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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督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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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眉头微蹙,眼神专注,嘴巴微微抿着,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仿佛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他和手里的织机。

那机械结构复杂,横梁、竖柱、连杆、齿轮,大大小小的部件,咬合在一起,严丝合缝,像一只卧着的木兽,安静,却又透着一股巧劲。

他太专注了。

专注到院门口进来人,脚步声、说话声,他都没有察觉,依旧低着头,手里的锲刀,一下一下,细细地修挫着,生怕哪一步出错,毁了整个部件。

“启儿!”

周里正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几分急切,又带着几分恭敬。

周启这才猛地回过神,浑身一震,手里的锲刀,差点掉在地上。他连忙稳住手,扭过头,一看,爷爷正领着一位穿官袍的陌生人,走进院子里。

他心里一惊,连忙跳下机械,把锲刀往腰后一插,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快步迎上去,语气带着几分慌乱,又带着几分恭敬:“爷爷!”

叫完爷爷,他又对着那位穿官袍的督邮,规规矩矩地作了个揖,腰弯得笔直,声音清亮:“小人周启,见过大人!”

做完揖,他也不敢多说话,转身就往屋里跑,一边跑,一边喊:“爷爷,大人,您稍等,小人去倒茶!”

周里正则陪着笑脸,领着督邮,慢慢走到院子东侧的柴房门口。

柴房的木门,有些陈旧,上面布满了木纹,边缘也有些磨损。周里正伸手,轻轻推开木门,“吱呀”一声轻响,木门缓缓打开。

里面光线有些暗,通风也不算好,隐约能闻到一股木头的清香,还有淡淡的灰尘味。但视线适应了之后,就能看清,靠墙立着一架织机——正是周启亲手造的那台样机。

“大人请稍候。”周里正笑着说道,语气恭敬,“老朽把它搬出来,让大人看得清楚些。”

说着,他钻进柴房,双手扶住织机的横梁,微微弯腰,用力一推。织机底部,装了四个小小的木轮子——这也是任弋教的法子,木轮包着薄薄的硬木,推起来,一点也不费力。

不一会儿,他就推着那架织机,慢慢走了出来,稳稳地停在院子中央。

阳光正好,洒在那些打磨光滑的木件上,泛着温润的光泽,每一个榫头、每一处连接,都做得整整齐齐,透着一股少年人的细心与巧劲。

督邮迈开脚步,绕着织机,慢慢走了一圈。

他的目光,从踏杆移到综片,从综片移到横梁,又从横梁,落到那个造型奇特的“飞梭”上,眼神专注,眉头微蹙,像是在仔细观察每一个部件的作用。

走到飞梭旁边,他停下脚步,弯下腰,仔细看那“飞梭”底部的滑轨。滑轨打磨得光滑细腻,没有一丝毛刺。他伸出手指,轻轻拨了拨飞梭,滑轨纹丝不动,但梭子推上去,却顺滑无比,“嗖”的一下,就从这头滑到了那头,没有丝毫卡顿。

“这是……”督邮直起腰,脸上带着几分疑惑,开口问道。

周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端了茶出来。托盘上,放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粗茶,碗是粗瓷的,却洗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污渍。

他把茶碗,轻轻放在院角的石桌上,快步走到督邮身侧,脸上带着几分少年人的自信,语气清亮,有条不紊地解释:“大人,这是‘飞梭’。”

“底下装了滑轮,是用硬木磨的,打磨得光滑,不用上油,就能滑得很顺。”他伸手指了指飞梭底部的滑轮,继续说道,“织布的时候,手一推,梭子‘嗖’地就过去了,比老式织机,快一倍不止,还省力气。”

督邮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眼前的少年,眉眼清秀,眼神明亮,脸上带着几分腼腆,却又透着一股自信,说起织机,眼里有光。

“你造的?”他开口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赞许。

“是。”周启连忙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又补充道,“图纸是任先生给的,先生还教了小人匠作的法子,但装配、调试,还有一些小改进,都是小子自己琢磨的。”

他不敢居功,连忙把任弋抬出来。在他心里,任先生是无所不能的,没有任先生,就没有这架织机。

“任先生……”督邮喃喃重复了一句,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目光,又落回了织机上,若有所思。

这个任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既能教村民耕种之法,又能画出如此精巧的织机图纸,还能教出这样聪慧的少年。

他沉默了片刻,又伸手指了指那三片悬挂的综片,语气依旧平静:“这个呢?老式织机,大多只有一片综,你这为何有三片?”

周启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知音一般,快步走到织机侧面,指着踏杆和综片之间的连杆,语气越发清亮,也越发自信:“大人请看,这是三综三蹑。”

“三片综片,可以分别提起不同的经线,织的时候,交替踩踏踏杆,就能织出斜纹来。”他一边说,一边用手轻轻拨动踏杆,演示给督邮看,“大人您看,这样一踩,这片综片就提起来了,经线分开,梭子过去,就能织出不一样的纹路。”

说着,他顺手从旁边的竹筐里,拿起一小段织好的样布。布面平整光滑,斜向的暗纹,如水波般流转,细腻精致,确实比寻常的平纹布,多了几分质感,也多了几分美观。

他双手捧着样布,恭恭敬敬地递给督邮:“大人您看,这就是用这架织机织出来的,纹路清晰,还结实耐用。”

督邮伸出手,接过布。

布面粗糙,却很厚实,入手柔软,斜纹暗纹,清晰可见,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他翻来覆去,仔细看了一会儿,指尖轻轻摩挲着布面,感受着上面的纹路,眼里的赞许,又多了几分。

看够了,他把布,轻轻还给周启,缓缓点了点头,语气平和:“不错。”

简简单单两个字,没有多余的夸赞,却让周启咧开嘴,开心地笑了。

这笑容,干净、纯粹,带着少年人的喜悦与自豪。在他看来,能得到大人的认可,就是对他最大的肯定,也是对任先生最好的回报。

督邮没再问什么。

他又绕着织机,慢慢走了一圈,偶尔伸出手,摸摸某些部件,指尖轻轻摩挲着木件的纹路,偶尔停下来,若有所思地看一会儿,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深思。

周启侍立在一旁,也不多话,只是静静等着。偶尔,督邮有疑问,他就立刻上前,恭恭敬敬地解答,语气清亮,条理清晰。

阳光从院墙上方,斜斜照进来,透过院子里的树枝,在织机上、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随风轻轻晃动。

院子里,只剩下织机的木头光泽,还有两人安静的身影,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和、宁静。

不知不觉,日头升到了头顶。

中午,督邮在里正家用饭。

饭菜不算丰盛,却实在得很,都是村里寻常的吃食,却做得干干净净,香气扑鼻。

一碗腌菜炒腊肉,腊肉是自家熏的,肥而不腻,腌菜脆爽,炒在一起,香气浓郁;一碟清炒菘菜,菘菜是自家地里种的,新鲜脆嫩,带着淡淡的清甜;一盆豆腐青菜汤,豆腐嫩滑,青菜爽口,汤色清亮,喝一口,浑身舒坦;外加一筐刚出锅的胡饼,金黄酥脆,咬一口,掉渣,带着淡淡的麦香。

督邮坐在上首,面前摆着一个小小的碗碟,里面盛着少量的饭菜。

他吃得不多,每样菜,只动了几筷子,胡饼也只掰了半个,慢慢嚼着,吃得很慢,很斯文,像是在品尝什么山珍海味,又像是在想什么事,眼神有些放空,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周里正陪坐在下首,也不多说话,手里捧着一碗饭,慢慢吃着,偶尔抬起头,劝一句:“大人多用些,农家吃食,粗陋得很,还请大人莫嫌。”

说完,他又低下头,埋头吃自己的饭,不敢多言,生怕打扰到督邮。

周启被爷爷安排,坐在门口的小杌子上。

他端着一个大大的粗瓷碗,碗里盛满了饭,还有一些腌菜炒腊肉,埋头扒饭,吃得狼吞虎咽,嘴角都沾了饭粒。

可他的眼睛,却时不时往督邮那边瞟,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还有几分紧张,想看看这位大人,吃得合不合口味,又不敢看得太明显,生怕被爷爷训斥。

一顿饭,吃得安安静静的。

没有多余的交谈,只有碗筷碰撞的细微声响,还有周启吃饭的吞咽声,却也吃得自在,没有丝毫拘谨,透着一股农家的烟火气。

饭后,周里正收拾碗筷,周启则端来温水,让督邮洗手。

督邮洗完手,被安排到里正家的东厢房休息。

那是一间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小屋,不大,却很整洁。床上,铺着新洗过的粗布褥子,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污渍;枕头里,装着晒干的荞麦皮,鼓鼓囊囊的,凑过去闻一闻,有一股淡淡的荞麦清香,沁人心脾。

屋里,还摆着一张小小的桌子,一把椅子,桌子上,放着一个粗瓷茶杯,里面盛着凉好的茶水。

督邮脱了靴子,把靴子整齐地放在门口,斜靠在床上,闭上眼睛,却没有睡着。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纸,在屋里铺开一片柔和的光亮,暖洋洋的,照在身上,很是舒服。

偶尔,有鸡叫狗吠,从远处传来,断断续续,混着孩童的嬉闹声、村民的谈笑声,还有远处田野里,锄头碰撞泥土的声响,一切都显得那么安宁、寻常,透着一股浓浓的农家烟火气。

督邮忽然睁开眼,望着屋顶的梁木,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很轻,很淡,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深思,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这个任弋……”

他喃喃自语了一句,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空气说。

可他没有说下去,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眼神,又变得放空起来,望着屋顶的梁木,不知道在想什么,神色复杂,有疑惑,有探究,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忌惮。

翻了翻身,他再次闭上眼睛,眉头微蹙,这一回,真的睡着了。许是旅途劳累,许是这农家的宁静,让他放下了平日里的戒备,睡得很沉,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

院子里,周启坐在那架织机旁,又开始敲敲打打。

手里拿着锲刀,对着织机的一处部件,反复修挫、调试,眼神依旧专注,嘴角,还带着一丝未散的笑容。他想着,等待会任先生上完课,一定要让先生看看他新改进的织机。

周里正搬了张小板凳,坐在屋檐下,抽着旱烟。

旱烟袋,是用老竹子做的,烟锅里,装着自家种的旱烟,点燃后,冒出淡淡的烟雾,袅袅升起,飘在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烟味。

他一边抽着旱烟,一边看着孙子忙活,脸上,带着说不清的满足与欣慰。眼里,有对孙子的疼爱,有对日子的期盼,还有对任先生的感激。

若不是任先生,他们家,他们村,也不会有今天的好日子。

远处的田野里,霍去病还在帮着村民干活。

他依旧上身赤裸,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光泽,汗珠子,一颗颗从脸上、从背上,滚落下来,砸进泥土里,滋养着地里的种子,也滋养着这充满希望的田野。

他的动作,依旧麻利,依旧有力,没有一丝懈怠,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和村民们说说笑笑,偶尔,还会和村里的孩子们,闹上一会儿,浑身都透着少年人的活力。

日头,慢慢西移。

天上的云朵,被染成了淡淡的金黄色,地上的影子,渐渐拉长,拉细,铺在田埂上、院子里、屋顶上,像是给整个卧龙岗,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

微风,依旧轻轻吹着,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混着远处的鸡叫狗吠,还有院子里的敲打声,构成了一首宁静而祥和的田园小调。

又是一个寻常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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