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红色的仓库与白色的粉末(1/2)
五月下旬,澳洲南部的深秋带来了一种湿润而粘稠的寒意。
塔斯马尼亚岛,这个悬挂在澳洲大陆南端的心形岛屿,此时正被从南极洋吹来的冷风所包裹。德文特河谷的雾气在清晨弥漫,笼罩着那些刚刚收割完毕的田野。
对于外界来说,这里是以苹果、风景和一种名为塔斯马尼亚恶魔的有袋类动物闻名的地方。但在联邦政府的绝密地图上,这里被标记为第IX号战略生化工业区。
在堪培拉刚刚结束了海缆切断计划和密码本升级的亚瑟,并没有停下他的脚步。在那个将世界拖入火海的六月到来之前,他必须完成最关键的一项准备——给即将走上战场的士兵们,穿上一层看不见的生物铠甲。
五月二十日,深夜。维多利亚州,墨尔本港以北的联邦卫勤物资总库。
这里是整个联邦医疗后勤的心脏。此时,雨下得正大,雨点砸在铁皮屋顶上,发出嘈杂的轰鸣声。数十辆漆成深橄榄绿色的军用卡车停在装卸平台上,发动机空转着,喷出白色的尾气。
负责押运的是联邦国防军后勤部的一名少校,名叫托马斯·米切尔。他神情严肃,手里拿着一份盖着红色绝密印章的提货单,正对着几名同样神情紧张的仓库管理员大声吼道。
“动作快点!这批货必须在天亮前送达全联邦的七个主要军区医院!”米切尔少校看了一眼手表,“如果赶不上第一班去珀斯和达尔文的火车,我把你们的脑袋拧下来!”
一名年轻的军医官有些费力地搬起一个沉甸甸的铝合金箱子,箱子侧面印着显眼的白色字样:
“联邦卫生部特供·强效复合维生素补充剂”
“注意:仅限特定任务配发·防潮保存”
“长官,”年轻军医官一边喘气一边忍不住问道,“我们真的这么缺维生素吗?我的意思是,我们的士兵每天都吃牛肉和苹果,没听说有坏血病啊。为什么这些维生素要用装甲卡车押运,还要我们签署保密协议?”
米切尔少校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用戴着手套的手指敲了敲那个铝盒的盖子。
“中尉,在这个部队里,活得长的秘诀就是少问多做。”
米切尔当然知道里面是什么。那不是维生素,那是命。
在一周前,从新南威尔士州那个神秘的皇家化工厂里,这种被严密封装的小药丸被源源不断地生产出来。它是施密特博士的心血结晶,是那个红色药水的固体稳定版——磺胺嘧啶片剂。
“装车!”米切尔大吼道。
在那一个个伪装成保健品的铝盒里,除了成排的红色药片,还附带了一份被蜡封住的说明书。说明书的封皮上写着一段让人不寒而栗的警告:
“致军医官:本封印仅在国防部宣布一级战争动员后方可开启。内含药物为新型抗菌制剂,专门用于治疗枪伤、弹片伤引发的链球菌感染及败血症。任何私自泄露药物成分或将其用于非军事用途者,将面临军事法庭的叛国罪审判。”
在这个雨夜,三百万份救命药正随着卡车的车轮,悄无声息地流向这个国家的每一个角落。它们被锁进悉尼军区医院的地下室,被塞进达尔文港前线急救站的保险柜,被装进每一艘即将出海的驱逐舰的医务室。
澳洲的士兵们并不知道,在他们未来的背包里,除了子弹和午餐肉,还多了一张和死神谈判的底牌。
如果说磺胺是为了让士兵不死,那么亚瑟在塔斯马尼亚准备的另一种东西,则是为了让士兵不疼。
五月二十二日,塔斯马尼亚,德文波特以南的腹地。
雨停了,空气清新得甚至有些凛冽。
亚瑟的车队穿过了一片刚刚收割完的农田。虽然现在已经是深秋,但在路边的田垄里,依然能看到一些干枯的植物茎秆——那是罂粟。
作为英联邦内极少数拥有合法罂粟种植许可的地区,塔斯马尼亚独特的气候使其成为了这时世界上最大的药用罂粟产地之一。
车队驶入了一座戒备森严的工厂——塔斯马尼亚生物碱提取中心。
一下车,一股独特的、带着草药苦味的甜香气味就钻进了亚瑟的鼻子。
“欢迎殿下。”工厂负责人、植物学家索恩博士迎了上来。他穿着白大褂,但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药味表明他已经在车间里泡了很久。
“产量怎么样,博士?”亚瑟一边走进车间一边问。
“这一季的收成非常好,陛下。我们的生物碱含量比去年提高了百分之十五。”索恩博士指着仓库里堆积如山的干罂粟果,“根据您的指示,我们停止了所有民用止咳糖浆原料的出口,将全部产能都集中在了那里。”
他指了指车间尽头的一个无尘灌装室。
亚瑟走了过去,透过玻璃窗,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一排排全自动化的机器正在飞速运转。它们并没有生产玻璃安瓿瓶,而是正在组装一种奇怪的、类似牙膏管一样的小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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