植物腐烂的味道扑面而来。她尽量不发出声音，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视着地面和灌木根部。
很快，她发现了异常。
在一处灌木根系裸露、泥土被轻微翻动过的地方，她看到几个清晰的脚印——不是普通的布鞋或胶鞋印，而是一种带有特殊防滑纹路的、略显宽大的靴印，印痕很深，显然穿着者体重不轻或者携带了重物。脚印朝向围墙方向，并且在围墙根部的砖石上，有新鲜的、利器刮擦留下的白痕和几点暗红色的、疑似干涸油漆或别的什么东西的斑点。
更关键的是，当她集中精神，用“视野”仔细“观察”那些脚印和刮痕时，能“看”到极其微弱的、与白天感应到的“灼痕”同源的规则辐射残留！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这里短暂停留、操作，留下了物理和规则的双重痕迹！
就是这里！昨晚（或更早），“敌人”就是在这里，试图用他们的“规则干扰探针”做些什么！目标很可能是围墙外？或者……是翻越围墙进出？
林晓怼的心跳略微加速。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那些刮痕和暗红斑点。触感粗糙冰冷。她又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纸袋（白天准备好的），用一根细树枝，极其小心地刮下了一点点暗红色斑点的碎屑，装入纸袋封好。这或许能成为线索。
做完这些，她准备原路退回。然而，就在她刚要转身的刹那——
胸口钥匙印记处，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极其剧烈、远超以往的尖锐刺痛！仿佛被烧红的铁钎狠狠捅了进去！
“唔！”林晓怼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僵，眼前瞬间发黑！剧痛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怎么回事？！她并没有使用模板或主动激发印记！
紧接着，一股强烈的、冰冷的、充满恶意与“机械性饥饿”的规则波动，如同无形的潮水，猛地从围墙外的方向汹涌扑来！瞬间将她所在的这片区域淹没！
这波动……与“清道夫”单元那猩红传感器锁定她时的感觉极其相似！但更加清晰，更加庞大，更加……“鲜活”！仿佛有什么同源但更高级的东西，正在快速靠近！
“警告：高威胁敌对单位接近！方向：正东，距离：约800米，快速移动中！”一个冰冷的、仿佛直接源于印记深处本能的警报，突兀地在她意识中炸响！不是语言，而是纯粹的信息和危机感！
是“清道夫”？！不，比那个更强！难道是昨晚对讲机里提到的——“清道夫原型机测试”？！
林晓怼魂飞魄散！顾不得胸口的剧痛和几乎要炸开的恐慌，她猛地从灌木丛中弹起，甚至来不及拍掉身上的泥土和树叶，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来时的方向，发足狂奔！
不能停！不能被抓住！那东西的目标很可能就是她，或者她身上的印记和信物！
她不再顾忌隐蔽，只求速度！身影在昏黄的路灯光晕和浓重的黑暗阴影中交替闪现，如同一只受惊的鹿。肺叶火辣辣地疼，冷风刮在脸上如同刀割，心脏狂跳得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身后的危机感如影随形，越来越近！她能“感觉”到，那个冰冷的、充满恶意的存在，已经发现了她，并且正在以远超人类的速度追来！
八百米……七百米……六百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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