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安王府的夜宴（1/2）

安王府的夜宴，是京城出了名的雅致。

不设在大殿，而是在后花园的琉璃阁。阁子四面皆是通透的琉璃窗，窗外是精心打理的江南园林景致，小桥流水，假山亭台，即便在深秋时节，也摆满了从暖房里搬出来的各色菊花。

今夜宴请的宾客不多，只有七八位，大多是文官，品阶不高，但都是清流中有名望的饱学之士。安王坐在主位，一身月白常服，气质温润，正举杯与宾客谈诗论画，言语间尽是风雅。

林铁山没有从正门进。

他穿着玄甲骑的夜行衣，潜伏在琉璃阁对面的假山阴影里，已经半个时辰了。心口续命散的药效正在缓慢释放，那股强行激发的生机像烈火般在血脉中燃烧，带来力量的同时，也带来锥心的痛楚。

但他纹丝不动。

眼睛透过琉璃窗，注视着阁内的一举一动。

安王看起来确实是个温文尔雅的亲王。他谈吐得体，待客周到，对每个宾客都亲切而不失分寸。席间有人提到雁门关战事，他也只是轻叹一声，说了句“将士辛苦了”，便岔开话题，继续谈诗词。

似乎没什么异常。

但林铁山注意到了一个人。

坐在安王左下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文士，穿着素雅的青灰色长衫，面容清癯，眼神深邃。他不怎么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举杯浅酌。安王每说一段话，都会若有若无地看他一眼，像是在征询意见。

这个人，就是密报上提到的安王府长史——赵文渊。

林铁山盯着赵文渊，试图从他身上看出些什么。但这个人太沉静了，沉静得像一潭深水，不起一丝波澜。

宴会进行到一半时，有侍女端上一道新菜。

是一盘清蒸鲥鱼。

安王笑着介绍：“这是江南刚送来的鲥鱼，用冰镇着，快马加鞭运到京城。诸位尝尝，可还鲜美？”

宾客们纷纷动筷。

赵文渊也夹了一块，放入口中细品。但就在他咀嚼的瞬间，林铁山敏锐地注意到——他的左手在桌下，做了个极细微的动作。

食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三下。

节奏很特殊：两短一长。

像是在传递某种信号。

林铁山眼神一凝。

他立刻环视琉璃阁周围。夜色中的园林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和远处传来的隐约丝竹声。但就在赵文渊敲完那三下后不久，园林深处，一盏原本熄灭的石灯，忽然亮了起来。

昏黄的光，在夜色中并不显眼。

但林铁山看见了。

他悄无声息地离开假山，如鬼魅般潜入园林深处。石灯旁是一条鹅卵石小径，通向一处僻静的竹院。院门虚掩着，里面隐约有说话声。

林铁山伏在墙头，向内望去。

竹院里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王府的管事，穿着寻常仆役的衣服，但腰板挺直，眼神锐利，显然不是普通下人。另一个——

林铁山瞳孔骤缩。

那人披着黑色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苍白的下巴。但林铁山认得那身形，认得那气息。

是莫寒。

千机阁副指挥使，白天刚在慈宁宫见过的人，此刻竟然出现在安王府的后院。

“东西带来了？”管事的声音压得很低。

莫寒从怀中取出一个木匣，打开。匣内铺着红色丝绒，上面躺着一枚玉佩——羊脂白玉，雕成龙衔珠的样式，龙眼处镶嵌着两点殷红的宝石。

正是景朔帝棺椁中那枚血玉瞳玉佩的仿制品。

但这一枚，龙眼处的宝石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

“这是最后一批了。”莫寒的声音冰冷，“国师有令，七日内必须完成所有布置。否则，前功尽弃。”

管事接过木匣，小心查看：“阵法节点都安排妥当了。只是……慈宁宫那边，盯得太紧。太后的暗桩无处不在，我们的人每次行动，都得万分小心。”

“太后那边，自有国师应对。”莫寒淡淡道，“你们只需做好自己的事。记住，七日后子时，阵法启动。届时，整个京城的地脉都会被逆转，前朝龙魂将彻底苏醒。”

管事点头，将木匣收好：“赵先生让我问一句，安王那边……”

“安王不知情，也不必知情。”莫寒打断他，“他只需要继续做他的‘贤王’，稳住朝局，牵制太后和林铁山。等大事一成，他自然会明白该站在哪边。”

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开。

但就在转身的瞬间，莫寒忽然抬头，看向林铁山藏身的墙头。

林铁山心头一凛。

被发现了？

不，不可能。他潜伏时屏住了呼吸，连心跳都压制到了最低，除非对方是绝顶高手，否则绝不可能察觉。

果然，莫寒只是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迅速消失在竹林深处。

管事也匆匆离开。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