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武德殿的火(1/2)
武德殿是林铁山在京城的居所,也是他在皇城中最熟悉的地方。
但此刻站在殿门外,他却感到一股陌生的寒意。
不是因为阵法——武德殿作为地脉节点之一,早已被前朝余孽暗中渗透。殿内布下的邪阵规模虽不及承天门,却更加隐蔽、更加阴毒。
而是因为……记忆。
推开殿门的瞬间,无数画面涌上心头:
——沈昭昭第一次踏入武德殿时,好奇地打量那些兵器架,手指轻抚过冰冷的铠甲。
——他们在殿中对弈,她总爱耍赖,趁他不注意偷偷挪动棋子,被发现后笑得狡黠如狐。
——焚心阵那夜,她燃烧自己时,火光映亮她决绝的侧脸。最后化作光点消散前,她回头看了他一眼,眼中是温柔的、破碎的光。
每一个角落,都残留着她的气息。
每一寸空气,都回荡着她的声音。
林铁山站在殿中,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一片冰冷的清明。
殿内很暗。
所有的窗都被黑布蒙着,连一丝天光都透不进来。只有地面上的阵法图案在幽幽发亮——暗红色的光,如同凝固的血,勾勒出扭曲的符文。图案中央摆着一口小鼎,鼎中不是邪血,而是一种粘稠的、墨绿色的液体,散发着刺鼻的腥甜味。
那是……噬心瓣的毒液。
前朝余孽不知从哪里弄到了沈昭昭的毒血样本,用邪术提炼、培养,制成了这鼎毒液。他们想用与她同源的毒素,来污染武德殿这个节点,进而污染与武德殿相连的……林铁山本人。
很聪明。
也很恶毒。
林铁山走到鼎前,低头看着鼎中翻滚的毒液。
墨绿色的液体表面,倒映出他苍白消瘦的脸。但仔细看,能看见液体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不是活物,是某种……怨念的凝结。
他伸出手,指尖触及液面。
“嘶——”
毒液瞬间沸腾!无数墨绿色的触须从中涌出,缠上他的手指,疯狂地向皮肤里钻。触须上布满细密的倒刺,每刺入一寸,都释放出恐怖的毒素。
那是沈昭昭承受了三年的痛苦。
是她夜夜难眠的根源。
现在,他们要让他也尝尝。
林铁山没有缩手。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些触须,看着它们钻进自己的皮肤,看着墨绿色的毒素顺着血脉向上蔓延。很快,整只右手都变成了诡异的墨绿色,皮肤下血管根根凸起,像有无数毒虫在爬行。
剧痛袭来。
比刀割更锐利,比火烧更灼热。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心口那颗龙心剧烈跳动,暗金色的光芒顺着血脉涌向右手。光芒与毒素相遇的瞬间,爆发出刺耳的“嗤嗤”声——那是帝炎在净化毒素,是龙血在吞噬邪祟。
墨绿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触须枯萎、断裂,化作灰烬飘落。
鼎中的毒液疯狂翻滚,仿佛在发出无声的尖叫。
林铁山收回手,右手已经恢复了正常肤色,只在掌心留下几点墨绿色的斑点——那是毒素的残渣,短时间内无法彻底清除。
“就这些?”他轻声问,像在问鼎,也像在问藏在暗处的人。
殿内死寂。
但下一秒,黑暗中忽然亮起无数双眼睛。
血红色的,没有瞳孔的眼睛。
紧接着,是沉重的脚步声。
一个、两个、三个……整整十八个身影从黑暗中走出。他们穿着残破的铠甲,手持生锈的兵器,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模糊的血肉。
但他们胸前的徽记,林铁山认得。
那是……玄甲骑的徽记。
三十七年前,随林擎老侯爷战死在漠北的那支玄甲骑。他们的尸体一直没有找到,原来是被前朝余孽偷偷收集、炼成了血傀。
国师不仅要污染这个节点。
还要用林家旧部的尸骨,来诛林铁山的心。
十八个玄甲骑血傀缓缓列阵。
阵型,是玄甲骑最擅长的“锋矢阵”。
动作,是玄甲骑最基础的“突刺式”。
连握枪的姿势,都和当年一模一样。
林铁山看着他们,看了很久。
然后,他解下腰间的佩刀。
不是那柄象征镇远侯身份的御赐宝刀,而是一柄普通的、刀刃已经卷刃的旧刀。刀柄上缠着的牛皮已经磨损,露出。
陪他上过战场,杀过狄人,也……送走过同袍。
他握紧刀柄,摆出了一个同样的“突刺式”。
动作标准得如同教科书。
对面的血傀似乎愣了一下。
为首的那个,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长枪。
然后,冲锋。
十八骑如一道血色洪流,冲向林铁山。
林铁山没有动。
直到枪尖即将触及胸膛的瞬间,他才动了。
不是躲闪。
是……同样的冲锋。
一人,对十八骑。
旧刀,对生锈的枪。
“铛——!”
第一声碰撞,震得殿梁都在颤抖。
林铁山的刀架住了为首血傀的长枪。刀身与枪杆摩擦,迸溅出刺目的火花。他能感觉到对方传来的力量——很大,远超常人,但……没有灵魂。
只是被邪术驱动的躯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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