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初次歌唱（1/2）

化形时间的延长和初步掌握人类语言，像两把钥匙，为奶糖（周深）打开了一扇观察和介入人类世界的、更便利的窄门。但他并未因此感到轻松。压力依然存在，甚至因能力的提升而变得更加具体——他需要为这“额外”的时间和能力，找到更有价值的用途，而不仅仅是深夜漫无目的地搜索，或是练习说话。

何粥粥的焦虑成了他妖力增长的扭曲“养分”，但这并非长久之计，也非正道。他需要更稳定、更纯粹的能量来源，或者，至少找到一种不依赖她负面情绪也能维持甚至提升妖力的方法。

他再次将注意力投向了声音，投向了音乐。

《月光爪印》和《星砂》的成功，固然是意外，却也证明了“声音”在这个世界拥有的力量——不仅仅是艺术感染力，更是一种能引动情绪、汇聚关注、甚至产生某种微弱“能量场”的事物。这与他记忆中，音律在妖界、仙界所起的作用（如祭祀、祈福、修炼辅助、甚至攻击防御）有着模糊的相似性。

如果创作纯音乐能引动这种效应，那么……加入“人声”呢？尤其是，用他这具初步适应、且似乎音色特殊的“人形”声带发出的声音？

这个念头在一个满月之夜变得格外清晰。

月光出奇地好，清辉如水银泻地，穿透云层，慷慨地洒向人间。即便在这光污染严重的城市，也能感受到那比平日浓郁数倍的月华精粹。奶糖能清晰地感知到，体内那丝妖力在月华浸润下，比平时活跃、凝实了许多。化形时，几乎感觉不到多少阻力，过程流畅自然，维持也格外轻松。

他戴上帽子口罩，站在客厅中央，沐浴在从窗户斜射入的月光中。没有立刻去操作电脑，而是闭上眼睛，放任记忆流淌。

并非激烈的战斗，也非深刻的修炼。一段极其久远、久远到他几乎以为早已遗忘的旋律，毫无征兆地浮上心头。

那是他还是一只刚刚开启灵智、连完整妖语都说不利索的小奶猫时，在某个同样明亮的月夜，蜷在族群中一位早已陨落、性情温和的老猫妖怀里，听她低低哼唱过的。不是什么高深的修炼法门，也不是什么悲壮的史诗，只是一首哄小猫入睡的、简单的仙界童谣。歌词含糊不清，只记得几个重复的音节和那温柔摇曳的调子，像月光下的秋千，又像微风拂过缀满露珠的蛛网，清澈，安宁，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温柔。

老猫妖说，这调子能安抚躁动的妖气，指引迷途的灵识，回归最初的宁静。后来，他再也没听过。老猫妖陨落在一次领地冲突中，那首童谣也随着她的气息一起，消散在妖界的腥风血雨里。

今夜，在与此界截然不同的月光下，这段尘封的旋律，却异常清晰地重现了。

奶糖心中微动。他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连接上何粥粥之前买来录吉他、后来闲置的USB电容麦克风。调试好录音软件，设置好参数。然后，他在麦克风前坐下。

他没有摘口罩。不是为了隐藏，而是觉得，这样或许能让声音更集中，也……更安全。

他再次闭上眼睛，屏蔽了窗外隐约的车流声，将全部心神沉入那段古老的、温柔的旋律。妖力自然而然地流转，不是用于化形或施法，而是细致地调控着这具人类躯壳的发声器官——声带的松紧，气息的深浅，口腔的共鸣，甚至眉心的微颤。

然后，他微微启唇。

没有歌词。只有依循记忆的、简单的音节，和那摇曳的、安抚人心的调子。

“啊——啦——咿——哟——”

声音透过口罩的布料传出，非但没有变得沉闷，反而被滤掉了一些可能属于“人”的烟火气，变得更加空灵、纯净。那是一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音色，清冽如雪山融水，又温润如月下暖玉，带着一丝非人的、剔透的质感。音域并不宽广，甚至有些单薄，但每一个音都准得出奇，气息的控制精妙到毫巅，颤音细微而自然，仿佛不是喉咙发出，而是月光本身在振动、鸣响。

他哼得很轻，很慢，仿佛怕惊扰了记忆中老猫妖的安眠，也怕惊散了这满室的月华。简单的几个音节，往复循环，却每一次都有些微不可察的变化，如同月光下不断变换角度的水晶，折射出细微不同的光彩。

没有磅礴的气势，没有复杂的技巧，只有一种直抵神魂深处的、古老的宁静与温柔。像是在倾诉一个早已被遗忘的、关于月光、安眠与归家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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