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千机阁的密报（2/2）

他知道太后这番话半真半假。所谓“站在一边”，不过是暂时联手对付共同的敌人。一旦危机解除，该争的权，该算的账，一样都不会少。

但他不得不承认，太后说得对。

前朝余孽和北狄国师勾结，这是比朝堂内斗更致命的威胁。如果他们真的在策划什么阴谋，那整个大燕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太后需要我做什么？”他问。

太后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第一，留在京中养伤，稳住朝局。第二，协助千机阁，查清前朝余孽的阴谋。第三……”

她顿了顿，声音转冷：

“盯紧安王府。”

林铁山眼神一凝。

太后居然要他监视自己的亲生儿子？

“太后信不过安王？”他问。

“不是信不过，是不得不防。”太后坐回暖榻，语气疲惫，“安王性子软，耳根子更软。他身边的人，若是有心蛊惑，难保不会做出糊涂事。侯爷若能暗中盯着，一有异动，及时制止——既是保他，也是保大燕。”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林铁山听出了弦外之音。

太后对安王已经起了疑心，甚至可能掌握了某些证据，但碍于母子情分和朝局稳定，不能明着动手。所以需要一把刀——一把足够锋利，又足够“忠诚”的刀。

而他林铁山，就是那把刀。

“臣，遵旨。”林铁山起身行礼。

太后脸上露出笑容：“侯爷深明大义。陈院判，从今日起，你就留在侯爷身边，悉心照料。需要什么药材，直接去太医院取。”

陈院判躬身：“臣遵旨。”

离开慈宁宫时，天色已近黄昏。

林铁山走在宫道上，陈院判跟在他身后半步。走出宫门后，陈院判才压低声音道：“侯爷，太后给的那些密报，未必全是真的。”

林铁山脚步一顿：“何以见得？”

“千机阁是新成立的衙门，人员混杂，背景复杂。”陈院判声音更低，“老臣听说，千机阁的指挥使，是太后的娘家侄子。而这位莫寒副使……来历不明。太后给您看这些，可能是真有机密，也可能是……想借您的手，除掉某些人。”

林铁山沉默。

他何尝不知太后的心思。

但莫寒展示的那个骨牌符号，做不了假。前朝余孽确实在活动，而且很可能与北狄国师勾结。这件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陈院判，”他忽然问，“你可知，有什么方法能暂时……维持这具身体不垮？”

陈院判一愣，随即明白他指的是心口龙心晶熄灭的事。

老院判眼眶一红，颤声道：“侯爷，龙心晶一旦熄灭，便是油尽灯枯之兆。老臣……老臣无能……”

“我知道。”林铁山打断他，“所以问的是‘暂时’。哪怕只能撑十天，半个月。”

陈院判沉默良久，才哑声道：“有一古方，名‘续命散’。以千年参王为主药，辅以雪莲、灵芝等珍稀药材，再以……以施术者心头血为引，可强行激发身体潜能，延续生机。”

他顿了顿，声音发颤：“但此法凶险异常，药效过后，身体会加速崩坏。而且每次用药，所需心头血翻倍。最多……最多三次，便会心血枯竭而亡。”

林铁山听完，点了点头：“去准备吧。我要三次的药量。”

“侯爷！”陈院判急道，“您这是——”

“有些事，必须做。”林铁山望向西方，那是安王府的方向，“在我死之前，得把该清理的，清理干净。”

他不再多说，大步向前走去。

陈院判看着他挺拔却孤寂的背影，老泪纵横。

他知道，这个年轻的镇远侯，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不是为了太后，不是为了朝廷。

是为了那些战死的将士，为了那些还在等待的百姓，为了这片他父兄两代人都曾用生命守护过的土地。

夜色渐浓。

宫灯次第亮起，将林铁山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拉得很长，很长。

而在他看不见的暗处，一双眼睛正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那是莫寒。

千机阁副指挥使站在宫墙阴影里，看着林铁山远去的背影，嘴角缓缓勾起一丝诡异的笑容。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黑色骨牌，指尖摩挲着上面扭曲的符号。

然后，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像风：

“龙血已枯，真魂将醒……”

“时机……快到了。”

夜色吞没了他的身影。

也吞没了这个即将席卷整个大燕的、巨大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