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全体起立(1/2)
八月,南半球的冬天正处于最后的发威阶段。
来自南极洋的寒流毫无阻碍的穿过巴斯海峡,席卷东南澳。堪培拉被一片霜白笼罩。国会大厦前的人工湖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壳,被清晨的寒风一吹,发出咔嚓咔嚓的细微碎裂声。
相比于气候的寒冷,联邦宫的一号作战室内,气氛却异常紧张。
墙上的巨幅世界地图已经被密密麻麻的标记所覆盖,尤其是巴尔干半岛的区域,用红色铅笔圈出的高危区十分醒目。而在亚瑟的办公桌上,放着一只红色的电话机,这是直接连通国防部、内政部和联邦铁路总局的最高权限线路。
亚瑟穿着一身没有任何军衔标识的作训服,手里端着一杯咖啡。他看了一眼挂钟,时针即将指向凌晨两点。
“时间到了。”亚瑟放下了杯子,声音平静,但在寂静的室内却格外清晰有力。
站在他身边的国防部长乔治·皮尔斯和工业统筹官埃辛顿·刘易斯同时挺直了腰杆。
“这是联邦成立以来最大的一次赌博,也是一次代价高昂的测试。”亚瑟的手指悬停在那部红色电话上方,哪怕是他,此刻也感到了一丝掌心的微汗,“我们要在没有任何预警的情况下,让整个国家体系紧急制动,然后立刻转向。”
“如果铁路瘫痪了,或者电网烧了……”皮尔斯有些担忧的咽了口唾沫。
“那就让它烧。”亚瑟一把抓起听筒,语气瞬间变得冷硬,“甚至让火车脱轨也无所谓。因为我想在这个该死的八月看到它脱轨,而不是在真正的战争爆发、当我们的小伙子们急需弹药的时候。”
“传我命令,行动开始。”
凌晨两点十五分,维多利亚州,墨尔本。
这座拥有近百万人口的工业之都正在沉睡。亚拉河两岸的街灯串联起这个繁华的都会。电车已经停运,只有偶尔驶过的巡警车辆打破夜的宁静。
突然,一阵凄厉的防空警报声撕裂了夜空。
撕裂夜空的,是安装在市政厅和几大工厂顶楼的大功率蒸汽汽笛。那低沉而穿透力强的嗡鸣声,让无数市民从梦中惊醒,心脏狂跳。
紧接着,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以圣基尔达路为界,整个墨尔本东区和南区的生活供电——包括路灯、富人区的宅邸、甚至是正在通宵营业的俱乐部在一秒钟内全部熄灭。
半个城市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怎么回事?地震了吗?”
“该死的,停电了!我的电灯!”
在黑暗中,惊慌失措的呼喊声此起彼伏。但在这种民用区域的混乱背后,墨尔本西区的工业区却上演着截然相反的一幕。
西区,皇家联邦第一重型机械厂。
这里的灯光不仅没有熄灭,反而随着一声巨大的电流接通声,变得更加耀眼。原本维持在半负荷运转的夜班流水线,瞬间被注入了过载的电力。
“注意!一级战备指令!这不仅是演习!重复,按照A方案执行!”
工厂的广播里传来了厂长嘶哑的吼叫声。
名叫杰克的工头猛地拉下了身边机床的闸刀。他和其他几百名工人一样,甚至来不及揉一揉惺忪的睡眼,就开始迅速搬运模具。
“快!把民用拖拉机的冲压模具卸下来!”杰克大吼着,手里的扳手挥舞得像是个指挥棒,“换上二号模具!快!”
所谓的二号模具,是平时锁在地下仓库里、涂满黄油的绝密设备。
在行车的轰鸣声中,沉重的铸铁模具被吊装到位。与此同时,原料通道被切换,原本用于制造农具的低碳钢被推到一边,取而代之的是标有红色危险标记的特种装甲钢板。
短短三十分钟后。
当第一块钢板被送入压力机,随着“哐”的一声巨响,压出来的是一个棱角分明、带有铆钉孔的装甲车壳体部件。
这一幕同时发生在悉尼的弹药厂、阿德莱德的被服厂和纽卡斯尔的钢铁厂。
电力调度中心里,工程师们满头大汗的盯着仪表盘。他们切断了半个国家的民用电力,将那巨大的能量洪流精准的输送到了二十七个核心军工节点。
而在联邦宫,埃辛顿·刘易斯拿着电话,脸色苍白却兴奋:“陛下,电网峰值负荷已经达到98%……没有跳闸!新南威尔士州的水电站正在满负荷并网!工业区的机器转起来了!”
亚瑟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勾。
电力测试通过。人民虽然会因为停电骂娘,但工厂证明了它们能在半小时内变成兵工厂。
但这只是开始。
凌晨四点,新南威尔士州,奥尔伯里铁路枢纽。
这里是新南威尔士州和维多利亚州的交界处,也是连接悉尼与墨尔本的铁路咽喉。
此时,车站的站台上已经没有了往日的秩序。所有的客运列车——无论是装满邮件的快车还是载着睡眼惺忪旅客的夜车,统统被强制逼停在侧线,甚至被赶到了荒凉的货运编组站。
取而代之的,是一列列长长的军用列车。
“该死的!到底要我们等到什么时候?”一位被赶下火车的绅士挥舞着手中的文明棍,对着站台上的宪兵咆哮,“我有急事要去墨尔本参加早晨的会议!这是侵犯公民权利!”
“闭嘴,先生。”宪兵面无表情的挡住了他,眼神冷酷,“从现在起,这是军管区。别说是会议,就是您的夫人生孩子,也得等那边的车先过去。”
绅士顺着宪兵的视线望去,顿时惊呆了。
在那条主干线上,一列没有窗户、覆盖着厚重帆布的闷罐车正在缓缓进站。车厢连接处发出沉重的金属撞击声,显示出其惊人的载重。
那是皇家陆军第一步兵师的重装备专列。
帆布偶尔被风吹起一角,露出了榴弹炮那黑洞洞的炮口。
“全员注意!只有二十分钟换乘时间!”一名少校在站台上奔跑,挥舞着手枪。
然而,意外还是发生了。
尽管联邦在十年前就统一了主要干线的轨距,但在高强度的连续发车压力下,调度系统出现了致命的迟滞。
“怎么回事?为什么前面的车不走?”少校冲进调度室,对着满头大汗的调度员怒吼。
“信号灯……信号灯卡死了!”调度员无力的指着远处的道岔,“还有,第三号加煤站的自动输送带坏了,两台机车在排队加煤,堵住了主线!”
这不仅是技术故障,更是管理混乱。原本应该二十四小时待命的维修班,因为没有接到预警通知,只有两个人值班,根本修不过来。
这就导致了后续的十几列军列堵在了铁轨上。每一分钟的延误,在战时都意味着前线的一个团可能会被全歼。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