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雪和月(1/2)
“第三题,雪。”
气氛愈发凝重。
前两题,帝国一方虽胜,却也让众人见识到了对手的不择手段与诡异难防。
这一次,外宾席中,玄冥大陆使团的方向,站起一人。
此人身材高大,穿着厚重的白色毛皮大氅,头发胡须皆白,面容却如中年,一双眼睛是罕见的冰蓝色。
他是玄冥大陆有名的苦寒诗人,名叫哈尔顿,据说常年游历冰原,诗风酷烈。
他走到吟诗台前,也不用人准备笔墨,直接伸出食指,指尖泛起森森白气,凌空书写起来。
指尖划过之处,空中留下一个个散发寒气的白色光字。
“冰封万里埋疆骨。”
字迹凝而不散,文华镜射出一道苍白色光束,加持其上。
随着诗句成型,殿内温度开始明显下降,靠近吟诗台区域的人,甚至能看到自己呵出的白气。
空中,开始有细小的冰晶凝结、飘落。
“寒鸦泣血悼孤魂。”
第二句写下,寒气更盛。
苍白色文气疯狂涌动,在哈尔顿身前,凝成了一片浩瀚的冰川虚影。
冰川巍峨,折射着惨白的光,冰层之下,隐约可见扭曲的阴影,仿佛是冻毙其中的生灵遗骸。
冰川虚影并非静止,而是缓缓向前蔓延,所过之处,地面凝结白霜,空气发出咔嚓咔嚓的细微冻结声。
吟诗台的文气护罩再次被触动,光华剧烈闪烁,发出低沉的嗡鸣,竭力抵抗着这股酷寒死寂之意的侵蚀。
观众席中,不少百姓下意识裹紧了衣服,打着寒颤。
一位被特邀入宫、来自京郊的老农代表,更是焦急地低呼出声:“这寒气……要是真的,地里的冬麦苗可要冻坏了啊!”
他的话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鸣,脸上露出担忧。
这“雪”,是灭绝生机之雪,是埋葬一切的永恒寒寂。
它不仅仅是自然现象的描摹,更暗含着对帝国蓬勃生机的诅咒,企图用无尽的严寒,冻结这片土地上的希望与活力。
哈尔顿冰蓝色的眼眸中毫无感情,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营造出的冰川虚影,仿佛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半炷香,已燃去大半。
帝国席列,一声长笑响起。
笑声豪迈爽朗,带着金戈铁马般的铿锵之气,瞬间驱散了部分寒意。
一位面容英武、气宇轩昂的中年男子站起身,他并未着文士衫,而是一身便于行动的劲装,外罩一件半旧的披风,正是辛弃疾,SR级,历史正卡。
他大步走到另一侧吟诗台,目光如电,扫过那蔓延的冰川,又望向殿外仿佛被殿内寒气引动、越发阴沉的天色。
然后,他开口,声如洪钟,震得殿梁似乎都在微微作响。
“银甲覆野护春脉。”
第一句出,文华镜光华再变,一道银亮如月、却温暖如阳的光束垂落,笼罩辛弃疾。
那光束中,似乎蕴含着无穷的生机与守护之意。
殿内下降的温度,为之一滞。
“瑞雪丰年报凰恩!”
第二句,他几乎是喝出来的,气势磅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信念。
银亮文气轰然爆发,向前奔涌。
没有对抗冰川的酷寒,而是巧妙地在其前方铺展开一片广阔的雪原虚影。
雪原洁白松软,与对面惨白坚硬的冰川截然不同。
雪原之下,并非冻土,而是大片大片青翠的麦田虚影,麦苗在雪被下安然蛰伏,根须舒展,汲取着水分与养分。
更奇妙的是,那蔓延的冰川边缘,在与这片雪原虚影接触后,竟开始缓缓融化。
融化的冰水,并未造成洪流,而是化为潺潺清泉,蜿蜒流入雪原下的麦田虚影之中,浇灌着那些青翠的麦苗。
麦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穗、灌浆,最终形成沉甸甸的金黄麦穗虚影,在银亮文气的映照下,随风摇曳,散发出令人心安的食物芬芳。
两股文气,两种“雪”的意象,在殿中形成了奇异的共生景象。
一边是死寂冰川,一边是孕育生命的雪原麦田。
在两者交界的上空,因冷暖交汇、生机勃发,竟凭空生出了一道绚丽的七色彩虹虚影,横跨吟诗台,美轮美奂。
老农代表看得张大了嘴,随即喜极而泣,连连作揖:“瑞雪兆丰年!真是瑞雪兆丰年啊!”
殿中寒意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的、充满希望的春天气息。
文华镜上,数字定格。
哈尔顿:一千零九十。
辛弃疾:一千五百五十。
“第三题,雪。”
上官婉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然。
“辛弃疾先生,胜。”
三战三捷!
殿中气氛瞬间被点燃,欢呼声、喝彩声此起彼伏。
玄冥大陆使团众人面色凝重,哈尔顿深深看了辛弃疾一眼,默默退回,那蔓延的冰川虚影早已消散无踪。
大渊副使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他身后那阴柔文士,更是眼神阴鸷,袖中手指微微弹动,似乎在传递某种隐秘信号。
香炉中,线香只剩下最后短短一截,青烟稀薄,即将燃尽。
“第四题,月。”
上官婉儿的声音,为这场四题连战,敲响了最后的钟声。
这一次,大渊使团方向,却没有立刻派人。
殿中安静下来,众人屏息以待。
忽然,一阵极其轻微、仿佛直接从人脑海中响起的嘶哑吟诵声,幽幽传来。
声音飘忽不定,难以捕捉源头。
“血月当空照枯冢。”
吟诵声起,文华镜竟微微震颤,一道暗红近黑、却又带着诡异金属光泽的光束,猛地射向殿外夜空。
夜空之中,那轮原本皎洁的新月,仿佛被这文气侵染,边缘迅速蔓延开一圈不祥的暗红色。
仅仅数息,一轮妖异的、如同凝固鲜血般的暗红月轮虚影,高悬于皇城上空,与真实新月并立。
“魑魅提灯觅生魂。”
第二句吟出,血月虚影红光大盛,投下道道暗红月光。
月光洒落之处,无论是殿内地面的金砖倒影,还是廊柱、屏风、甚至人自身投下的影子,都开始诡异地蠕动、拉长、扭曲。
它们仿佛拥有了独立的生命,化作各种狰狞鬼魅的形态,张牙舞爪,发出无声的嘶嚎,试图挣脱本体的束缚,扑向最近的血肉之躯。
“啊——!”
有孩童被吓到,放声惊哭,被父母慌忙捂住嘴巴,搂入怀中。
殿前护卫下意识地握紧了刀柄,额头渗出冷汗,面对这种无形无质的鬼影,一时不知如何应对。
官员百姓,无不头皮发麻,心中寒意大盛。
这“月”,是鬼蜮之月,是招魂引魄的邪月!
它直接攻击人的心灵弱点,唤醒对黑暗、对未知、对死亡的原始恐惧。
吟诵声依旧在持续,嘶哑而执着,带着一种要将所有人拖入噩梦深渊的恶意。
半炷香,只剩下最后一点微弱的火星。
千钧一发。
帝国席列,苏轼朗声一笑,压过了那诡异的嘶吟。
他并未站起,只是随手拿起了自己席上那盏夜光螺杯,杯中尚有半盏残酒。
他举杯,对着殿外那轮妖异的血月虚影,也对着每个人心中的惊惶,洒脱一扬。
“清辉漫洒千家户。”
声音清越如玉磬,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文华镜光华最后一次流转,一道纯净的、银白如水的光束冲天而起,直射夜空。
那光束与血月虚影的红光在空中交汇、碰撞。
银白光束所至,暗红月光如冰雪消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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