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雷!(2/2)
然而,与这张脸格格不入的,是他那双眼睛。漆黑的瞳孔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视一切的冰冷。仿佛眼前这些凶神恶煞的山贼,与路边的石头、枯草并无区别。
“呦呵?”熊奎被这眼神看得略微一怔,随即咧开大嘴,露出被长年不刷牙、又沾染了烟火气熏得焦黄的牙齿,牙缝里还塞着些许食物残渣。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任弋,上下扫视了好几遍,像是在评估一件货物,“小子,够种啊!这眼神……够冷,够狠,见过血?杀过人?”
他似乎对任弋产生了点兴趣,伸出舌头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舌尖划过焦黄的牙齿,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在他看来,这样有胆子、有杀气的年轻人,要是能打断双腿,或者用什么手段收服,绝对是个不错的打手,比身边这群只会欺软怕硬的废物强多了。
这样的年轻人,若是能收服,倒是个不错的打手。
“你……”任弋抬起手,手指笔直地指向马上的熊奎,嘴唇微动,似乎要说什么。
就在这一刹那——
“咔嚓——!!!”
毫无预兆!一道刺目到极致的炽白色电光,骤然撕裂阴沉的天幕。那光芒太过耀眼,仿佛整个天空都被点亮了,让人根本无法直视。
它像天神暴怒时掷下的银矛,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又像一条腾飞的白色巨龙,张牙舞爪,挟着震耳欲聋的爆响,直直劈落!那雷鸣声太过响亮,仿佛要将整个山林都震塌,回荡在山谷间,久久不散。
目标,正是骑在马上、刚刚还在狞笑的熊奎!
水桶粗细的雷电光柱,瞬间将熊奎和他身下的坐骑,以及紧挨着他的两名心腹骑手与他们的马匹,完全吞噬。刺眼的白光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有的甚至抬手捂住了脸,耳边只剩下那震耳欲聋的雷鸣,仿佛要将人的耳膜震破,脑袋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秒,难以想象的高温与能量瞬间释放开来。超过三十万安培的恐怖电流,在亿万分之一秒内贯穿了熊奎的躯体。他那看似强壮的心脏,连半下抽搐都未能做出,便在超高电压下瞬间碳化、停跳。
超过三万摄氏度的电弧核心温度,在接触的刹那,就将他的血肉、骨骼、毛发乃至衣物,直接气化、碳化。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让人闻之欲呕。他手中那根沉重的铁鞭,作为绝佳的良导体,在接引了部分雷电的瞬间,便因巨大的电阻热而熔化成赤红的铁水,顺着焦黑的手臂滴落,在泥地上烫出一个个小小的坑洞。部分铁水甚至直接汽化爆炸,引发小范围的冲击波,裹挟着焦黑的碎屑和高温蒸汽向四周迸射。
离得近的几个山贼,被这股冲击波扫中,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大锤砸中,瞬间被掀飞出去,重重摔在泥泞里,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们半天爬不起来,只能躺在地上哼哼唧唧,脸上还沾着滚烫的碎屑,传来阵阵钻心的灼痛,疼得他们龇牙咧嘴,却不敢大声哭喊。
光芒散去,原地只剩下几具焦黑扭曲、冒着袅袅青烟、散发着刺鼻焦臭的残缺骨架。骨骼的形状都已扭曲变形,根本看不出原本的模样。还有同样变成焦炭的马匹残骸,糊在地上,像是一滩黑色的烂泥,只能从大致的轮廓分辨出是马匹。
熊奎那狰狞的身影,连同他不可一世的嚣张气焰,已然彻底从这个世界抹去。连一丝完整的痕迹都未曾留下,只余下一片焦黑的狼藉,和空气中弥漫的、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方才的喧嚣、鼓噪、呵骂、狞笑……一切声音仿佛被那只无形的雷霆巨手瞬间掐灭。
风还在吹,雨还在下。但落在每个人耳中,却只剩下自己心脏狂跳的“咚咚”声,以及血液冲上头顶的嗡鸣。
所有山贼,无论是喽啰还是小头目,全都僵在了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一动也不动。他们脸上的凶狠、得意、谄媚,所有的表情都瞬间冻结,然后迅速被无边的惊恐、骇然、茫然所取代,像是见了鬼一样。
他们的眼睛瞪大到极致,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死死盯着老大刚才站立、如今只剩下一片焦黑狼藉和袅袅青烟的地方。瞳孔紧缩成针尖大小,嘴巴无意识地张开,却发不出任何音节,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只能发出“嗬嗬”的气流声。
有几个心理素质差的喽啰,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泥泞里,裤裆瞬间湿了一片,一股难闻的尿骚味混杂着泥水的腥气弥漫开来,他们却浑然不觉,依旧保持着惊恐的表情。
流民们也惊呆了,一个个都忘了反应。周木根老汉张着嘴,忘了呼吸,浑浊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护着肚子的孕妇捂着嘴,眼泪混着雨水无声流下,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激动,身体的颤抖渐渐平息了些;挡在前面的青壮,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赶紧扶住身旁的树干才勉强站稳,浑身还在控制不住地发抖,眼神里却多了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站在任弋身边的霍去病,握着剑柄的手指节发白,指节处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之色。他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地吞了口唾沫,震惊地看向任弋,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雷……劈得也太巧、太狠了吧?简直像是长了眼睛一样,专门为了收拾那个熊奎而来!他跟在任弋身边这么久,见过任弋不少神奇的手段,却还是被这一幕震撼到了。
任弋自己似乎也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他抬头看了看依旧乌云密布、偶尔有电光在云层中隐隐闪烁的天空,又低头看了看那片焦土,鼻尖萦绕着刺鼻的焦糊味。
脸上那漠然的表情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像是疑惑,又像是了然,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幕与他毫无关系。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一指,除了指向熊奎,似乎……还下意识地调用了某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掌控的、与这个世界隐隐排斥又紧密联系的“规则”感应。
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是在瞬间与天地建立了某种联系,然后一道无形的“指令”传递了出去,紧接着,雷电就劈了下来。
是巧合吗?还是……这方世界的规则,本就对这种作恶多端、生灵涂炭的恶徒,有着某种隐性的“排斥”?而他刚才的举动,恰好触发了这种排斥,引来了天罚?任弋在心底暗自思忖,却没有答案。
无人知晓。
此刻,林间空地上,只剩下风雨呜咽的声音,还有那股刺鼻的焦糊味在空气中弥漫。除此之外,就是一片被天威震慑得魂飞魄散的寂静。
几十号凶悍的山贼,在这突如其来的“神罚”面前,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一个个呆立在雨中,连动都不敢动一下,甚至不敢大声呼吸,生怕自己也引来那恐怖的雷电。
那焦黑痕迹的中心,仿佛有一个无形的漩涡,吸走了所有的声音与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